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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之下我和妹妹8,第3小节

小说:神权之下 2026-03-24 18:31 5hhhhh 2500 ℃

“不行!绝对不行!”

妹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透着一种病态的、甚至有些可悲的护食心理。

“他是我的!他是我林清的专属物品!你不许碰!不许看!甚至连在脑子里想都不许想!”

阿圆看着母亲这副失去理智的模样,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字字诛心:

“母亲,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用锁链拴着他,会把他彻底逼死?”

妹妹愣住了。她那张疯狂的脸瞬间僵硬。

阿圆站起身,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现在已经是一具空壳了。你还要把他死死地锁起来,不让他见任何人,不让他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会烂掉的,母亲。他会像一块失去生机的烂肉一样,彻彻底底地烂在那张波斯地毯上。”

“住口!”

妹妹被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她恼羞成怒地再次抬起手,想要再打下去。

但阿圆这次没有站着挨打。她敏捷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躲开了那个巴掌。

她看着母亲,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的冷静与早熟。

“母亲,你打我可以,但我说的是实话。”

阿圆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把重锤砸在妹妹的心上,“你把他锁起来,根本不是因为怕他跑。他的腿早就断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他能跑到哪里去?”

“你把他锁起来,是因为你受不了他不在乎你。是因为你害怕看到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妹妹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浑身如坠冰窟。

阿圆看着她,继续用那种残忍的平静,撕开母亲最后的遮羞布:

“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不在乎你?”

妹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她拼命地摇头,想要捂住耳朵。

“因为他把所有的在乎,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地窖里那个女人。你为了留住他,用那个女人威胁他,甚至逼他亲口骂了那个女人。你以为你赢了?”

阿圆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和母亲平日里的冷笑简直如出一辙——温柔中透着极致的残忍。

“你错了,母亲。你其实杀了他。你杀了他的心。你现在锁在内寝里的,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罢了。”

“你……你别说了……”

妹妹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别说了……别提那个女人了……”

阿圆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突然笑了。

“母亲,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阿圆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妹妹,“那个叫月儿的信,是我故意放在桌子上让他看到的,这你知道。在庄子门前,那些刺穿他们两个人心的话,是我提议让他说的,你也同意了。甚至……”

阿圆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无比,“甚至连那朵被你踩碎的‘哥哥花’,我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妹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年仅八岁、却仿佛洞悉了一切恶意的女儿。

阿圆转身,慢慢地向着正殿的门外走去。

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母亲最后一眼。

“母亲,你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了。你最好别把我推开。”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夜色中。

正殿里,死寂得让人发疯。

妹妹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发抖。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绝望的泪水。

她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了内寝。

她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那把沉重的精钢大锁。

“砰!”

她猛地推开门。

借着昏暗的烛光,她看到了那个被锁在床柱旁的身影。

林尘依然保持着那个卑微的跪姿。脖子上的精钢项圈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一动不动,双眼空洞地望着面前的地毯,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这具尸体毫无关系。

妹妹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那宽阔、布满伤痕的肩膀。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林尘……她说得对……我只有她了……我只有阿圆了……”

妹妹哭得肝肠寸断,眼泪瞬间湿透了我的胸膛。

“可是她要你……她看你的眼神,和那些贪婪的贵人一模一样……她要抢走你……”

我依然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我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没有去抚摸她颤抖的脊背。我的眼睛依然死寂地望着虚空,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但是。

在我的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在剧烈地、疯狂地跳动着。

阿圆刚才在正殿里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剔骨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我刻意掐死的内心深处。

她知道。

这个八岁的小怪物,她什么都知道!

那个被锁在地窖里的可怜女人,那些满载着绝望思念的信件,我这场为了保护她们而上演的“自我死亡”,还有妹妹那种因为爱极生恨而变得扭曲、病态的疯狂占有。

她全都知道。

而她,这个拥有着神血的少女,不仅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正在用她自己那种冷酷、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撕开这一切被鲜血和谎言掩盖的伤疤。

她正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想要将我和妹妹,将这昭华殿里所有的罪恶与秘密,全部吞噬。

【场景五:日常的崩溃——反复发作】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里。

昭华殿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这种母女之间为了同一个男人而产生的诡异交锋,在日常生活中反复、不间断地上演着。

在绝大多数的日常相处时,母女俩依然努力地维持着那种表面的、令人窒息的和睦。

妹妹会强打起精神,陪阿圆用膳。会像个严母一样检查她在神恩殿书塾里的功课,会耐心地给她讲解那些繁复枯燥的神圣法典。而阿圆,也会配合地扮演一个乖巧、聪慧的神族贵女。她会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会甜甜地说“母亲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但这层薄如蝉翼的和平表象,只要哪怕一丁点微风,只要话题不小心触及到那个被锁在内寝里的禁忌,就会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有一次午膳。

阿圆正喝着一碗燕窝粥,忽然,她放下汤匙,用一种随意的、像是在关心一只宠物般的口吻问了一句:

“母亲,大狗狗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当啷!”

妹妹手里的那双象牙筷子,瞬间掉落在了名贵的金丝楠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的脸色在零点一秒内变得煞白,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恐慌和暴戾所取代。

紧接着,就是一场毫无理智的疯狂爆发。

“不许叫他大狗狗!”

妹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面前的碗碟全部扫落在地!饭菜的汤汁溅了阿圆一身。

“不许问他吃什么!不许关心他!不许提他!”妹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像是一个被踩中了尾巴的疯猫。

阿圆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些汤汁弄脏了自己昂贵的裙子。她冷眼看着母亲在正殿里发疯、摔东西、尖叫。

直到妹妹发泄完所有的体力,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椅子上时。

阿圆才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裙子上的污渍,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母亲,我只是随口问问。他每天被锁在那里,如果连送进去的馊饭都不吃的话,那具身体是会饿死的。”

妹妹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那张冷静得可怕的脸,忽然双手捂住脸,蹲在满地的碎瓷片里,绝望地哭了起来。

阿圆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抱住母亲颤抖的肩膀。

“母亲,你别哭了。阿圆知道错了,阿圆以后再也不问了。”

她温柔地哄着。

但是,她保证过的谎言,连她自己都不信。

下一次,到了某个特定的节点,她依然会用同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再次将这根刺狠狠地扎进母亲的心里。

她不是故意的挑衅,这更像是一种病态的试探。因为那个男人,是她们母女之间永远绕不开的存在,是横亘在她们血脉之间最深的一道伤疤。他就像一根长满了倒刺的毒针,深深地扎在她们的心脏里。拔不出来,碰一下就会鲜血淋漓,但又绝对无法忽略。

直到有一天夜里。

妹妹因为做噩梦再次惊醒。她紧紧地抱着睡在身边的阿圆,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把头埋在阿圆小小的肩膀上,忽然没头没尾地、带着哭腔问了一句:

“阿圆……你是不是……是不是很恨妈妈?”

阿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妹妹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不恨。”

阿圆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清脆,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早熟。

妹妹愣住了,她微微松开手,借着月光,看着女儿的脸,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阿圆想了想,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母亲憔悴的脸庞。

“阿圆一直都很爱妈妈。因为除了妈妈,阿圆也没有别人了。”

阿圆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所以,当阿圆看到妈妈,堂堂的左近侍主母,为了一个下贱的男奴,被折磨成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时。阿圆觉得……”

她顿了顿,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妈妈很可怜。”

妹妹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可怜。

她那引以为傲的神族血脉,她那踩着无数人尸骨爬上去的无上权力,她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个男人锁在身边的疯狂占有。

在自己年仅八岁的女儿眼里。

换来的,竟然是“可怜”这两个字。

妹妹呆呆地看着女儿,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放声大哭,还是该凄厉地大笑。她只觉得,这整个世界,都在用一种最荒诞的方式,将她一步一步地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场景六:妹妹的独白——深夜的崩溃】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

内寝里。

那根精钢锁链在床柱上摩擦,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妹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袍,赤着脚,像游魂一样走到我的面前。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这是自己连续失眠的第几个夜晚了。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直直地照在我的身上。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千年不变的跪姿,双手伏地。那张长满青色胡茬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死寂。我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但她知道,我没有睡。

自从被戴上这个项圈后,这具被掐死了灵魂的躯壳,就已经失去了真正进入睡眠的能力。

“林尘。”

妹妹在静谧的夜里,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眸,在月光下犹如两片冰冷的玻璃片,倒映着她憔悴的脸庞。

妹妹看着我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度的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你知道,今天晚上,阿圆跟我说什么了吗?”

她蹲下身,与我平视。

我沉默着,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她说,我可怜。”

妹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悲凉,她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堂堂圣子宫左近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可怜吗?”

我看着她,那张被绝望吞噬的脸。

我依然没有说话。这具尸体不需要回答这种问题。

妹妹见我没有反应,她的手缓缓向前,轻轻地抚摸着我冰冷的脸颊。

“我觉得她说得对。”

妹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滴在地毯上,“我是真的可怜。我以为,只要打断你的腿,只要用这根锁链把你死死地拴在我的床边,只要不让你见任何人。我就能留住你。”

她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摸到了我脖子上那个冰冷的精钢项圈,以及那根沉重的锁链。

“但我留住的是什么?”

她猛地拽住那根锁链,将我的脸拉向她,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的疯狂,“我留住的,是一具彻头彻尾的尸体!一具温热的、胯下还能勃起的、会喘气的尸体!”

“我每天像个疯子一样进来,亲手给你喂饭,一口一口地喂进你这不会咀嚼的嘴里。我亲手用温水给你擦身,擦拭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我坐在你面前,自言自语地跟你说好久好久的话。”

妹妹把额头死死地抵在我的额头上,泪水糊满了我们两人的脸颊。

“你听得到,对不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你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应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变成了凄厉的呜咽。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林尘,你知道吗?”

我沉默着。

“这就像是……我每天都在对着一堵冰冷的墙壁说话。就像是我每天都趴在一个新挖好的坟墓前哭诉。就像是我在试图唤醒一个,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再醒过来的人。”

她的双手死死地揪住我胸前的皮肉,指甲掐出血痕。

“太痛苦了……这种死寂太痛苦了……”

“可我停不下来!我根本放不下!”

妹妹绝望地哭喊着,“我怕我只要一松手,我怕我只要打开这个项圈!你连这具冰冷的尸体,都不会再留给我了!”

我依然沉默着。

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承受着她所有的崩溃与绝望。

但是。

在我的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在以一种快要爆炸的频率,剧烈地跳动着。

我想开口。

我那被封印在理智最深处的灵魂,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我想对她说:妹妹,我在这里。

我想用这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告诉她:别哭。

我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她,告诉她:妹妹,哥哥一直都在。

哪怕她是个疯子,哪怕她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我,但我依然想告诉她,我这颗心,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但我不能。

我死死地咬着牙关,将那些快要冲破喉咙的话语,连同着满嘴的血腥味,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我知道。

只要我一开口,只要我暴露出哪怕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那个被关在阴暗地窖里、生死未卜的月儿,就会立刻面临灭顶之灾。

只要我一开口,妹妹就会立刻恢复那副疯狂的、不可理喻的掌控欲,用月儿的命来作为继续榨取我灵魂的筹码。

只要我一开口。我们所有人,都会再次回到那个万劫不复的起点。

所以我只能沉默。

我只能用这双空洞的眼睛,沉默地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我只能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沉默地承受着她绝望的眼泪和拥抱。

我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用一种她这辈子都永远无法知晓、也无法理解的方式,沉默地、死寂地,爱着她。

【场景七:阿圆的计划——暗中的行动】

同一时间段。昭华殿偏殿。

夜深人静。

阿圆坐在自己的红木书桌前。桌面上点着一盏防风的羊角宫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面前摊开的一张羊皮纸。

那不是普通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整个昭华殿的详细平面图。每一个出入口的位置,每一队天罚卫夜间巡逻的时间间隔和路线,甚至连内寝周围哪块地砖松动,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这张图的边缘,写满了她关于那把钥匙的推算。

母亲把那把精钢内寝的钥匙,看得比命还重,十二个时辰贴身放在亵衣内侧,从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但是。

只要是个人,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总会有不得不脱下衣服的时候。

阿圆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在图纸上标注着“浴房”的那个位置。

母亲极爱干净,哪怕每天累得半死,回来后也必定要在浴房里泡足半个时辰的玫瑰花瓣浴。而每次沐浴时,她都会将那件贴身的亵衣,放在浴房外间的紫檀木衣架上。

如果……如果她能在那半个时辰里,避开外面那些守卫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潜入浴房外间——

“笃笃笃。”

一阵极轻、却显得有些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阿圆的思绪。

阿圆眼神一冷,动作快如闪电。她瞬间将那张羊皮图纸卷了起来,塞进了书桌底下的一个隐秘暗格里。

“谁?”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种带着睡意的慵懒声音问道。

“小主子,是老奴。”玉娘那压抑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圆微微皱了皱眉。她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玉娘微微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盖着丝绸的托盘。

“小主子,这是御膳房今晚刚做的冰花桂花糕,主母怕您晚上读书饿了,特意吩咐老奴给您送来。”玉娘恭敬地说道。

阿圆看着那盘精致的糕点,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谢谢玉娘。母亲对阿圆真好。”

她伸手接过托盘,准备关门。

但玉娘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圆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玉娘,还有事?”

玉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她突然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小主子……主母最近的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好。老奴看着都觉得揪心。您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母女情分的份上,以后……别再在主母面前提那个人了?”

阿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上位者被下人冒犯后,危险的冰冷。

“玉娘。”

阿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威严和寒意,“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玉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她连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冷汗直冒。

“老奴不敢!老奴万死也不敢!老奴只是……只是从小看着主母受了那么多苦,实在不忍心看着主母这样折磨自己,老奴是担心主母的身体啊……”玉娘拼命地磕头解释。

“担心?”

阿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真的是在担心我母亲的身体?还是在担心,如果我母亲真的彻底疯了,你这个左近侍的心腹嬷嬷,就会失去在这圣子宫里作威作福的靠山?”

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被踩中了痛脚的猫,张着嘴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阿圆看着她这副懦弱的模样,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再次换上了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行了,逗你玩的。”

阿圆伸出手,虚扶了一下玉娘,“我知道你是好意,也是为了这个昭华殿好。下去吧,我以后会注意的。”

玉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擦着冷汗退了出去。

阿圆关上房门。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端着那盘桂花糕,走到窗边。

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母亲啊,母亲。

你总觉得,在这个世上,你只剩下我了。

但是你知道吗?

从小到大,阿圆也只有你这一个亲人。阿圆也想让你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

可是。

你要的,根本不是我。你的心里,你的眼里,你所有的疯狂和眼泪,全都是为了那个被锁在内寝里的低贱男奴!

既然如此。

那我就把他,从你的手里,硬生生地抢过来!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谁,才是这个昭华殿里,真正能掌控他、留住他的人。

第一百零九章:破笼的微光与最后的豪赌

【场景一:妹妹的决定】

深夜。昭华殿内寝。

浓重的夜色仿佛要将这座奢靡的囚笼彻底吞没。

妹妹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睡袍,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红木拔步床边。她没有点亮哪怕一盏宫灯,任由自己和那个被锁在床柱旁的身影,一起沉浸在这死寂的黑暗中。

林尘。

我的这具残破躯壳,依然保持着那个雷打不动的标准跪姿,伏在地毯上。

这十几天来,我就是这样跪了无数个日夜。

像一个被设定了最下贱程序的机械,精准、麻木地执行着她下达的所有指令——用舌头清理她脚趾的缝隙,像牲口一样吞咽她喂到嘴边的残羹冷炙,甚至在她因为极度痛苦而发狂时,任由她跨坐在我身上,承受她那带着绝望和恨意的疯狂发泄。

但我从不主动开口,从不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脸上也从不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

就像一具温热的、会呼吸的尸体。

妹妹缓缓地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面前。她慢慢地蹲下身子。

她伸出那只微微发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粗糙的皮肤,坚毅的下颌线条,还有那些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青色胡茬。

这张脸,曾经会在雷雨夜里为了护着她而露出焦急的神色,曾经会因为她的一句撒娇而笑得像个傻子,也曾经会因为她流下一滴眼泪而心疼得皱紧眉头。

但现在,在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

“林尘。”

她在黑暗中轻声唤着我的名字。

我机械地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木讷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吗?”妹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没有回答。这具尸体不需要回答这种没有实际指令意义的问题。

“我恨你。”

她的手指在我的脸颊上渐渐收紧,指甲几乎要陷入我的皮肉里,“我恨你为了那个乡下女人,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我恨你宁可把自己逼死,也不肯为我活过来!我更恨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发疯,而你明明就跪在我的面前,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堵永远也打不破的铜墙铁壁!”

她说着,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但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妹妹猛地倾身向前,将她那冰冷的额头,死死地抵在了我的额头上。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做着某种痛苦的挣扎。

“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几天,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喷洒在我的鼻尖上,“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夜里,我没有带着天罚卫追过去……如果我真的放手,让你留在了那个破败的庄子里,和那个女人死在一起……你会不会……会不会现在还是活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哪怕你活下来之后,心里只有恨。哪怕你用最恶毒的话骂我,哪怕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但至少,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依然沉默着。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但我死死地咬着牙关,将那丝波动彻底封锁在躯壳的最深处。

妹妹缓缓地抬起头,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

“我想过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粉身碎骨的决心,“我留不住你。我打断了你的腿,我用这根精钢锁链锁住了你的人,但我永远也留不住你的心了。你的心,早在那个庄子门前,在那把剥皮的刀下,就已经死透了。”

她站起身,转过头,走向半开的窗棂,看着窗外那浓重如墨的夜色。

“明天,我放她走。”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瞬间。

我那双一直死寂如古井般的眼眸里,瞳孔在黑暗中、在妹妹看不到的角度,微弱、却又不可抑制地骤然收缩了一下!

“我亲自去那个地窖放人。”

妹妹的声音在夜风中发抖,像是一片在狂风中苦苦支撑的落叶,“我让她走,离开圣子宫的势力范围,想去哪就去哪。”

她转过身,重新看着我。那双红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如果……如果她能让你重新活过来。”

妹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滴血的心头剜下来的,“你就跟她走。”

“我不拦你。”

内寝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咽。

妹妹看着我这副依然毫无反应的尸体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悲哀。

“但如果……如果她走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妹妹慢慢地走回我的面前,最后一次,用那种充满眷恋和绝望的目光,深深地抚摸着我的脸庞。

“林尘,那你就真的死了。我也,彻底死心了。”

“明天,你好好看看她吧。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场景二:地窖的门】

次日清晨。城外,那座荒凉破败的庄子。

妹妹真的来了。

她没有穿那件象征着左近侍无上权力的华贵朝服,也没有带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天罚卫。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素色长裙,头上没有任何珠翠点缀,仅仅带着玉娘和两个心腹侍女。

庄子后院那个隐蔽的地窖门,被几名粗壮的杂役奴费力地推开。

“轰隆”一声闷响。

一股混合着霉烂、排泄物和腐朽气息的恶臭,瞬间像毒气一样扑面而来。

玉娘被熏得脸色发白,连忙用手帕死死地捂住口鼻,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但妹妹却仿佛失去了嗅觉一般,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嫌恶的表情,就那么直直地、顺着湿滑长满青苔的石阶,走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

地窖的最深处。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瘦弱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正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狗一样,紧紧地蜷缩在潮湿肮脏的角落里。

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那个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抬起了头。

是月儿。

她比一个多月前在庄子门外初见时,更瘦了。原本就单薄的身子,现在已经彻底瘦得皮包骨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布满了黑灰和干涸的泪痕,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土地,一头长发犹如枯草般乱成一团。

但是。

当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看清来人是妹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竟然奇迹般地亮起了一束光!

那不是对折磨者的滔天恨意,也不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在这暗无天日、每天只靠一碗发酸馊水吊命的地狱里,她竟然还在期待?期待那个亲口骂她下贱、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会踩着五彩祥云来救她吗?

妹妹站在距离月儿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团几乎快要失去生命体征的烂肉。

“你恨我吗?”妹妹冷冷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阴冷的地窖里回荡。

月儿那双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她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似乎在努力积攒着说话的力气。

然后,她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恨。”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恨?!”

妹妹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她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冷笑,猛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把你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每天用馊水折磨你,让你像老鼠一样和臭虫作伴!我甚至让他,你最爱的那个男人,当着你的面把你骂得连一条狗都不如!你居然说你不恨?!”

月儿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陷入狂怒的妹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慌。

“我知道,他那天为什么那么做。”

月儿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妹妹的身上,让她的冷笑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为了让我活。”

月儿虚弱地说着,每一个字却都掷地有声,“他知道只要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乎,你就会立刻杀了我。所以,他把自己变成那副六亲不认的疯狗模样,他亲口杀我的心……都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妹妹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急促。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卑贱的女人。

“你知道?”妹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月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都知道。”

月儿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虚弱微笑,“林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就算是死,也不会真的嫌弃我。”

“你闭嘴!”

妹妹猛地蹲下身,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一样,一把死死地揪住月儿那散发着酸臭味的破烂衣领,将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

妹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眶瞬间红得滴血,“你知道他为了保你的贱命,付出了什么代价吗?!你知道他为了你,硬生生地掐灭了自己所有的情感,把自己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吗?!你知道他这十几天来,每天晚上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我的脚边,任我怎么打骂、怎么蹂躏,他都像个死人一样没有半点反应吗?!你知道他——”

妹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再也说不下去了。

月儿被紧紧地揪着衣领,呼吸有些困难。但她看着近在咫尺、崩溃大哭的妹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对情敌的怨恨。

竟然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同情。

“你也很难过吧。”月儿轻声说道。

妹妹抓着衣领的双手,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妹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说,你也很难过。”

月儿看着她那张绝美却布满泪痕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悲伤的事实,“你那么爱他,甚至不惜动用你左近侍的滔天权力来强留他。可是,你却亲手把他逼死了。你得到了他的人,每天晚上都能让他睡在你的脚边,但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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