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地狱——深红之都（52）

第五十二章 陈子明VS鸠

黑色的斩击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无声却致命。

乌亮亮的身体被四道交叉的凌厉斩击切成了数块，紫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炸开。她的四肢、躯干、头颅，在空中爆成一团无法辨析的血肉模糊，向着五个不同的方向飞散，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在同一瞬间全部僵住。

下一秒，它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软软地垂落、枯萎，最后化作一滩滩紫黑色的粘稠液体，在地面上扩散开来。

整个躁动的多功能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滴答……

粉紫色粘液缓缓流淌在地面的，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嘶吼声，能听见夜小薇微弱的呻吟和冰锋粗重的喘息。

黑羽青年收起手指，将手中的黑羽随手一弹。羽毛飘落在地，瞬间化作一缕白光消散。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乌亮亮的残骸一眼。

夜小薇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起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以及嘴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破碎的天花板，和站在自己身前那道修长的黑色背影。

“你……你是……？”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看向那个黑衣青年。那张清秀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淡漠到近乎冷漠的气质，却让她立刻想起了出发前泉姐提到的那个人。

“你就是那个……泉姐请来的帮手……代号‘空羽’？”

黑衣青年微微侧过头，灰黑色的眼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叶冷星。”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叫我叶冷星就好。”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紫色雾气笼罩的天空，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大厅，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

“没想到她们出动的这么快……这座学校除了她以外你们还遇到过别的棘手的变异体吗？有的话我去处理。”

“暂时没有，我的队员还有安全局的人能应付那些感染体……”

冰锋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触须勒出红痕的手腕，看向眼前这名黑衣青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警惕，也有庆幸。

“刚才那一下……多谢。”

“……”叶冷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夜小薇：“现在你们这边是什么情况？”

夜小薇扶着墙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捡起掉落的冷冻枪，稍微喘了口气，随后她将目前的情况告知了他。

“所以说……现在就是那两个提前抵达的猎人先一步进入通往自来水厂的暗道拦截深红的魅魔抵达净化室，是这样吗？那两个人现在如何了？”

夜小薇听此，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陈子明、吕佑辉，收到请回答。”

沙沙——

只有电流杂音。

“收到请回答。”

沙沙——

依然没有回应。

夜小薇的脸色沉了下去，她转头看向冰锋与叶冷星：“我派出的那两个猎人失联了。从进入校园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

冰锋眉头紧锁：“那两人是怎么找到通往水厂的暗道的？”

“是这样的……本来按照原计划，他们提前潜入校园准备支援，但是他们追踪到了那把水厂净化室的钥匙信号——之前在把净化室钥匙交给秘书保管之前，他们提前在钥匙上装了跟踪器，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再次落入敌人之手。”夜小薇语速很快，“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校园检修室附近，那里应该有一条通往水厂的秘密通道。”

“审讯室那个魅魔交代的，天利中学底下存在着能够通往水厂净化室的暗道，深红的人打算利用这场暴乱通过那条通道转移钥匙。”夜小薇咬牙，“如果他们真的追进去了……”

“那种重要的通道，怎么会在天利中学底下？”

叶冷星转过身，望向那一摊被大卸八块的身体残骸，夜小薇和冰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血肉模糊的玩意似乎还在蠢蠢欲动。

“差点忘了。”

他抬起手，天花板顿时裂开，一道从天而降的净化白光顿时吞没了那团东西。

轰！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非人嘶鸣从那个紫黑色的残躯传来，肉眼可见地在白光内迅速崩解化成粉碎，而就在这时，粘在墙壁上的一条细小的、几乎被砍成碎片的触手从扭曲着弹出来，在空中疯狂抽动，断口处还冒着淡淡的白色烟雾。

“嗖——”

一枚夹杂着纯白念力的羽毛射向触手，极其精准地将其彻底爆碎。

但它没有死。

那条触手在被念羽击中的瞬间，突然爆裂成无数更细小的肉芽，像受惊的虫群般四散逃窜。绝大部分肉芽在叶冷星随后补上的斩击中被绞成齑粉，但还是有几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紫黑色丝线，借着爆炸的烟尘和碎石阴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墙壁的裂缝。

叶冷星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感应到了什么，但那些逃逸的部分实在太小、太快，而且在逃离的瞬间就彻底收敛了所有能量波动，就像融入了黑暗本身。

要追上去吗？

轰————！！！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校园深处传来，打断了思考，那股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灰尘顺着走廊席卷而过，就算是在远处，三人也感知到了极强的能量震动。破碎的窗户玻璃哗啦啦地坠落，天花板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叶冷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那个方向——

没有犹豫，叶冷星立刻冲出多功能大厅，朝着爆炸的方向狂奔，冰锋与夜小薇则是紧随其后。

走廊里到处是碎石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某种诡异的焦灼气息。当他们冲出教学楼后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后方数十米开外，附近的一块平地已经彻底塌陷。

不，不只是塌陷。

教学楼远处，那地面被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边缘的混凝土呈放射状向外翻卷，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开。深坑底部，隐约可见一条幽深的暗道入口，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

“这是……？”冰锋皱眉。

夜小薇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查看，从身上拿出手电筒，照向那个冒着焦烟的洞口。

叶冷星睥睨着那块洞，但那双灰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深坑底部，暗道的入口已经完全暴露。钢筋混凝土的碎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特殊的、灼热的焦糊气息。

叶冷星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上那些焦黑的痕迹，沾了些灰仔细闻了闻。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念力残留。”他低吟，“而且浓度高得离谱。”

冰锋环顾四周，突然指向暗道入口旁的地面，突然发现了什么。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几片残破的金属碎片，沾满血迹，在碎石间若隐若现。

夜小薇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几片碎片。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安全局配发的通讯器。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难道说，那两个人已经……”

叶冷星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些血迹和残骸，最后落在暗道深处。那里幽暗深邃，看不清尽头，但隐约能感受到某种诡异的能量波动正在缓缓消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人在这下面进行了最后的战斗。”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夜小薇的心沉到谷底，“而且……是死斗。”

夜小薇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这种爆炸不是一般的爆炸，因为我能感受到周围残留的高浓度念力气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来自于净化师的自爆，有人在下面与魅魔进行了殊死搏斗。”

夜小薇的身体微微颤抖。

“净化师……莫非是吕佑辉？

叶冷星的目光扫过暗道的两个方向，“而且，另一条路——”他指了指暗道左侧，“有人往那边去了。血迹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

夜小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钥匙。”她说，“据陈子明所说，钥匙的信号追踪到地下的时候就消失了，可能是地下信号屏蔽或者那些魅魔已经发现了跟踪器的存在，深红的人想通过这条通道把钥匙转移到水厂——我们必须尽快。”

冰锋看向暗道深处：“那两人追过去了？不会有事吗？”

“应该是。”夜小薇站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随后深深吸一口气，“我要下去支援他们。”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夜局长。”叶冷星闭眼，静静地说道，“以你们情报来看，这次深红的魅魔里还有‘极凶灾星’这样的存在，现在情况来看她们很可能已经不在校园里了，而是已经进入了暗道，何况现在你说的那两人联络不上，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那两个人都已经被干掉了，你一个人没办法对付那些东西的。”

“那怎么办？”

叶冷星看了他们一眼。

“我去追就行。你们的话，继续在这校园清理剩下的感染体魅魔就行，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校园不知道还有多少感染体，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你一个人？会不会太——”

“放心，没事的。”

“那交给我们吧，记得保持联络。”冰锋叹气，点头点头。

叶冷星跃入黑暗，奔向前方。

就在此时，不知名的的阴影中，几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黑色触须，正在墙缝深处缓缓蠕动，它们没有停下，似乎朝着某个方向艰难地、执拗地前进。

它们的数量很少，少到几乎不存在。

但它们在移动。

在求生。

在等待。

……

地下通道的另一端，陈子明继续在昏暗的通道下前行，他的周边，则是环绕着数枚飞行的无人机小球，静静地在他身边戒备着。

就在几分钟前，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动沿着水泥墙壁和地面传导过来，细碎的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或许另一条暗道里，吕佑辉已经与沿途的魅魔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那家伙，应该不会有事吧……”

陈子明心想，但是很快立刻将注意力转到了前方的道路，毕竟现在不是担心他人的时候。

他快速检查了身上的装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他的脚步放得更轻，每一步几乎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应急灯的数量也在减少，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般从前方涌来。

有声音。

啪。

陈子明从腰包里掏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轻轻抛向前方。只见那枚小球无声地悬浮在空中贴着天花板，开始向前飞行，同时将前方的热成像和声波扫描数据实时传回他的战术目镜。

目镜的视野里，通道的结构以三维网格的形式呈现。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个向右的拐角，拐角后……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拐角后的通道里，有一个人形的热源。不，不止一个——是三个，但其中两个的热信号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温度融为一体。

三个么？

陈子明轻轻抬手，通过遥感指环将悬浮的作战迷你无人机小球飞向前方。

“先下手为强。”

随着瞄准按下射击的指令，几声消音处理过的枪响过后，战术目镜上的热成像目标随后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照此看来，眼前这几个魅魔并没有什么棘手。

陈子明长吁了一口气。

他将侦察球改变了飞行轨迹，贴着天花板向更远的拐角处靠近，试图获取更远更清晰的图像。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黑暗中响起。

“？”

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某种更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只见下一刻，陈子明的战术目镜里的实时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代表侦察球的小图标变成了红色，旁边跳出一行小字：“信号丢失”。

被发现了吗？

他低声咂舌，减慢了前进的脚步，立刻操控剩下的迷你无人机小球以防守阵型挡在自己面前，枪口开启，随时准备迎战。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感。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仿佛被世界遗弃在了虚无的深渊。

陈子明的心脏不断地跳动着，肾上腺素在血管中炸开。他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在视觉失效的情况下，闭眼反而能减少大脑的混乱，强迫自己依靠其他感官。

“冷静……冷静……”

嗡——

一道自紫黑色的幻影，从黑暗中猝不及防地闪现。

陈子明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本能地向右侧扑倒！

咻！咻！咻！

三道紫黑色的寒光贴着他的头皮、肩侧和肋下飞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混凝土墙壁，发出“咄咄咄”的闷响。那是三把造型奇诡的飞刀，刃身缠绕着微弱的紫色电弧，钉入墙壁后，周围的混凝土竟然呈现出被腐蚀的紫黑色痕迹。

“反应不错。”一个冰冷的女声从左侧走廊的阴影中传来。

陈子明迅速翻滚起身，半跪在地，立刻三架迷你无人机也瞬间回防，呈三角阵型悬浮在他身前，迷你炮管锁定那片阴影，射击。

轰！

爆炸响起，尘烟消散。

没有打中。

阴影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出。

鸠。

她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黑色紧身皮衣——或者说，是皮衣的残骸。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妖异美感。淡紫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半张面罩下的冰紫色眸子，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寒冰，死死锁定陈子明。

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鸠从阴影毫不慌乱地躲开。她那双冰封雪原般的眸子，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见，带着纯粹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吕佑辉提到过的那个‘极凶灾星’，那个杀手魅魔女刺客，对面？”陈子明认真地望着眼前的这个高挑的黑皮衣杀手装魅魔，推了推眼镜。

“你猜？”

鸠轻飘飘地答复，玩弄着手上的飞刀，紫红色的光弧在手中不断地舞动。

“原来如此，你们这些魅魔都这么喜欢在人类面前装腔作势，显摆自己有多么厉害吗？”陈子明微吐槽，目光却是死死凝视着前方，没有丝毫松懈。

“注意点你的说辞，小鬼。”鸠瞪了他一眼。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你们魅魔若是真的要进入校园底下对水厂净化室进行秘密污染，何必这样大动干戈地在校园里引发暴乱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还是说，你们只是想对世人‘证明’自己的恐怖？”

鸠手中的飞刀停止了舞蹈。

“既然你这么好奇，无妨，我便回答你好了。”

语毕，鸠消失在了原地。

“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

飒！！

一道锐利的镰风撕开黑暗，直直朝着陈子明劈来！

陈子明下意识地伸出右臂格挡，一把利刃第一时间从袖口弹出，将鸠的突刺勉强拦住，发出刺耳的爆响。但尽管如此，那股强大的冲击能量还是让他后退了几步,将他的手腕震的发麻。

“你真的天真以为，我们就是做这些为了单纯地组织恐怖活动，对人示威吗？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们制造这些危机，都不会是准备一场仪式，为‘祂’的降临准备罢了。”

语毕，六道寒芒闪烁的飞刀从鸠的双手拳缝中浮现，犹如长了眼睛的导弹般飞射而出。

这六把飞刀看似直线飞行，实际却暗藏玄机，只见它们在飞向陈子明的瞬间突然加速！

陈子明躲过了其中的四把，另外两把却是狠狠地钉在他的肩膀上，尽管他提前内部高科技纤维保护服，但那股凌厉的气劲还是让他的肩膀瞬间流血。

还未等他完全吃下这道攻击，一道冰冷的锐风毫不留情地擦过他的右肩，在作战服上撕开一道可怖的口子。伤口不深但是却十分狭长，但刺痛清晰地告诉他鸠的攻击又发动了！

“无人机，攻击阵型！”

陈子明低喝，六个乒乓球大小的微型无人机嗡鸣着升空摆阵。它们内置的红外传感器和运动检测模块在黑暗中依然有效——虽然被某种能量场干扰，信号断断续续，但至少能提供一部分战场信息。

六个光点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微弱地闪烁，形成一个粗略的包围圈。

“她在哪？”

陈子明急速后退，背靠一根承重柱，同时手指在战术手表上飞速滑动。无人机的传感器数据不断刷新——

热源异常，三点钟方向？但移动速轨迹预测……无法捕捉。

唰——！

又是一道寒光，这次来自头顶！

陈子明猛地低头，一把紫黑色的飞刀钉入他身后的混凝土柱，刀身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刀尖上缠绕着微弱紫色电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能量。

太快了。

而且，根本难以预测。

对于陈子明这种猎人而言，近战本身就是劣势，他并不想一开始利用那种自动防御能量屏障去阻挡，因为那会大大消耗电量影响其他功能的发挥，但若是再这样凭借本能地去躲避眼前这名魅魔女杀手的攻击，恐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没了命吧。

“我讨厌谜语人，你们是准备举行什么恶魔降临的仪式吗？”

陈子明不顾肩膀的伤口疼痛，二话不说转动电表立刻开启能量屏障，六道紫色的光弧撞击在屏障上，迸射出冷脆的火花。

“毕竟是上层讨论的东西，我们也只是知道一点点呢。”

鸠犹如蝙蝠一样的她倒立在天花板上，脚尖点地俯身加速，在黑暗的空间肆意穿梭，一时间四周幻影奔腾，难以看清她的攻击方向。

“上层？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子明一只手将能量屏障裹住自己，另一只则按下电表上的操作屏幕设置模式，所有无人机小球立刻开启枪管，瞄准鸠的轨迹不断地轰击。

「追踪模式」

无人机的机枪管不断地发射，数不清的子弹循着那高速轨迹的移动不断发狂似的扑上去，却只能追到她的影子。

“告诉你也无妨……‘’

鸠的嘴角微微上扬，尽管被那半张黑面具遮挡，但是明显可以看到她的表情有些许愉悦，那抹笑容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而妖异。

“魔城。”

她轻声吐出这两个字，紫红色的飞刀在指间旋转，刃身反射的寒光在她脸上跳跃，“听说过吗？”

陈子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城——

他在记载魅魔的资料库档案里见过这个词。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地名，而是一个由魅魔建立的秘密王国。

魔城，疑似由古代五大魅魔的后裔在远东地区建立的隐秘势力，最早活动记录可追溯至二战结束时期。据说，魔城内很大一部分魅魔都是传统的守旧派所组成，她们很多还追随着早一辈魅魔的传统理念。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听说过的。”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不过你们人类知道的那些，不过是皮毛罢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破损的黑色皮衣下，雪白的肌肤上那些血痕和焦痕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对，我们不是什么单纯的‘恐怖组织’，也不是什么‘极端分子’。”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们是后裔——阿斯塔罗斯大人的后裔。”

阿斯塔罗斯……「Astaroth」?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陈子明的脑海。

记得他在翻阅相关历史研究资料时看到过，阿斯塔罗斯，据说是世界起源五大魅魔之一，被誉为「地狱龙神」的恐怖存在，曾经活跃于千年前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时期。据说这个起源魅魔并不是来自于他们的现实世界，因为受到了不知名的原因从别的地方而降临世间，曾经以一人之力让欧洲的百年历史腥风血雨，西方的「圣十字军」也是花费了百来年时间，下了难以计数的血本才将其打败，但是至于到底是否真正死亡，现在无人得知。

一直以来，陈子明认为这里面的东西多半是真假参半，很多只是些没有经过证实的传说，只是神话，但——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鸠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冰封的眸子深处，闪过一瞬间的——骄傲？还是怀念？

“阿斯塔罗斯大人，是五大始祖魅魔之一。就算当年最后被你们人类所击溃了，但是还有许多魅魔承载着她的意志，还有很多魅魔不断地在暗中发展着……千年的时光，无数的战争，猎魔人的追杀，教廷的清洗……但我们从未灭绝。”鸠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悠悠回荡。

“你们一直都没察觉吧？五大魅魔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了，我们魅魔的势力一直在暗中发展壮大，尤其是二战之后，当你们人类还在执着于内部竞争时候，魔城的发展就已经来到了第一个巅峰。”

陈子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二战？结束时期……莫非她指的是远东地区——那不就是日本和台湾一带吗？当年战争结束后，盟军对日本的占领，战后的混乱，百废待兴的社会……如果魅魔要选择在那块地区发展，那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早在日本建立了魔城。”他说这句话并不是疑问，而是大胆的推测。

鸠眯眼，手中的飞刀停止舞动。

“你挺聪明。现在，魔城高层的人下达了指令，现在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准备引领魅魔走向全新的未来。”

“合适的时机？引领未来？”陈子明冷笑，“在其他城市制造屠杀和混乱？这就是你们的做法？”

鸠看着他，那双冰封的眸子中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以为我们是来‘屠杀’的？不，小鬼……我们是‘唤醒’的，通过制造更多「欲望的悲剧」，好让沉睡的‘那本东西’彻底苏醒。”

“唤醒什么？”

“我就算是说了估计你也不明白……毕竟你们人类已经安逸太久了。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忘记了在黑暗的角落里，还有比你们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存在。阿斯塔罗斯大人说过，当人类完全忘记恐惧的时候，就是他们走向毁灭的时候——”

四个字，从她的口中缓缓说出。

“地狱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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