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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同人续写,第3小节

小说: 2026-02-04 17:45 5hhhhh 9510 ℃

“我建议你申请心理治疗,”刘璐说,“真的,于凡姐,你需要帮助。”

于凡姐。这个称呼让于凡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她了。

“没用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自己的问题。那不是心理问题,那是……那是我的命。”

刘璐看着她,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对不起,”她小声说,“对不起,于凡姐。我以前……我以前对你……”

她没有说完,但于凡明白。刘璐在道歉,为以前的事,为那些酒局,为那些旁观。

于凡摇摇头。“没什么好道歉的。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刘璐的眼泪流下来。她抓住于凡的手,握得很紧。

“我会帮你的,”她说,“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于凡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惫,很空洞。

“不用了,”她说,“你帮不了我。没有人能帮我。”

9

于凡开始策划逃跑。

不是真正的逃跑——那是不可能的,改造所戒备森严,围墙高耸,铁丝网通电,监控无处不在。她策划的是一种更隐秘的、更彻底的逃跑。

从身体里逃跑。

具体来说,是怀孕。

根据改造所的规定,怀孕的女犯可以暂停改造,直到分娩后三个月。孕期和三个月哺乳期不计入刑期,而且分娩后,女犯可以获得一定的积分奖励。有些女犯故意怀孕,就是为了逃避改造,争取减刑。

但怀孕是有风险的。首先,避孕措施是强制的——每天都要服用避孕药,定期注射避孕针。其次,怀孕后,女犯会被转移到特殊监区,接受更严格的监控。最后,分娩后,孩子会被国家收走,女犯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于凡不在乎这些。她只想逃跑,从无休止的性交中逃跑,从男人的侵入中逃跑,从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中逃跑。怀孕意味一年的解脱,意味着身体不再被使用,意味着暂时的安全。

问题是如何怀孕。

避孕药是每天发放的,在医务室护士的监督下服用。避孕针是每月注射一次,由王医生亲自操作。几乎没有漏洞。

但于凡发现了一个机会。

刘璐。

刘璐对她有愧疚,想要帮她。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于凡开始有意接近刘璐。在医务室检查时,她会和刘璐聊天,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天气,食物,以前的回忆。她会表现出脆弱,表现出无助,表现出对刘璐的依赖。

刘璐上钩了。她的同情心被激发,她真的想要帮助于凡。

有一天,在医务室,于凡故意在刘璐面前呕吐。她跪在马桶前,吐得昏天暗地,眼泪鼻涕一起流。刘璐拍着她的背,递给她水和毛巾。

“于凡姐,你这样下去不行,”刘璐说,“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于凡抓住刘璐的手,握得很紧。

“小璐,我求你一件事,”她小声说,声音颤抖,“帮我弄点药。”

刘璐愣了一下。“什么药?”

“排卵药,”于凡说,“我想怀孕。”

刘璐的脸色变了。她抽回手,后退一步。

“不行,”她说,“那是违反规定的。如果被发现,我会被开除,会被判刑的。”

“求求你,”于凡跪下来,抱住刘璐的腿,“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每一天都是地狱,每一秒都是折磨。我宁愿死,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怀孕是我唯一的出路,求求你,帮帮我。”

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刘璐的白大褂上。她的身体在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刘璐犹豫了。她看着于凡,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训导员,现在跪在她面前,像一条乞求怜悯的狗。她的心软了。

“可是……可是你怎么怀孕?”她问,“就算有排卵药,避孕药和避孕针还在……”

“所里犯人的月经周期都是你记录的,药也是你负责监督吃,王医生基本不看,只要稍微错上几天,然后悄悄给我把避孕药换成排卵药,打针之前连续吃,就能怀上”于凡说,“每天一片,看起来也差不多,没人会发现。”

刘璐的脸色更白了。“那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的,”于凡抓紧刘璐的腿,“求求你,小璐。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答应你,怀孕后我会好好配合治疗,我会变好,我会重新做人。求求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刘璐站在那儿,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好吧,”刘璐小声说,“我帮你。但是……但是只有这一次。如果被发现了,我们都会完蛋的。”

于凡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小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几天以后,趁没人注意,刘璐打开药柜。她的手在颤抖,钥匙插了几次才插进锁孔。她拿出一个药瓶,标签上写着“避孕药”。然后又拿出另一个药瓶,标签上写着“排卵药”。

两个药瓶里的药片看起来一模一样——白色,圆形,没有标记,只有细微的大小差异。刘璐把药瓶拿到桌子上,用镊子将排卵药悄悄取出了几颗,但她还是害怕了,手抖了一下,药瓶倒在了桌上,她赶紧捡起来桌子散落的药片塞回瓶子里,锁上柜子就走了

“给,”她把小心翼翼包好的排卵药递给于凡,“……你要小心,排卵药的效果很强,可能会引起剧烈反应。”

于凡接过药片,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件珍宝。

“我知道,”她说,“谢谢你,小璐。真的,谢谢你。”

刘璐看着她,眼睛里充满担忧。

“于凡姐,你真的想好了吗?怀孕不是解脱,是另一种折磨。你会被转移到特殊监区,会被监控得更严。分娩后,孩子会被带走,你永远见不到他。而且……而且如果你被发现是故意的,惩罚会更严重。”

于凡点点头。她知道这些,她都想过了。但比起现在的折磨,那些都不算什么。怀孕意味着一年的自由,意味着身体不再被侵犯,意味着暂时的喘息。

“我想好了,”她说,“这是我唯一的路。”

刘璐叹了口气。“好吧。但是……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的配合改造。”

于凡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真诚。

“我答应你。”

10

吃下排卵药的第一周,于凡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她每天按时服药,在刘璐的监督下,将那片白色的小药片吞下去。药片很苦,但她面不改色,用水送服。

第二周,变化开始了。

她的月经推迟了。这很正常,避孕药和避孕针都会影响月经周期,没有人怀疑。

第三周,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乳房胀痛,乳头敏感,小腹有轻微的坠胀感。她开始晨吐,每天早上起床后都要去卫生间呕吐。医务室的检查显示,她的激素水平异常,但王医生以为是避孕药的副作用,调整了剂量。

第四周的月度检察,于凡被发现怀孕了。

验孕棒显示两道红线,很明显。

穆珊找她谈话。

“你的状态很不好,”穆珊说,“志愿者投诉越来越多,服务评价越来越差。你怎么回事?”

于凡低着头,小声说:“医生说,我可能……可能怀孕了。”

穆珊愣了一下。她盯着于凡看了一会儿,然后叫来管教员。

“带她去医务室检查。”

医务室里,王医生又给于凡做了全面的检查——尿检,血检,B超。结果很快出来了。

“怀孕,大约三周,”王医生说,“胚胎发育正常。”

穆珊的脸色很难看。改造所最怕的就是女犯怀孕,那意味着改造暂停,意味着麻烦,意味着可能的丑闻。

“避孕措施呢?”她问。

“每天都在服用,”王医生说,“但任何避孕措施都不是百分百有效。可能是药物失效,也可能是体质问题。”

穆珊盯着于凡。“告诉我,你是故意的吗?”

于凡摇摇头,眼泪流下来。“不是,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求求你,穆导,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我会好好改造的,生完孩子我会继续改造的……”

她的表演很逼真,眼泪,颤抖,哀求。按照法律,普通女犯怀孕后有权选择是否继续妊娠,改造所不得干涉。虽然为了不影响业绩,普遍强迫犯人主动选择堕胎,但一旦被上级部门发现,会引起很多麻烦。

“先把她转移到特殊监区,”穆珊最终决定,“暂停改造,妊娠与哺乳期结束后再恢复”

特殊监区在改造所的东侧,是一个独立的区域,专门收容特殊性质的女犯。这里的环境稍好一些——房间更大,有窗户,床垫更软。但监控也更严格——24小时摄像头,每天两次检查,不允许任何私下接触。

于凡被安排在一个单人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马桶,一个水龙头。走廊的墙上贴着标语:“努力服务,偿还罪责”、“真心忏悔,认真改造”。

第一天,于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小腹里有一个生命在生长,一个陌生的、不属于她的生命。她没有母性的喜悦,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解脱,恐惧,麻木。

解脱,因为她暂时逃离了改造,逃离了男人的侵入,逃离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恐惧,因为她知道怀孕不是终点,分娩后她还要回到地狱,而且可能会面临更严重的惩罚。

麻木,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对一切都习惯了。

门开了,刘璐走进来。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红肿,像哭过。

“于凡姐,”她小声说,“你……你真的怀孕了?”

于凡点点头。

刘璐的眼泪流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于凡说,“是我自己的选择。”

刘璐抓住于凡的手,握得很紧。“可是……可是如果被发现了,我们都会完蛋的。他们会调查,会查出来药被调换了……”

“不会的,”于凡说,“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避孕药本来就有失败率,这是正常现象。”

刘璐摇摇头,眼泪不停地流。“可是……可是我心里不安。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你出事,梦见我被抓……”

于凡坐起来,抱住刘璐。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孩子。

“没事的,”她小声说,“没事的,小璐。一切都会过去的。等我生完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璐在于凡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

“我会帮你保密的,”她说,“但是……但是你也要小心。特殊监区虽然好一些,但监控很严。而且……而且我听说,最近有十几个女犯都怀孕了,上面很重视,可能要调查。”

于凡的心猛地一跳。“十几个?”

“嗯,”刘璐点点头,“这个月发现有十几个女犯确诊怀孕了,都是突然发生的。王医生觉得不对劲,已经上报了。”

于凡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怎么会这么多?难道……难道说刘璐给其他女犯也换了药?

“小璐,”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只给我一个人换了排卵药,对吗?”

刘璐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更白。

“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可能……可能弄混了……”

“什么意思?”

“那天……那天我换药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药片掉在地上,和其他的药混在一起了。我……我可能没有分清楚,把排卵药装进了好几个瓶子里……”

于凡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止她一个人怀孕,可能有很多女犯都怀孕了。大规模怀孕会引起上面的注意,一定会调查的。一旦调查,刘璐换药的事就会被发现,然后……

“你快跑,”于凡抓住刘璐的肩膀,“快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刘璐摇摇头,眼泪又流下来。“跑不掉的……到处都是监控,我跑不掉的……”

“那就销毁证据,”于凡说,“把剩下的药都处理掉,把记录都改掉。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就没办法。”

刘璐点点头,但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我……我试试……”

她站起来,匆匆离开了房间。门关上了,锁舌“咔哒”一声扣紧。

于凡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她原本以为怀孕是一种解脱,现在才发现,那可能是另一种地狱的开始。

如果调查开始,如果真相大白,她会面临什么惩罚?加刑?终身监禁?还是……死刑?

她不敢想。

她只能祈祷,祈祷刘璐能处理好,祈祷调查能蒙混过关,祈祷一切都像以前一样,无声无息地过去。

但祈祷没有用。

三天后,调查组来了。

11

调查组由司法局直接派出,组长是李局长。

于凡在监控里看见他的时候,心彻底凉了。李局长,那个在厕所里和宋姐偷情的李局长,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实则冷酷无情的李局长。他亲自带队,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无法掩盖的地步。

调查首先从医务室开始。所有药品被查封,所有记录被调阅,所有医护人员被隔离审讯。王医生和刘璐是重点调查对象,他们被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连续审问了十几个小时。

于凡在特殊监区,也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管教员们不再闲聊,表情严肃,脚步匆匆。每天两次的检查变得更加严格,不仅检查身体,还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床垫都被掀开,马桶都被拆开。

第二天,刘璐招供了。

在连续的高压审讯下,她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她承认了自己调换药物的事,承认了给于凡排卵药,承认了可能误将排卵药混入其他药瓶。但她坚持说,她是被于凡胁迫的,是于凡威胁她帮忙,她一时害怕才犯下错误。

调查组立刻提审于凡。

审讯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李局长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叠文件。于凡坐在他对面,双手被铐在椅子上。

“010045号,”李局长开口,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你指使护士刘璐调换药物,故意怀孕,逃避改造。你承认吗?”

于凡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有刘璐的证词,有药品检测报告,有你的孕检记录,”李局长继续说,“证据确凿,你抵赖也没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老实交代,也许还能从轻处理。”

于凡抬起头,看着李局长。他的脸很圆,很油,头顶的地中海在灯光下反光。她想起那天在厕所里看见的场景——宋姐坐在马桶上,李局长站在她身边,裤子褪到脚踝。她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呕吐,逃跑,恐惧。

现在,她坐在他对面,成了他的囚犯,成了他审问的对象。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东西。

“我承认,”于凡说,声音很平静,“是我指使刘璐的,是我要怀孕的,是我想要逃避改造。”

李局长点点头,在文件上写了几笔。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受不了了,”于凡说,“每一天都是折磨,每一秒都是地狱。我宁愿死,也不想再被男人强奸。怀孕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李局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知道你的行为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吗?”他问,“不止你一个人,整个改造所至少有二十个女犯怀孕,都是因为刘璐调换了药物。现在这些女犯都要暂停改造,整个改造所的运营陷入瘫痪。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于凡没有说话。她知道后果很严重,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二十个女犯怀孕,意味着二十个劳动力消失,意味着改造所的收入大幅下降,意味着一场巨大的丑闻。

“根据初步调查,”李局长继续说,“这件事还牵扯到其他人。医务室主任王医生监管不力,训导员穆珊管理不严,主管宋某某失职渎职。整个海二三所的管理层都有责任。”

于凡的心猛地一跳。宋姐?穆珊?她们也会被牵连?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李局长说,“如果你能提供更多线索,揭发其他人的问题,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理。”

于凡盯着李局长,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怪异,扭曲,疯狂。

“李局长,”她说,“你还记得吗?那天在厕所,我看见你和宋姐……”

李局长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闭嘴,”他说。

“你让她给你口交,”于凡继续说,“她坐在马桶上,你站在她身边,裤子褪到脚踝。你的那根东西很小,很软,像一条蚯蚓……”

“闭嘴!”李局长拍桌子站起来。

于凡没有停。“我当时吐了,你还记得吗?我吐在洗手池里,你问宋姐怎么回事,宋姐说我喝多了。其实我没喝酒,我只是觉得恶心,觉得你们恶心……”

李局长冲过来,扇了于凡一耳光。耳光很重,于凡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但她还在笑。

“怎么,李局长,生气了?”她说,“你可以在厕所里和宋姐偷情,却不准我说出来?你可以在改造所里作威作福,却不准我反抗?你……”

李局长又扇了她一耳光。这一次更重,于凡的耳朵嗡嗡作响,视线变得模糊。但她还在笑,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狂。

“杀了我啊,”她说,“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但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变成鬼,缠着你,缠着你们所有人。我会看着你们,看着你们一个个遭报应……”

李局长后退一步,脸色铁青。他盯着于凡,像在看一个疯子。

然后他转身,对门外的警卫说:“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

警卫走进来,解开于凡的手铐,拖着她离开审讯室。于凡还在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夜枭的啼哭。

她被扔回特殊监区,门重重关上。

她躺在地上,笑了很久,直到笑出眼泪,直到笑到咳嗽,直到笑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爬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脸色苍白,嘴角破裂,眼睛红肿,头发凌乱。但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怪异,扭曲,疯狂。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小腹还很平坦,但里面有一个生命在生长。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一个由欺骗和绝望孕育的生命。

她在心里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说:对不起,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逃生的工具。但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我们都逃不掉。

她笑了,眼泪流下来。

12

调查持续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海二三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二十三个怀孕女犯被集中管理,改造工作几乎停滞。志愿者人数锐减,收入大幅下降。管理层人人自危,互相推诿,互相揭发。

最终的结果出来了。

刘璐作为直接责任人,被判处充妓十年,就在海二三所服刑以儆效尤。王医生监管不力,被开除公职,以临时工身份留用。穆珊管理不严,被降职处分,留所察看。宋姐失职渎职,被撤职查办,判处充妓三年。

李局长因为“领导不力”,被记大过处分,调离司法局,到一个闲职部门养老。这是很轻的处罚了,因为他上面有人。

至于于凡,作为主谋,作为故意怀孕逃避改造的典型,被重判。

法院的判决书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句:

“被告人于凡,原海二三所训导员,因擅离职守罪被判处充妓两年。在服刑期间,不思悔改,抗拒改造,并指使他人调换药物,故意怀孕,企图逃避改造。其行为严重破坏改造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根据《充妓改造法》及《预防犯罪法》相关规定,判处如下:

“一、撤销原两年刑期,改判无期徒刑,终身充妓改造。

“二、鉴于其故意怀孕行为,为保障胎儿权利,允许其完成本次妊娠。分娩后,转入孕犯监区,终身不停怀孕生产,直至绝经。

“三、绝经后,转入普通监区,继续服无期徒刑。

“四、不得减刑,不得假释,不得赦免。”

宣读判决时,于凡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她早就料到了,最坏的结果。终身充妓,终身怀孕,终身监禁,直到绝经,直到老死。

她没有上诉,没有抗议。她接受了,像接受命运一样接受了。

回到改造所,她发现一切都变了。

原来的海二三所被改组了。所长被撤职,监区布局也大福调整。新来的所长是从其他改造所调来的,据说手段更狠,更无情。

管理制度也变了。海二三所原本大都是短期改造的轻罪犯,只有一个特殊监区,并没有单独的孕犯监区。孕犯大都是严重刑事犯罪,改造强度比普通女犯更高,同时也会进行强制性交、机器授精、强制分娩等。

这个制度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国家生育做贡献,缓解低出生率压力。

多么讽刺。一个惩罚罪犯的地方,成了国家的生育工厂。女犯们成了生育机器,不停地怀孕,不停地生产,为国家贡献一个又一个孩子。

于凡成了新海二三所的孕犯。

分娩的那天,于凡被绑在产床上。她的手脚被束缚带捆住,腹部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山。产床是特制的,可以调节角度,可以固定身体。房间里有很多人——医生,护士,管教员,还有几个观摩学习的实习生。

分娩的过程很痛苦。阵痛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越来越强,越来越密。于凡咬住嘴唇,忍住了尖叫。她的身体在颤抖,汗水浸透了床单。

“用力,”医生说,“像排便一样用力。”

于凡用力。她能感觉到孩子在下滑,在挤压,在撕裂。那种感觉很恐怖,像身体要从内部裂开。她继续用力,用尽全身力气。

然后孩子出来了。

“是个女孩,”护士说,声音很平静。

孩子被抱走,清洗,称重,记录。于凡抬起头,想看一眼,但孩子已经被抱出了房间。她只看见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影子,在视线里一闪而过。

然后胎盘娩出,医生开始缝合。针线穿过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于凡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缝合完毕,她被转移到产后恢复区。那里有很多新转来的刚分娩女犯,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她们躺在病床上,像一具具尸体。

于凡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盯着天花板。她的下体还在疼,腹部还在收缩,乳房开始胀奶。护士拿来一个吸奶器,让她吸出乳汁。乳汁被收集起来,贴上标签,送到婴儿室。

“你的孩子出生编号是xxxx23xxxxxxxx0507,”护士说,“以后你可以用这个编号查找她。”

于凡点点头。她没有问孩子会被送到哪里,会被谁抚养,会长成什么样。那些问题没有意义。孩子不属于她,从来都不属于。

三天后,于凡被转移到孕犯监区。

孕犯监区是一个独立的大楼,有严密的监控,有特殊的管理制度。这里的女犯只有两个任务:怀孕和生产。

每天早晨,女犯们被带到授精室。那里有一排特殊的椅子,椅子中间有洞,连接着授精机器。女犯们坐在椅子上,机器将处理过的精子注入她们的子宫。过程很快,很机械,像给动物配种。

授精后,女犯们被送回监舍,等待怀孕。如果怀孕成功,就进入孕期管理;如果失败,就继续授精,直到成功。

孕期管理包括定期检查、营养补充、适度锻炼。但改造并没有停止——孕犯们依然要服务志愿者,只是强度降低,方式改变。口交,肛交,手交,各种方式,只要不伤害胎儿。

分娩后,女犯们有三个月的恢复期。恢复期结束后,重新开始授精,重新开始怀孕,重新开始生产。

如此循环,直到绝经。

于凡适应得很快。或者说,她已经麻木了,对一切都麻木了。授精,怀孕,生产,对她来说就像吃饭,睡觉,呼吸一样自然。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工厂,一个生育工厂,不停地输入原料,输出产品。

她生第二个孩子时,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阵痛,用力,分娩,缝合。像完成一项工作,像走过一个流程。

孩子被抱走,编号是xxxx23xxxxxxxx0602。

她生第三个孩子时,甚至有些期待。期待那种疼痛,那种撕裂,那种空虚。疼痛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撕裂让她感觉自己还存在,空虚让她感觉自己……自由。

是的,自由。在极致的痛苦中,她感到一种诡异的自由。身体被撕裂,灵魂却好像在飞翔。飞得很高,很高,高到可以俯瞰一切,高到可以嘲笑一切。

她开始理解11号了。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最终被凌迟处死的11号。那个在刑架上惨叫,在痛苦中挣扎,在死亡中解脱的11号。

于凡现在明白了。11号不是在反抗,她是在寻求解脱。在极致的痛苦中,在彻底的毁灭中,找到最后的、唯一的自由。

她开始渴望那种自由。

13

于凡成为孕犯的第5年,生下了第六个孩子。

她的身体已经不像样子了。腹部松弛,布满妊娠纹,像一张破旧的麻袋。乳房下垂,乳头皲裂,泌乳不断。阴道松弛,子宫脱垂,需要经常做盆底肌锻炼。她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大把脱落。

但她的精神却越来越……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接受了命运之后的坦然。她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不再期待。她只是活着,一天天活着,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孕犯监区的例行检查日。所有女犯被集中到大厅,排队接受检查。检查项目很多——体重,血压,激素水平,子宫状态,胎儿发育。

于凡排在队伍中间。她的肚子又隆起了,这次是第七胎,已经五个月。她能感觉到胎儿在动,轻微地,像鱼在水里游。

队伍前进得很慢。女犯们一个个走上检查台,脱光衣服,张开腿,让医生检查。有些女犯面无表情,有些女犯眼神空洞,有些女犯在偷偷哭泣。

轮到于凡了。她走上检查台,脱掉囚袍,躺下。医生是王医生——原来的医务室主任,早已被开除公职,但因为有医学背景并熟悉海二三所,被允许协助工作。

王医生对于凡点点头,开始检查。听胎心,量宫高,摸胎位。一切正常。

然后他拿出B超机,涂上耦合剂,在于凡的腹部滑动。屏幕上是黑白的图像,模糊的,晃动的。能看见胎儿的轮廓,头,身体,四肢。

“胎儿发育正常,”王医生说,“但是……”

他停住了,盯着屏幕,眉头皱起。

“怎么了?”旁边的护士问。

王医生没有回答。他调整了探头的角度,仔细查看。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双胞胎,”他说,“而且是连体婴。”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于凡身上。连体婴,那是一种罕见的畸形,两个胎儿共享部分身体器官,存活率极低,分娩风险极高。

于凡躺在检查台上,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但她没有任何感觉。连体婴?那又怎么样?反正生下来就会被抱走,反正她永远见不到,反正……

“按照新规定,”王医生说,声音很平静,“畸形胎儿不允许出生。必须终止妊娠。”

于凡的心猛地一跳。终止妊娠?那意味着什么?流产?引产?还是……

“但是孕中期终止妊娠风险很高,”护士小声说,“而且她是孕犯,有规定要保障胎儿的……”

“畸形胎儿不在保障范围内,”王医生打断她,“新规定明确写了:如果胎儿有严重畸形,可以终止妊娠。这是为了优生优育,为了国家利益。”

他收起B超机,对于凡说:“起来吧。明天安排手术。”

于凡坐起来,穿上囚袍。她的手指在颤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下检查台,回到队伍里。女犯们看着她,窃窃私语。

“连体婴……真可怜……”

“听说终止妊娠很疼的……”

“活该,谁让她当初害了那么多人……”

于凡没有听见。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终止妊娠。手术。结束。

结束什么?结束这个孩子的生命?结束这次怀孕?还是结束……她的生命?

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于凡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站在了被告席上。法官在宣读判决,声音冰冷,没有感情。

“被告人于凡,故意怀孕,逃避改造,造成恶劣影响。判处刳孕死刑,立即执行。”

刳孕死刑。那是什么?她没听过这个词。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场景——一个怀孕的女犯被绑在刑架上,腹部高高隆起。处刑师拿着刀,剖开她的肚子,取出胎儿,然后继续剖,剖开子宫,剖开内脏,直到女犯死去。

那是11号。不,那是她自己。不,那是所有女犯。

她在梦中尖叫着醒来。

醒来时,浑身冷汗,呼吸急促。她的手摸向腹部,腹部还隆起着,胎儿还在动。那种轻微的、像鱼游动一样的胎动。

她在心里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说:对不起,孩子。妈妈救不了你。妈妈连自己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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