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酒肉臭

激情褪去后的空虚总是伴随着剧烈的饥饿感。

特别是像刚才那样一番剧烈的体能消耗，再加上这停尸房里几乎要将骨髓冻透的阴寒，宋以此只觉得胃囊像是一只干瘪的皮口袋，正在疯狂地抽搐、摩擦，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他是个卑贱的仵作。虽然有着一手令人称奇的验尸绝活，但在那些官老爷眼里，他不过是个整日与死人为伍、满身尸臭的晦气东西。那点微薄的俸禄，大半都用来买了保存尸体的昂贵药水和特殊的香料，剩下的，只够他每日啃几个冷硬的馒头，或者在菜市收摊时去捡些带着腐烂叶子的烂菜。

肉？

那是逢年过节才能尝到的腥荤。而且通常是屠夫剔剩下的、带着淋巴和淤血的下脚料，煮出来一股子腥臊味，嚼都嚼不烂。

宋以此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仿佛长出了一只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回了解剖台上的朱九真身上。

刚刚经历过那场亵渎的狂欢，她赤裸地躺在那里，双腿依然大张着，那处狼藉还未清理，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混合了体液与死亡的味道。

但在宋以此此刻那双饿得发绿的眼睛里，这已经不再是一具艳尸，甚至不再是一个女人。

而是一块肉。

一块顶级的、鲜嫩的、富含油脂的肉。

“朱门酒肉臭……你还真的姓朱呢，真讽刺”

宋以此低声念叨着这句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又贪婪的弧度，“你们朱家锦衣玉食，把你这身皮肉养得这么好。这大雪天的，埋在土里也是喂虫子，烂掉了多可惜……”

他围着解剖台转了一圈，眼神像是一把剔骨刀，精准地评估着这具躯体上每一寸肌肉的纹理和脂肪的厚度。

“大腿虽然肉多，但经常走动，肌纤维可能会略粗。”

他的手指滑过朱九真丰满的臀部，那里脂肪层很厚，但他摇了摇头，“这里的皮下脂肪太多，烤起来会流得到处都是油，太腻。”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腹腔深处。

作为一名精通解剖学的仵作，他知道人体最嫩、最精华的那块肉在哪里。

那是位于腰椎两侧、腹腔后壁的腰大肌。也就是屠夫口中的“里脊肉”。这块肌肉主要负责屈髋，平时运动量适中，既不缺乏弹性，又因为朱九真的养尊处优而包裹着恰到好处的肌间脂肪。

“就这了。”

宋以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起了台上的柳叶刀。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他熟练地在朱九真的腹部划下了标准的“Y”字型切口。

并没有多少血流出来。血液已经停止了循环，淤积在身体低垂的部位。

随着表皮被切开，那一层厚实、洁白微黄的皮下脂肪赫然显露出来。那切开的手感顺滑无比，就像是切开一块冷藏的黄油。

宋以此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切开的脂肪断面上抹了一把，那是纯粹的动物油脂，细腻、丰腴。他甚至将手指伸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没有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油脂香和一点点生铁般的血腥气。

“好油水……”

他赞叹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滞。

他利落地切断了腹壁肌肉，用扩开器撑开了腹腔。肠道和内脏暴露在空气中，但他对此视而不见。他伸手拨开了那些碍事的大网膜和肠管，像是在寻找宝藏一般，探向了脊柱的两侧。

那里，静静地卧着两条深红色的肌肉条，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筋膜。

那就是他的目标。

宋以此换了一把更细长的解剖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脊柱边缘切割。

嗤——嗤——

刀锋划过骨骼的声音轻微而细碎。

他并没有取走全部，那样太明显，到时候缝合起来腹部会塌陷得厉害。他只是极其精明地，从左侧的腰大肌上，剔下来了约莫三两重的一长条。

这一条肉，色泽深红，纹理清晰，表面带着丝丝白色的脂肪纹路，像是最上等的雪花牛肉。

“完美。”

宋以此捧着这块还在微微颤动的肉条，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他转过身，走向角落里的那个用来取暖的炭盆。

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偶尔爆出几颗火星。

宋以此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张平时用来炙烤草药的铁丝网，架在了炭盆上。

没有清洗，没有腌制。

对于这种顶级的食材，任何多余的调料都是亵渎。他甚至觉得，肉上沾染的那一点点朱九真的体液和尸油，就是最好的调味品。

“滋啦——”

肉条接触到滚烫铁网的一瞬间，发出了令人愉悦的声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焦香的肉味，瞬间在狭窄封闭的停尸房里炸开，迅速盖过了原本的福尔马林味和霉味。

那是脂肪在高温下迅速融化、渗透进肌肉纤维里的味道。

宋以此蹲在炭盆边，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贪婪扭曲的脸。他死死盯着那块肉，看着它从深红变成褐色，看着油脂从肉里渗出来，滴在炭火上，腾起一阵阵青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肉香钻进鼻孔，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饥饿。

“快了……快了……”

肉只有五分熟。表面焦黄，里面还带着血丝。

宋以此等不及了。他不怕寄生虫，也不怕尸毒。在这个疯狂的夜晚，他觉得自己百毒不侵。

他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那块肉，大口咬了下去。

“唔！”

滚烫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嫩。

难以置信的嫩。

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切断了肌纤维。那种鲜美的肉汁混合着焦香的油脂，顺着他的食道滑进早已干瘪的胃袋，带来一种几乎要让他落泪的满足感。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比城里“醉仙楼”的酱肘子还要香，比过年时的红烧肉还要腻。

“好吃……真好吃……”

宋以此狼吞虎咽，嘴边沾满了油光和血水。他一边大口咀嚼，一边扭头看向解剖台上的朱九真。

她的腹腔还敞开着，少了一块肉，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

在宋以此看来，他们现在真正地融为一体了。

“朱大小姐，”宋以此又咽下一口肉，意犹未尽地舔舐着手指上的油脂，对着尸体露出一个阴森而满足的笑容，“你的肉身滋养了我。这才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你看，我对你多好，一点都没浪费……”

吃饱喝足，身上也有了暖意。

宋以此打了个带着肉腥味的饱嗝，站起身来。烤盘上还有几块肉在烤着，打算等会打包回去细细品尝。

现在，他有力气来进行最后的“修补”工作了。他得把那少了一块肉的地方用草纸和棉絮填充起来，再把皮肉细细缝好。

毕竟，明天还要交差呢。这可是他的“专业”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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