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宫已经被撑到最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腹腔。透过子宫壁，可以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着的生命。淡蓝色的头发，娇小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蠕动。

夕颜握住子宫，用力一扯。

“啊啊——！”

洛雅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子宫被从她体内强行扯出，撕裂了所有连接的血管和组织。鲜血狂喷，染红了整个观察台。那枚蓝色的计时器疯狂闪烁，然后突然——

熄灭。

洛雅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的身体迅速变冷，皮肤失去光泽，变成死灰色。

她死了。

夕颜没有看她。她捧着那个血淋淋的子宫，小心地打开。里面，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蠕动。那是洛雅的孩子，一个女婴，淡蓝色的头发，蓝白相间的皮肤花纹。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她的嘴巴已经张开，发出微弱的哭声。

“哇……哇……”

那哭声在寂静的观察室中回荡。

研究员们松了一口气。孩子活着，而且是个雌性。计划成功了。

源司令的嘴角高高上扬。

“把她带到培养室。”他说，“从小开始教育，等她长大了……她会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平台上洛雅的尸体。

“至于这个……放回复活槽。等复活了继续榨取。不能浪费。”

机械战姬捧着那个女婴，转身离开。她走过洛雅的尸体旁边，那尸体还睁着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鲜血从她的腹腔流下，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那滩血渐渐变冷，变暗，和十六年来无数滴落在这里的液体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观察室中，只剩下洛雅的尸体，和那些沉默的仪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在呼唤着那个名字——

姐姐。

而在另一个培养槽中，爱丽丝正被机械臂固定着，无数的管道插入她的身体。她的眼睛睁着，空洞而无神，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那是一首歌，是她曾经作为偶像时唱过的歌，旋律优美，歌词温柔。

但没有人听得见。

只有那些管道，永不停歇地搏动着，将她的体液一点一点抽走，储存起来，等待着下一个需要能量的时刻。

那枚彩色的计时器在她胸前闪烁，依然是妖艳的粉色。那是媚药残留的颜色，是永远无法褪去的颜色。它将一直闪烁着，直到有一天，像洛雅一样，突然熄灭。

而在培养室中，那个新生的女婴被放入一个小小的培养槽。淡蓝色的头发在水中漂浮，蓝白相间的皮肤泛着柔和的光。她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中充满好奇。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死去，她的父亲——不，她的另一位母亲——正被困在另一个培养槽中，永远失去理智。

她只知道，这个新世界很亮，很温暖。

她张开嘴，发出快乐的咯咯声。

那声音在培养室中回荡，清脆而纯净，像一个真正的婴儿应该发出的声音。

但在那声音之下，是永不停歇的机械嗡鸣，是管道中液体流动的汩汩声，是无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那是一个永远不会安静的世界。

一个永远没有黎明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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