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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之下我和妹妹8,第4小节

小说:神权之下 2026-03-24 18:31 5hhhhh 1060 ℃

“你,其实比我更可怜。”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彻底炸毁了妹妹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和防线。

妹妹呆呆地看着月儿。

过了很久,很久。她那紧绷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月儿的衣领。

她像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废人一样,踉跄着站起身。

“你走吧。”

妹妹背对着月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月儿跌坐在潮湿的地上,愣住了。她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

妹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离开这个庄子,离开圣子宫的势力范围。想去哪就去哪,永远,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月儿挣扎着,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她看着妹妹那萧瑟的背影。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

妹妹仰起头,似乎在努力逼退眼眶里的泪水,“我要看看,当他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那具死掉的空壳,到底会不会重新活过来。”

妹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他活过来,如果他愿意跟你走……你就带他走。我,绝不拦你们。”

月儿看着妹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如果,他活不过来呢?”

妹妹的肩膀,明显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我就真的,死心了。”

【场景三:相见】

同日下午。昭华殿内寝。

当内寝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时,阳光伴随着一丝微凉的秋风,吹散了房间里那股常年积聚的、浓郁得化不开的安神香气。

月儿在玉娘的带领下,脚步虚浮地走进了这间奢靡到了极点的囚笼。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就跪在那张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地上。赤裸着布满伤痕的宽阔上半身,脖子上套着那条冰冷的精钢锁链。我低着头,双手伏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已经在这个房间里风化了千年的丑陋石像。

月儿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我。

这是她魂牵梦绕了整整八年、在无数个噩梦中惊醒时都会呼唤的男人。

是那个在雷雨夜里,用并不宽阔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是那个为了见她一面,不惜挣断神权枷锁,狂奔三个小时,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的男人。

也是那个,在庄子门前,为了保住她的命,跪在泥水里,用这世上最残忍、最下贱的话语,将她的真心踩得粉碎的男人。

眼泪,瞬间决堤。

月儿不顾玉娘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向我跑了过来。因为太过虚弱,她中途甚至摔了一跤,但她立刻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对面。

“林尘。”

她用那沙哑、颤抖的声音,轻轻地呼唤着这个刻在她骨子里的名字。

我机械地抬起头。

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犹如两口干涸的深井,木讷地看着她。

月儿看着我这副没有灵魂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尘,是我。我是月儿啊。”

她哭喊着,试图从我那幽暗的瞳孔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波澜。

但我依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突然闯入内寝的摆件。

月儿伸出那双因为长期干重活而布满老茧、此刻又沾满地窖泥灰的颤抖双手。她轻轻地,仿佛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一般,捧住了我的脸颊。

我的皮肤依然粗糙,那些青色的胡茬扎着她的掌心。更重要的是,我的皮肤是温热的,颈动脉在她的指尖下平稳地跳动着。

我还活着。

但是,那个会心疼她、会保护她的“林尘”,却已经不在了。

“林尘……你醒醒啊……”

月儿捧着我的脸,泪如雨下,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你看看我!我是月儿啊!你那天在庄子门前不是说,你放不下我吗?你说你要来找我的啊!你醒醒好不好……”

她绝望地摇晃着我的肩膀,试图唤醒我这具沉睡的躯壳。

但我任由她摇晃着,身体像个布娃娃一样摆动。没有反抗,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反应。

月儿终于崩溃了。

她一把将我死死地抱住,把脸埋进我那散发着淡淡血腥味和药草味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而在内寝的门外。

妹妹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那只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死死地抠着门框的边缘。锋利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白玉地砖上,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恨!

她恨得发狂!

她恨那个低贱的乡下女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抱着他,可以肆意地为他流泪,可以被他如此深沉、甚至不惜付出灵魂地放在心上!

而她,堂堂左近侍,付出了所有,却只能得到这具冰冷、麻木的空壳!

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冲进去把那个女人撕碎的冲动。

她要看。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被她逼死的男人,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个女人的眼泪,而重新活过来。

【场景四:微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内寝的地毯上拉出长长的、昏黄的影子。

月儿哭了很久,久到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久到她的眼泪似乎都已经流干了。

但她依然没有松开抱着我的双手。她把那张沾满泪痕的脸,紧紧地贴在我宽阔的胸口,静静地听着我那平稳、机械的心跳声。

“林尘。”

月儿轻声呢喃着,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刚认识不久,下了好大的雨。我们在那个漏雨的破旅馆里,你因为保护我,和一群流氓打架,浑身是血。我一边哭,一边用撕碎的衣服给你包扎伤口。你当时看着我的眼睛,傻笑着对我说‘谢谢’。”

我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这具空壳的接收器仿佛已经彻底损坏。

“你还记得吗?”

月儿的双手在我背后微微收紧,“一个多月前,你浑身是血地倒在庄子门口。你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你说你放不下我,你说这八年来,你每天都在想我。”

我依然沉默着。犹如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月儿慢慢地抬起头,离开了我的胸膛。她再次近距离地、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是一片让人绝望的死寂。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情感的光芒。

但是。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在这个没有任何防备的拥抱中。月儿那作为女人最敏锐的直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件微小、却又无比震撼的事实。

刚才,当她紧紧地抱住我这具残躯的时候。

我的身体,没有像真正的死物那样僵硬,也没有像排斥陌生人那样本能地躲闪。我那结实的肌肉,在她抱上来的那一刻,竟然有一种微弱的、仿佛是在潜意识里想要“接纳”的放松感。

月儿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试探性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小半步。

就在她退开的那一瞬间!

我的眼睛,依然空洞,但那失去焦距的瞳孔,却不自然地,跟着她退后的方向,微小地……移动了一下!

那个移动的幅度小得可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线折射产生的幻觉。

但是,月儿看到了!

一直死死盯着这里的、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妹妹,也看到了!

月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下一秒,她像个疯子一样,再次扑上来,死死地抱住我。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用这世上最轻、最温柔、却又充满了无穷力量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呢喃道:

“林尘,我在这里。”

“我哪儿也不去。”

“你,回来好不好?”

内寝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窗幔发出的沙沙声,和两个女人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就在门口妹妹那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的惊恐与期盼的目光中。

奇迹,或者说,这世上最残忍的“复活”,发生了。

我那垂在身侧、仿佛已经彻底废掉的右手。

慢慢地、极度艰难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剧烈颤抖,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那只布满老茧、沾着暗红色旧血痂的大手,在半空中僵硬地停顿了几秒钟。仿佛在这具躯壳的最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撕裂灵魂的惨烈搏杀。

最终,那只手,轻轻地、生涩地……落在了月儿那瘦弱的后背上。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

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随后,那只手就像是瞬间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猛地垂了下去,重新恢复成了那个死寂、僵硬的姿态。

但那一下。

妹妹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月儿,也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那张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然空洞的脸。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决堤的眼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有一种痛彻心扉的心疼。

“你还在。”

月儿捧着我的脸,泣不成声,却笑得无比灿烂,“林尘,我就知道……你还在。”

站在门口的妹妹。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冲进去发疯,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只是静静地转过身。

步履蹒跚地,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连灵魂都被典当了的赌徒,走出了内寝的院落。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场景五:妹妹的独白】

当晚。昭华殿外那条漫长、寂寥的回廊。

秋风萧瑟,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妹妹独自一人站在回廊的边缘,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浩瀚却又冰冷的星空。

玉娘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远远地站在她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玉娘以为主母已经化作了一尊雕像。

“他动了。”

妹妹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玉娘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这可是足以引发昭华殿地震的惊天秘闻。

妹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玉娘。

在清冷的月光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真的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但是,她的眼眶,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碰她了。”妹妹再次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反复咀嚼着这世上最毒的砒霜。

玉娘吓得立刻低下了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妹妹看着玉娘那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忽然发出一声比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的轻笑。

“玉娘,你说好笑不好笑?”

妹妹仰起头,看着夜空,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这么久了。这十几天的日日夜夜。我打他,我骂他,我用带刺的鞭子抽他,我用这世上最坚固的精钢锁链把他像狗一样拴在我的床头。我甚至放下所有的尊严,赤身裸体地去求他,去榨取他这具躯壳!”

“我用尽了这世上所有的方法,把心都掏出来捧到他面前。他都不肯看我一眼。他宁可把自己憋成一具发臭的尸体!”

妹妹的声音开始剧烈地发抖,身体摇摇欲坠。

“可是。那个女人一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哭了两声。他就动了。”

妹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玉娘,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与迷茫。

“你说……我算什么?我林清,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玉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回答。

妹妹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玉娘,她转过头,继续看着那冰冷的夜空。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但我还是会放她走。”

妹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坚定,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玉娘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主母:“主母?!”

放虎归山?让那个能唤醒这个男奴的女人离开?这无疑是在给自己埋下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定时炸弹!

妹妹没有解释。

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重新挺直了那因为绝望而微微佝偻的脊背。

她转身,迈着坚定而又沉重的步伐,向着内寝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再看一眼。

她要看看,那具为了别的女人而产生反应的躯壳,到底会不会真的,彻底活过来。

哪怕他活过来之后,那双眼睛里装满的是对她林清的滔天恨意。

哪怕他活过来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挣脱那条精钢锁链,为了带着那个女人离开她,而拼尽最后的一滴血。

她也要他,活过来。

第一百一十章:血色的黎明与崩塌的空壳

【场景一:暗处的眼睛】

夜,深得像一潭死水。妹妹离开内寝后,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死死锁上。

在内寝外那条幽长的回廊阴影里。

阿圆穿着一件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紫色斗篷,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幼小黑豹,静静地站在雕花窗棂的缝隙外。

她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内寝里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那个叫月儿的贱女人,不顾一切地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哭泣;她听到了那个女人用沙哑的声音诉说着那些令人作呕的过去。

最重要的是。

她看到了。

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够让那具空壳产生反应的瞬间。

她看到那个男人被废掉的右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轻轻地、带着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度,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背上。

只是一瞬间。

但阿圆看得清清楚楚。

黑暗中,阿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起了两点犹如淬了毒的冰冷寒芒。

母亲放了那个女人。母亲居然真的,愚蠢到放了这个女人。

母亲难道天真地以为,只要把这个女人带到他面前,就能唤醒这只大狗狗?就能让他从那个自己挖好的坟墓里爬出来,重新用那种充满温度的眼神看着她们?

阿圆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母亲,你真的太天真了。也太软弱了。

只要这个叫月儿的女人还喘着气,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大狗狗的心里,就永远会有一根拔不掉的刺,一根只属于那个女人的牵绊。

他会为了她活过来,会为了她痛苦,会为了她继续伪装,甚至为了她,做任何可以伤害母亲、伤害这个昭华殿的事情。

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灵魂的锚点。

但是。母亲有没有想过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如果,那个女人,死了呢?

如果她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具不会呼吸、不会说话的烂肉。那么,大狗狗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念想了。

他那根用来锚定灵魂的绳索就会彻底绷断。他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死掉,变成一具真正的、连潜意识都不存在的空壳。

到那个时候。这具失去了所有反抗意志和牵挂的强壮肉体,就只是她林圣汐一个人、可以随意玩弄的专属玩具了。

阿圆缓缓地转过身,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她要去准备一样东西。

那把她从内务府偷偷藏起来、每天夜里都会仔细打磨的精钢短刀,她一直贴身留着。

【场景二:最后的温存】

同一时刻。昭华殿内寝。

月儿没有离开。

她知道那扇门没有锁,她知道这是左近侍给她的特赦,只要她站起身走出去,她就能重获自由。

但她没有动。她就那么坐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抱着我那僵硬的身体,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不停地跟我说着话。

“林尘,你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那年你在那个破旅馆里,为了我跟那些人拼命,浑身是血。我一边哭一边给你包扎伤口。你当时看着我的眼睛,傻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那是你,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卑微的跪姿,双手伏地,脖子上的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的地毯,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但我的那只刚刚抬起过的右手,此刻,正被她那双粗糙的小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后来你走了,被带进了这座吃人的宫殿。我在这庄子里,等了你整整八年。”

月儿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但她的嘴角却努力地扯出一丝微笑。

“我每天夜里都在油灯下给你做鞋。我一边做一边想,我的林尘那么高大,脚也大,普通的鞋子肯定不合脚。我想着你穿着我亲手做的鞋子走路,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偶尔想起我。”

她把沾满泪水的脸颊,深深地埋在我的手背上,感受着我皮肤的温度。

“你知道吗?那些鞋,我做了好多好多。多到……足够你穿一辈子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这张长满胡茬、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庞。

“林尘,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带你走。”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向往,“带你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地狱,去一个没有神女、没有阶级、没有这些疯狂和杀戮的地方。我们可以找一块空地,种点花,养几只鸡,过最普通、最干净的日子。”

然后,她看着我那双被斩断了筋脉的废腿,看着我脖子上的那个刻着“林清”名字的项圈。

她笑了。那笑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场哭泣都要让人绝望。

“但是,你走不了了,对不对?”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条冰冷的锁链,“你的腿断了,你被死死地锁在这里。你是属于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一个此生不悔的决心。

“没关系。林尘。”

月儿重新抱紧了我,声音坚定得犹如磐石,“你不走,我也不走了。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在黑暗中,在她那瘦弱的肩膀后面。

我那双死寂的眼睛,不可抑制地,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场景三:刀光】

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压抑的时刻。

“吱呀——”

内寝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月儿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借着内寝里昏暗闪烁的烛光,她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精致长裙的小女孩,宛如一个瓷娃娃般,静静地站在门口。

是阿圆。

她的手里,倒握着一把精钢打造的短刀。那锋利的刀刃,在烛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冰冷光芒。

月儿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

阿圆没有说话,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踩着波斯地毯,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

那张粉雕玉琢的绝美小脸上,没有任何孩童该有的表情。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的绝对平静。

“月儿姐姐。”

阿圆走到距离我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清脆、甜美,就像是在跟邻家的大姐姐问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月儿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死死地挡在我的身前。

“你要做什么?!”月儿厉声喝问,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寸步不让。

阿圆看着月儿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和她的母亲林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温柔、甜美,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残忍与高高在上。

“我要送你走呀。”

阿圆轻描淡写地说着,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把沾着夜露的短刀。

“你留在这里,大狗狗就永远都放不下。他会为了你哭,为了你流血,为了你从那具空壳里活过来。”

阿圆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可他,应该是我的。是我和母亲专属的私人物品。你这种低贱的乡下女人,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你不配。”

月儿死死地护在我的身前,愤怒地冲着这个八岁的怪物吼道:

“你疯了!他是你——”

月儿的话,戛然而止。

那个惊天的秘密,那个足以让整个昭华殿万劫不复的真相,死死地卡在她的喉咙里。不能说。那是林尘拼了命也要守住的秘密。

阿圆听到这半句话,停止了脚步。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月儿,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他是我什么?”阿圆轻声问道。

月儿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出了鲜血,一言不发。

阿圆看着她这副死守秘密的模样,突然,低声地笑了起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

阿圆向前逼近了一步,刀尖直指月儿的心口,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他是我的生父。对不对?”

月儿的身体,犹如被五雷轰顶般,猛地僵住了!她的双眼瞬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得滚圆!

阿圆看着月儿那副如遭雷击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为,你们能瞒我一辈子吗?”

阿圆冷笑着,“我早就知道了。从后院那些被我翻出来的信里,从母亲看他那种近乎疯狂的眼神里,甚至……从我自己看他时,那种源于血脉深处的贪婪眼神里。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距离月儿只剩下一臂之遥。

“但,那又怎样?”

阿圆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透着一种被神权彻底异化的扭曲,“他是我的生父,可他同样也是我母亲脚边的一条狗,是我母亲的专属玩具。”

“他可以是这世上任何人的任何东西。但唯独,不能是你的。”

月儿拼命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孩童。

“阿圆……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父亲啊——!”

“父亲?”

阿圆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她发出一阵清脆却刺耳的笑声。

“父亲算个什么东西?在这个神权统治的世界里,父亲这两个字,就等同于一条可以随意使唤的狗,一块供人踩踏的肉垫,一个用来泄欲和传宗接代的卑贱工具!”

“他从来就没有做过我一天的父亲。在我的眼里,他只是一个跪在地毯上,让我骑着玩的大狗狗而已。”

阿圆收起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如冰窖般森冷。

她高高地举起了那把闪烁着寒芒的短刀。

“所以,月儿姐姐。为了让他彻底变成我的大狗狗。”

“再见。”

刀光,在昏暗的内寝里,如闪电般劈落!

【场景四:倒下】

同一瞬间。

“噗嗤。”

那是一声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破粗糙布料、切开温热血肉的沉闷声响。

月儿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她缓缓地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几乎齐根没入自己左胸的精钢短刀。大股大股殷红的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顺着衣摆,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没有立刻倒下。

她强忍着那种生命力正在疯狂流逝的剧痛,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她看向了一直跪在自己身后的我。

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但那一刻,时间仿佛在我的世界里彻底停止了。

我那双伪装了无数个日夜、空洞死寂的眼睛,在看到那把插在她胸口的刀时,终于,轰然碎裂。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我阉割,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比太阳陨落还要绝望的波动。

月儿看着我终于有了反应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向上牵扯了一下。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堵住了她的气管。她张着嘴,拼命地想要呼吸,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已经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了。

她用尽了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缓缓地伸出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轻轻地抚摸在了我那长满胡茬的脸颊上。

她的嘴唇艰难地开合着。

没有任何声音。

但我看懂了。我通过她的唇形,清清楚楚地看懂了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一句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也是她能给我的,最深沉的承诺:

“下辈子……我做你的,主母……”

话音刚落。

那只抚摸着我脸颊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块破布般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她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毯上,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最终,倒在了我的双膝之前。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波斯地毯上疯狂地蔓延。

【场景五:野兽】

我就那么跪在原地。

我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倒在血泊中的月儿。

她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直直地望着我。但那双曾经澄澈如水、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已经再也没有一丝光亮了。

她死了。

那个等了我八年、给我做了无数双鞋的傻女孩。那个在我最黑暗的岁月里,唯一一束干净的光。

死在了我的面前。死在了一把我亲生女儿捅出的刀下。

我的胸膛像是被千万把钝刀在疯狂地切割。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的恐怖窒息感,瞬间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的喉咙里,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碎玻璃,艰难地蠕动着。

“啊……”

那是一声极度沙哑、低沉,像是封闭了百年的生锈铁门被强行推开时发出的声音。

“啊……啊……”

我张着嘴,拼命地想要喊出她的名字,拼命地想要宣泄那种快要将我灵魂撑爆的痛苦。

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字句了。

我那被自我封印太久的声带,我那被这神权世界彻底摧毁的语言能力,在这一刻,只能让我发出这种犹如濒死野兽般的、破碎的哀嚎。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从最初的指尖轻颤,迅速演变成了全身肌肉剧烈、恐怖的痉挛!

我的双手死死地抠进那被鲜血浸透的波斯地毯里。十指的指甲瞬间翻卷、断裂,鲜血淋漓,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啊————!!!”

我猛地仰起头,向着穹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震动了整个昭华殿的恐怖嚎叫!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穿透了浓重的夜色,在这座吃人的圣子宫上空,久久地、凄厉地回荡着。

我动了。

我不再是那具只会执行指令的尸体。

我用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拖着那两条彻底废掉、毫无知觉的双腿。像一条被斩断了下半身的恶龙,一点、一点地,向着倒在血泊中的她爬去。

每一次双手的交替拉扯,我那断裂的双腿都会在名贵的地毯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粗长血痕。

我爬到了她的身边。

我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她那轻得像一片落叶般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

我用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的脸,还是温热的。

可是,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用那种傻乎乎的崇拜眼神看着我了。

我紧紧地抱着她逐渐冰冷的尸体,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头失去了伴侣的孤狼,发出那种不似人声的、绝望的呜咽。

而阿圆。

这个刚刚亲手完成了一场完美谋杀的八岁女孩。

就静静地站在距离我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她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抱着月儿的尸体哀嚎。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平静得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场景六:疯狂】

片刻后。

“砰!”

内寝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妹妹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她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显然是听到了那声凄厉的嚎叫后,不顾一切地从偏殿狂奔回来的。

当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寝,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瞬间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月儿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刀。我紧紧地抱着她的尸体,浑身是血,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野兽哀嚎。

而她的亲生女儿,阿圆。正站在那摊血迹的边缘,白嫩的小手里,还握着那把刀的刀柄。

妹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有一阵阵刺耳的蜂鸣声。

“阿圆……你……”妹妹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阿圆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几乎快要崩溃的母亲。

“母亲,你不是想试探他吗?”

阿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你看,他活了。”

“啪——!”

妹妹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阿圆的脸上!这一巴掌极重,直接将阿圆扇得摔倒在地,嘴角裂开了一道血口。

但阿圆没有哭,也没有躲。她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母亲。

妹妹已经顾不上教训这个犹如恶魔般的女儿了。她疯了一样转过身,扑倒在血泊中,扑向了我。

“林尘!林尘你看看我!”

妹妹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眼泪疯狂地涌出。

我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空洞死寂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

不再是麻木,不再是伪装。

那里面,燃烧着足以将整个世界焚烧殆尽的地狱之火。那是极致的疯狂、极致的痛苦、以及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后的毁灭欲。

我看着妹妹。看着她那张沾满眼泪、写满恐慌的倾国倾城的脸。

我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像是在咀嚼着满口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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