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也可能是更早。高中时候，你在古典部里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就在想，这个人……真有意思。”

福部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没必要。”折木说，“你结婚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不想打扰。”

“那我离婚以后呢？”

“离婚以后，你在日本，我在美国。还是没必要。”

“那现在呢？”

折木看着他。

“现在，你在这儿。我也在这儿。也许……有必要了。”

沉默。

暖气片还在嘶嘶地响。窗外偶尔有风吹过，带起树枝的沙沙声。

福部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折木。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折木奉太郎喜欢他。

二十年的朋友，那个懒洋洋的节能主义者，那个永远不想多事的家伙，居然喜欢他。

而且已经喜欢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不用说。”折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想的话，就当没这回事。我们还是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

福部转过身，看着折木。

“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那就慢慢想。”折木说，“我们不急。”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是讨论天气，或者讨论案子的线索。但福部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折木奉太郎也会紧张。这个发现让福部的心软了一下。

“你怕吗？”他问。

“怕什么？”

“怕我拒绝。”

折木沉默了一下。

“怕。但比起怕，我更不想再瞒着。”

福部走回他身边，坐下。

“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想。”他说，“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和你一起。不是朋友那种。”

折木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确定？”

“不确定。”福部说，“但我想试试。你说得对，我们都三十多了。有些事，现在不做，就再也没机会做了。”

折木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福部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和那天在他肩上一样。

福部突然想起高中时候，他们一起破案，一起跑腿，一起在放学后的教室里闲聊。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懒洋洋的家伙，会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窗外的夜色还是那么黑。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七

第二天，他们继续调查。

有了前一天晚上的事，两人之间的氛围微妙地变了。说话的时候会更靠近一点，走路的时候手臂偶尔会碰到，眼神交汇的时候会多停留半秒。

但案子还是要查。

他们又去了疗养院附近。这次带了相机，拍了更多照片。那片坟地又多了两个新坑，看来昨晚又有人被埋了。

“必须进里面看看。”福部说。

“怎么进？”

“装成家属。说有亲戚在这儿疗养，想探望。”

折木想了想，点点头。

“但要注意安全。如果被发现我们在调查……”

“我知道。”

他们走到大门口，这次换了个说法。福部说他的表弟在这边疗养，很久没联系了，想看看他。门卫还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等着，然后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出来。

“你们找谁？”

“我表弟，佐藤健一。”福部报了个假名字，“日本来的，去年入院的。”

女人翻了翻手里的本子。

“没有这个人。”

“不可能啊，他妈妈亲口说的……”

“没有这个人。”女人打断他，语气很硬，“你们搞错了。”

她转身要走。福部突然说：

“那有没有一个叫托马斯·格雷的人？行政主管？我们有预约。”

女人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和格雷先生约了？”

“是的。”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跟我来。”

他们跟着女人走进大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关着的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但混着别的什么——有点像福部昨天闻到的，坟地里的那种腐烂的气息。

女人把他们带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格雷先生，有人找。”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见福部和折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们是？”

“福部里志，记者。”福部直接亮出记者证，“我想采访一下贵院。”

格雷的脸色变了。

“记者？我们没有约过记者。”

“但你们的大门没写着‘禁止采访’。”福部笑着说，“我就当是开放的了。”

格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那个女人说：“你先出去。”

女人走了。格雷把门关上，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想知道什么？”

“失踪案。”福部说，“最近椒木市有很多人失踪，有人说最后见到他们是在贵院附近。”

格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是诽谤。我们这儿是正经的疗养机构，不是什么黑店。”

“那山坡后面的坟地呢？”

格雷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坟地？”

“别装了。”福部说，“我们拍了照片。那些新翻的土，你们昨晚又埋了一个。”

沉默。

格雷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疗养院。”

“疗养院。”格雷笑了一声，“你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个疗养院？”

福部和折木对视一眼。

“那是什么？”

格雷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悲悯，又像是嘲弄。

“这是个研究所。研究……永生。”

“永生？”

“你们听说过浣熊市吗？”

福部的心跳漏了一拍。

“1998年，那个地方出了事。官方说是核泄漏，但真正的原因……是病毒。一种能把人变成怪物的病毒。”

“T病毒。”折木突然开口。

格雷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查过资料。”

格雷点点头。

“那你们应该知道，T病毒不是唯一的。还有G病毒，还有……其他的。有些病毒不会把人变成怪物，只会……改变他们。”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里有份报告。你们可以看。”

福部接过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照片。很多照片。都是人，但又不太像人。有的皮肤发白，有的眼睛发红，有的手指奇长，像爪子。

“这些是……”

“实验体。”格雷说，“我们收留那些没人要的人，给他们治疗，然后……他们变成这样。”

“你们用活人做实验？”福部的声音发抖。

格雷没有否认。

“这是必要的研究。为了人类的未来。”

“放屁。”

福部站起来，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你们杀了多少人？”

格雷看着他，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不多。三百多个吧。”

福部的拳头握紧了。折木按住他的手臂。

“冷静。”折木低声说。

然后他看向格雷。

“你告诉我们这些，就不怕我们说出去？”

格雷笑了。

“说出去？说给谁？警察？警察里有我们的人。媒体？你们那个报社，老板是我们的人。公众？公众不会相信的。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假新闻。”

他顿了顿。

“而且，你们走不出这个房间。”

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冲进来，手里拿着枪。

福部的心沉了下去。

## 八

“坐下。”格雷说。

福部和折木慢慢坐回椅子上。

格雷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带他们下去。三号实验室。”

黑西装们上前，把他们的手反绑起来，推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光很暗，两边的门还是关着。但这次，福部听见了门后面的声音——呻吟，哭泣，还有别的声音，不像人。

他们被带到底层，一间很大的实验室。中间有几个手术台，上面躺着人，有的还在动。周围是各种仪器，试管，还有装满了奇怪液体的罐子。

“欢迎来到真相。”格雷跟在后面走进来。

福部看着那些罐子。里面泡着器官，还有一些形状奇怪的东西。

“你们是魔鬼。”他说。

格雷笑了一下。

“不是魔鬼。是科学家。”

他走到一个罐子前，敲了敲玻璃。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吸血鬼的肝脏。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

福部愣住了。

“吸血鬼？”

“你们以为只是传说？”格雷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传说更可怕。吸血鬼是真的。狼人也是真的。浣熊市事件，就是因为他们想用病毒复制吸血鬼的永生能力。”

他指了指那些手术台上的人。

“这些是失败品。成功的……在外面。”

“外面？”

“你们见过的。那个门卫，那个女人，还有我。”

格雷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眼睛慢慢变红，嘴唇下露出尖尖的牙齿。

“我也是吸血鬼。”

福部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三年前，纽约公共图书馆，那个怪老头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电影里的吸血鬼都是错的。真正的吸血鬼是莉莉丝的后代。大洪水没能消灭所有‘不洁净的存在’，有些和人类通婚，后代活了下来。”*

“楔形文字……”他喃喃地说。

格雷挑了挑眉。

“你知道楔形文字？”

“那是冥文。死人用的文字。”

格雷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福部没有回答。他想起丹尼尔，想起那个“活得太久的人”。想起那张照片上歪歪扭扭的刻痕。想起那个在墙上留下最后遗言的人。

“那些失踪的人，他们留下的文字，是冥文。”他说，“他们想告诉别人真相。”

格雷沉默了一下。

“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活不长。”

他挥手示意黑西装们动手。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几个人影冲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剃着光头，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刀。

“魏斯勒先生！”格雷惊呼。

那个叫魏斯勒的男人没有理他，径直朝福部和折木走来。

“你们就是那两个调查的人？”他问。

福部愣了一下。

“你……你是图书馆的那个老头？”

魏斯勒笑了一下。三年过去，他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老。

“我告诉过你，有些事是真的。”

他转身，面对格雷和其他吸血鬼。

“这些是我的学生。我们专门处理这种事。”

话音未落，那几个跟着他来的人已经和黑西装们打起来。银光闪烁，惨叫声四起。

格雷扑向魏斯勒，但魏斯勒的动作更快。银刀划过，格雷的右臂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化成一滩灰烬。

“你……”格雷后退几步，脸色惨白。

“你们太嚣张了。”魏斯勒说，“用活人做实验，还留下那么多痕迹。真以为没人能管？”

格雷咬咬牙，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另一个人拦住了。那是个年轻的黑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刀锋。”格雷的声音发抖。

那人没说话，一刀刺进格雷的心脏。

格雷的身体开始崩解，化成灰烬，散落一地。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魏斯勒走到福部和折木面前，解开他们手上的绳子。

“没事吧？”

福部摇摇头。他看着满地的灰烬，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们……也是吸血鬼？”

魏斯勒笑了。

“不是。我们是猎手。”

他指了指那个叫“刀锋”的年轻人。

“他是混血。一半人，一半吸血鬼。专门对付他们。”

福部看向刀锋。那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地上那堆灰烬，像是在确认格雷真的死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折木问。

“跟踪你们。”魏斯勒说，“你们开始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本来想看看你们能查到什么，没想到差点出事。”

他顿了顿。

“你们很勇敢。但也太不小心了。”

福部苦笑。

“谢谢您救我们。”

“不用谢。”魏斯勒说，“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至少现在别说。普通人还没准备好知道真相。”

福部和折木对视一眼。

“可是那些失踪的人……”

“我们会查。”刀锋开口了，声音低沉，“他们的死，不会白费。”

魏斯勒点点头。

“你们可以走了。外面的人我们已经解决了。回去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福部还想说什么，折木轻轻拉了他一下。

“谢谢。”折木说。

他们走出实验室，走上楼梯，走出大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但夜空中有星星，还有月亮，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福部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些……是真的吗？”

“应该是。”折木说，“我看见了。”

“吸血鬼是真的。莉莉丝的后代。楔形文字里记载过。”

“嗯。”

福部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那年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老头，他真的活了几百年。”

“嗯。”

“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大多了。”

折木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福部的手。

福部转头看他。月光下，折木的脸显得格外安静。

“怕吗？”折木问。

“怕。”福部说，“但和你在一起，好像没那么怕。”

折木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福部见过的，最温柔的笑。

## 尾声

三个月后。

福部坐在纽约的公寓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椒木市的案子已经结了——官方说法是“警方破获了一个非法人体实验团伙，主犯在抓捕过程中死亡”。没人提到吸血鬼，没人提到莉莉丝的后代，没人提到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人。

但福部知道真相。

他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着上面的楔形文字。魏斯勒后来告诉他，那确实是冥文，是用来向死者世界求援的文字。留下它的人，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想要告诉后来者真相。

福部把照片收好，打开电脑，开始写稿子。不是发表的稿子，是自己留着的记录。万一有一天，真相可以说了，这些资料会有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折木的消息：

*「案子结了。明天回纽约。」*

福部回了个笑脸。

*「等你。」*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不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福部知道，在这正常的表面下，藏着无数秘密。吸血鬼、猎手、病毒、实验……这些离普通人太远的东西，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他又想起三年前图书馆里那个老头的话：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大。”*

是的。

但没关系。

因为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像是某个古老的灵魂在注视着人间。

福部看着那颗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明天，奉太郎就回来了。

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去查下一个案子，一起面对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秘密，一起在这个比想象中更大的世界里，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不做也行的事情就不做，非做不可的事情一切从简。*

这是奉太郎高中时候的信条。

但现在，有些事情，虽然非做不可，却一点也不简。

但也许，那就是人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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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菓之后 · 融

纽约的夜晚安静得不像话。

福部里志靠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三个月了。距离那场在罗德山疗养院的噩梦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那些画面还是会时不时地窜进脑子里——手术台上的人，罐子里泡着的器官，化成灰烬的吸血鬼。

他打了个寒战。

“冷？”

折木奉太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他在福部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

“不是冷。”福部接过杯子，“就是……有时候还会想起那些事。”

折木没说话。他理解。他也一样。那些画面像刻在视网膜上，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放一个老电影，黑白的，没人关心剧情。

“里志。”折木突然开口。

福部转头看他。

“嗯？”

“我们活下来了。”

“嗯。”

“那些狗娘养的东西没能弄死我们。”

福部笑了一下。折木很少说脏话，偶尔说一次，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对，我们命大。”

折木看着他。灯光下，福部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起高中时候，这个人在古典部里永远笑眯眯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想起他自称“数据库”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二十年了。

“里志。”他又叫了一遍。

福部这次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怎么了奉太郎？你今天有点奇怪。”

折木没回答。他放下水杯，往福部那边挪了挪。

“我们在一起了，对吧？”

福部愣了一下。这三个月，他们确实在一起了——牵手，拥抱，偶尔接吻。但更深的关系，一直没发生。不是不想，是……可能两个人都没准备好。那些噩梦还在，那些记忆还在，身体还紧绷着。

“对。”福部说，“我们在一起了。”

“那我想……”折木顿了顿，难得地有点结巴，“我想……来次真的。”

福部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嗯。”折木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我想要你。想了好久了。但之前你还没准备好，我也没准备好。现在……我觉得可以了。”

福部脸红了。

他真的脸红了。三十一岁的人了，离过一次婚，居然还会脸红。

“我……”他张了张嘴，“我没做过这个。和男人。”

“我也没。”折木说，“但可以学。”

福部看着他。折木奉太郎，那个节能主义者，那个永远不想多事的家伙，此刻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渴望。不是那种冷静的分析，不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是真的……想要他。

“我怕。”福部老实说。

“怕什么？”

“怕疼。怕做不好。怕你失望。”

折木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不会失望。你在这儿就够了。”

那双手很温暖。和那天在椒木市的汽车旅馆里一样温暖。

福部深吸一口气。

“那……试试？”

折木笑了。很少见的，那种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

“好。”

他们看着对方，气氛突然有点尴尬。两个大男人，认识二十年了，现在要……那个，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那个……”福部挠挠头，“怎么开始？”

折木想了想，突然伸手去挠他痒痒。

“喂！”福部猝不及防，被挠得笑出声，“你干嘛！”

“这样开始。”折木一本正经地说，手上动作不停。

福部一边笑一边躲，两个人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福部反击，也去挠折木。折木居然也怕痒，缩着身子躲，脸上难得露出那种小孩一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你别挠那儿！”

“你先开始的！”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两个人滚成一团，笑着，闹着，像高中时候在古典部里打闹一样。那些沉重的记忆，那些噩梦，好像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闹着闹着，动作慢慢慢下来。

福部压在折木身上，低头看着他。折木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呼吸有点急。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福部，里面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

“里志。”他轻声叫。

“嗯？”

“我想亲你。”

福部没说话，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是轻轻的，试探的，一触即分的。这次是深的，用力的，带着渴望的。福部的舌头探进去，和折木的缠在一起。他尝到啤酒的味道，还有折木本身的味道——干净的，有点咸，让他心跳加速。

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奉太郎。”福部喘着气叫他。

“嗯？”

“你的鸡巴顶到我了。”

折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难得的，那种带着点坏的笑。

“你的也一样。”

确实。两个人都硬了。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对方的勃起顶着大腿。

福部低头，吻他的脸，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子，吻他的下巴。一路往下，吻到脖子。折木仰起头，露出喉结，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呻吟。

“嗯……”

福部吮他的脖子，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折木的皮肤很白，那红印特别明显。

“你他妈的在种草莓？”折木喘着问。

“嗯。”福部抬头看他，“怎么，不行？”

折木没说话，伸手把他的头按回去。

福部笑了，继续往下吻。他解开折木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露出里面的身体。折木不算壮，但精瘦，胸肌薄薄一层，腹肌分明。长期跑步留下的线条，在灯光下好看得要命。

福部吻他的锁骨，吻他的胸口，吻他的乳尖。折木抖了一下，呻吟声大了一点。

“啊……”

“敏感？”福部抬头看他。

折木咬着下唇，点点头。

福部低头，含住那个小小的凸起，用舌头舔，用牙齿轻轻磨。折木的手抓紧他的肩膀，呼吸越来越急。

“嗯……嗯啊……”

福部换到另一边，同样对待。折木的呻吟声越来越放得开，不再压抑。

“啊……里志……嗯……”

福部一路往下，吻他的腹肌。那一块一块的，线条分明，皮肤光滑，带着体温。他伸出舌头，沿着腹肌的纹路舔。折木的腹部收紧，又放松。

“操……”折木喘着，“你他妈的在干嘛……”

“舔你。”福部抬头笑，“不喜欢？”

“……喜欢。”折木老实说。

福部继续往下，吻到人鱼线，吻到倒三角的浓密阴毛。那一小片黑色的毛丛，整整齐齐地往下延伸，导向那根已经硬得发紫的肉棒。

福部盯着它看了几秒。

折木的鸡巴很漂亮。不是那种吓人的大，但也不小，十七八厘米的样子，直挺挺地翘着，龟头露出来，马眼上有一点点透明的液体。阴囊垂在下面，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两个蛋蛋。

“看什么？”折木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鸡巴。”福部说，“真他妈好看。”

折木的脸红了。居然又红了。

福部低头，吻他的小腹，吻他的阴毛，吻他的大腿根。就是不碰那根硬邦邦的肉棒。

折木急了。

“你他妈……”

“怎么？”

“舔我。”

福部笑了。他抬起头，看着折木。

“求我。”

折木瞪他。

“求你。”

两个字，咬牙切齿的。

福部笑出声，然后低下头，张嘴含住那根肉棒。

“啊——！”折木的呻吟声一下拔高。

福部的口活不算熟练，但胜在认真。他用舌头舔龟头，舔马眼，舔冠状沟，把那些透明的前列腺液都舔干净。然后往下吞，把整根肉棒往喉咙里塞。

“嗯……啊……里志……嗯啊……”

折木的手抓着他的头发，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太爽了，爽得他头皮发麻。从鸡巴传来的快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让他忍不住扭腰，往福部嘴里顶。

福部被他顶得有点想吐，但忍着，继续吞，继续舔。手也没闲着，摸到折木的阴囊，轻轻揉那两颗蛋蛋。

“操……操……里志……嗯啊……要……要射了……”

福部加快速度，头上下起伏，舌头在马眼上打转。折木的腰挺起来，屁股绷紧，几秒钟后，一股浓精射进福部嘴里。

“啊——！”

福部吞下去，把最后一滴也舔干净，然后抬起头，嘴角还带着一点白浊。

“爽吗？”

折木喘着气，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又深又软。

“爽。但你他妈……”

他突然翻身，把福部压在下面。

“该我了。”

福部还没反应过来，裤子就被扒了。折木低头，看着他那根已经硬得不行的肉棒。

福部的鸡巴比他的粗一点，颜色深一点，龟头大，马眼张着，也在流液体。阴毛更密，倒三角一直延伸到肚脐。

“好看。”折木说。

然后他低头，含住。

“哦操——！”福部的叫声比折木还大。

折木的口活也不熟练，但他认真。他用舌头舔，用嘴唇裹，用手揉阴囊。福部的反应比他还大，扭着腰，喘着气，嘴里乱七八糟地叫。

“啊……奉太郎……嗯……对……就那儿……操……太爽了……嗯啊……”

折木卖力地吸，卖力地舔，把整根肉棒吞进去又吐出来，用舌尖戳马眼。福部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都快嵌进去了。

“要……要射了……奉太郎……嗯啊……”

折木没停，反而吸得更用力。几秒钟后，福部射了，一股一股的精液喷进他嘴里。

折木吞下去，抬起头，嘴角也带着白浊。

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操。”福部说，“真他妈爽。”

“嗯。”折木说。

他们躺在地毯上，喘着气，身上都是汗。过了一会儿，折木侧过身，看着福部。

“还没完。”

福部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我想要你。”折木说，“真正的。”

福部的心跳又快起来。

“那个……会疼吧？”

“可能。”折木说，“我会轻点。”

福部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折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认真的渴望。

“好。”他说。

他们从地毯上起来，移到沙发上。折木让福部躺着，自己去拿了润滑剂——之前就买好的，一直没用。

“什么时候买的？”福部问。

“三个月前。”折木说，“就等着这天。”

福部笑了。

折木挤出润滑剂，涂在手指上。他看着福部。

“怕就告诉我。”

“嗯。”

折木的手探到他后面，找到那个入口。轻轻按了按，然后慢慢伸进去一根手指。

“呃……”福部皱起眉。

“疼？”

“一点点。还好。”

折木慢慢动，让手指在他里面探索。过了一会儿，又加了一根手指。

“嗯……操……有点胀……”

“忍一下。”

折木耐心地扩张，两根手指在里面转动，撑开。福部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变得有点急。

“好了。”福部说，“可以了。”

折木抽出手指，把润滑剂涂在自己早就硬得不行的肉棒上。他看着福部，最后一次确认。

“确定？”

福部看着他，笑了。

“确定。进来。”

折木俯下身，龟头抵住那个已经湿软的入口。他慢慢往里推。

“呃啊——！”福部叫出声。

疼。真的疼。像被撕裂一样。但他的眼睛看着折木，那里面只有信任。

折木停了一下。

“还好吗？”

“嗯……你继续……”

折木慢慢往里进。一点一点，推进那个紧得发烫的地方。福部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但没喊停。

终于，整根进去了。

折木伏在他身上，喘着气。里面太紧了，太热了，裹得他头皮发麻。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你里面真他妈紧。”

福部笑了，虽然笑得有点扭曲。

“你鸡巴真他妈大。”

折木也笑了。他低头，吻福部。

那个吻很轻，很柔，和下面的动作完全不一样。

“我动了。”他贴着福部的嘴唇说。

“嗯。”

折木开始动。慢慢的，轻轻的，怕他疼。但里面实在太爽了，那种被包裹的感觉，那种两个人连在一起的亲密，让他忍不住加快。

“嗯……啊……奉太郎……嗯……”

福部的呻吟声慢慢变了，从疼变成别的。那种又胀又麻的感觉，从后面蔓延到全身。他能感觉到折木的肉棒在他身体里进出，能感觉到龟头擦过某个点，带来一阵电流。

“啊！那儿！”他叫出来。

折木知道了，对准那个点，一下一下地顶。

“啊……啊……操……太爽了……嗯啊……”

福部的手抓着沙发，指甲都快抠进布料里。折木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啪啪的声音。

“里志……嗯……里志……”折木叫他的名字，声音哑了。

“奉太郎……嗯……啊……用力……”

折木用力顶，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到那个让福部发狂的点。福部的呻吟声变成叫床声，又大又浪，完全不压抑。

“啊！啊！奉太郎！嗯啊！操我！用力操我！”

折木低头吻他，堵住他的嘴。两个人的舌头缠在一起，唾液从嘴角流下来。

下面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沙发在晃，地毯在皱，整个客厅都是他们的声音——肉体撞击声，呻吟声，喘息声，还有偶尔的低吼。

“里志……我要射了……”折木喘着说。

“射里面……嗯啊……射给我……”

折木最后用力顶了几下，然后深深埋在里面，射了。

一股一股的热精打在福部体内深处，烫得他腰都软了。他也射了，精液喷在两个人的小腹上，混在一起。

折木伏在他身上，喘着粗气。福部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摩挲。

过了很久，折木才抬起头，看着福部。

“疼吗？”

“一开始疼。”福部说，“后来爽。”

折木笑了。那种温柔的，满足的笑。

福部看着他的笑，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那些噩梦，那些恐惧，那些死里逃生的记忆，都被这个笑冲淡了。

“我爱你。”他说。

折木愣了一下。

“……什么？”

“我爱你。”福部重复，“操，二十年了，我才知道我爱你。”

折木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福部从来没见过。

“我也爱你。”折木说，“从高中就开始了。”

福部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你个闷骚。”

“你才知道？”

他们又接吻。这次很轻，很慢，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温柔都用完。

“去洗澡吧。”折木说。

“嗯。”

两个人从沙发上起来，互相搀扶着走进浴室。打开热水，雾气弥漫。他们站在水下，帮对方洗掉身上的汗和精液。

折木的手摸到福部后面，轻轻按了按。

“疼吗？”

“还好。”福部说，“有点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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