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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纪元第三十九章:洗去的身份,第1小节

小说:调教纪元 2026-02-22 19:44 5hhhhh 5430 ℃

  B1层最深处的走廊尽头,有一扇从不轻易开启的门。

  门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与墙壁浑然一体。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门边极细的缝隙——那是工业级气密门特有的接合线,精准到毫米。此刻,这扇门向内缓缓滑开,无声无息。

  雯洁站在门口。

  她穿着昨天领到的那件白色连身紧身衣。全棉质地,比丝袜厚得多,不透明,触感粗糙。从脖颈一直包裹到脚踝,布料紧紧贴着每一寸皮肤,像第二层——不,像第一层皮肤。胸口的位置,一行黑色字体整齐地印在那里:

  東京大学・文学部・副教授・雯潔

  汉字与日文混合,宋体,字迹清晰,像是用永不褪色的墨水烫印上去的。她低头看这行字时,喉头发紧。那是她花了十五年才拼凑完整的身份标签——博士、博士后、讲师、准教授、副教授,每一步都像是在玻璃渣上行走,外国女性在日本学术圈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默的排斥与微笑的排斥。此刻,这行字印在廉价的白色棉布上,像超市货架上商品的条形码。

  房间是圆形的。

  雯洁迈过门槛,赤足踩在地面上——地暖,温度适宜。她环视四周:中央是一张纯白色的大理石台,台面微微倾斜,边缘有细密的排水槽,流向台下的暗渠。台子尺寸像手术台,也像某种祭坛。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处,六个金属喷头均匀分布,每个喷头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水流落下时将恰好覆盖台面的每一个区域。

  墙壁没有装饰。没有窗户。没有镜子。只有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的漫射板均匀洒下,将一切阴影都压缩到几乎不存在。

  房间里已经有四个人。

  川崎绫站在台边,今日穿的不是香奈儿,而是一身纯白色的职业套装——布料挺括,剪裁利落,像医院行政主管,又像殡仪馆的入殓师。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耳垂上两粒极小的珍珠。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阅读什么。雯洁进来时,她抬起头,微笑——仍然是精确的15度。

  “014号。准时。很好。”

  渡边淳一靠墙站着,双手插在黑色高领衫的口袋里。他的视线落在雯洁胸口的字迹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没有表情。他脚边放着一个竹编的浅筐,里面整齐地卷着几束白色棉绳——不是他惯用的麻绳,是更柔软的材质,像婴儿衣物用的那种白棉线。

  第三个人雯洁不认识。男性,四十岁上下,穿着灰色调教师的统一制服,面容平凡,眼神专注。他正在调试墙上的控制面板,指尖在触摸屏上滑动,调出水温、水压、喷头角度的参数界面。这是调教师C——雯洁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这里,许多执行者只有代号。

  第四个人是护士,穿着淡蓝色的刷手服,推着一辆不锈钢工具车。车上整齐摆放着:硬毛刷(中等硬度)、海绵、几瓶不同颜色的液体、一叠白色毛巾,以及一个银色的托盘,里面放着什么东西,被白色纱布盖着。

  川崎绫将平板放在工具车上层,走近雯洁。

  “这件紧身衣,”她说,声音柔和,像在介绍一件艺术品,“象征你过去的社会身份。学者。教师。妻子。个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雯洁胸口的黑色字体,指甲修剪得完美,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她的触感很轻,但雯洁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训练目标,”川崎绫收回手,退后半步,与雯洁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将它洗去。露出下面的真实。”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雯洁脖颈上的金属项圈。项圈正面刻着“014-V0”,在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你是014号素材。不是雯洁。今天的训练会帮助你更清楚地理解这一点。”

  雯洁没有说话。她站在圆形房间的中央,灯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照在她身上,没有影子。白色紧身衣包裹着她的身体,胸口的黑色字迹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那里。

  “现在,你自己穿上这件紧身衣。”川崎绫说,“我们允许你亲自穿上它。这是一种尊重。”

  她顿了顿。

  “对你过去的尊重。”

  雯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纤细,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学者的手,翻书页、敲键盘、写论文的手。此刻这双手缓缓抬起,握住紧身衣领口边缘。

  布料粗糙,摩擦着指腹。

  她开始穿。

  先是左臂。紧身衣的袖子很窄,需要将手臂伸直、再伸直,才能让布料顺畅地滑过肘部、前臂、手腕。然后是右臂。肩部位置调整,布料绷紧在肩胛骨上。接着是躯干部分——她微微弯腰,双手将衣身向下拉,布料经过胸口、腹部、髋部。最后是腿。她坐在台边,将双腿依次抬起,把紧身衣的裤腿从脚踝拉到小腿、膝盖、大腿。

  每一步都很慢。

  房间里没有人催促。四双眼睛注视着她——川崎绫的评估,渡边的观察,调教师C的等待,护士的记录。这些视线像实体一样落在她皮肤上,透过紧身衣,渗进毛孔。

  她站起来,将最后一段布料拉过臀部、腰背,让拉链位置对齐脊椎。

  拉链在背后。她自己够不到。

  停顿。

  渡边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她身后,距离恰好——不近,不远。他的手指触到她后颈的拉链头,金属冰凉。

  他向上拉。

  拉链闭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布料收紧,从尾椎到颈椎,每一寸皮肤都被白色的棉布包裹、压迫。雯洁的呼吸变浅了——不是紧,是存在感。这层“旧身份”现在完全贴合她的身体,无处可逃。

  渡边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手指在拉链顶端停留了一瞬,然后拿起一条白色棉绳。

  “抬手。”他说,声音低而平。

  雯洁抬起双手,手腕并拢在身前。

  渡边开始绑。

  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棉绳绕过她的左腕,打一个结,再绕过右腕,又一个结,然后绳端交错、缠绕、穿过、收紧。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书法家落笔,一笔一画都在计算之内。绳子不紧,刚好贴合皮肤,不会勒出红印,但存在感强烈。每一次轻微移动,都能感觉到棉纤维摩擦手腕内侧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

  绳结打在后背中央,正好在拉链上方。

  渡边退后,审视自己的作品。他微微偏头,像画家端详刚刚收笔的画作。

  “绳子不是束缚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勾勒你将要消失的形状。”

  雯洁没有回答。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白色棉绳,在白色的紧身衣外面,像某种宗教仪式中的殉道者画像。

  川崎绫开口了。

  “今天沐浴过程中,我会重复一些话语。”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的指导语调,“你需要跟着默念——在心里念,不出声。喷头水流、擦洗动作、我的话语,三者同步。这是洗去旧身份的必要程序。”

  她停顿,视线落在雯洁脸上。

  “抗拒或走神,会被惩罚。明白吗?”

  雯洁点头。项圈边缘抵住下颌,轻微的压迫感。

  “上台。”

  大理石台面冰凉。

  雯洁躺上去,背脊贴着光滑的白色石材,一股寒意从接触面渗入体内。台面有轻微的倾斜度,头部略高于脚部,排水槽在身体两侧微微凹陷,等待水流带走一切。

  调教师C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头顶的六个喷头发出轻微的气流声——管道内水压正在建立。

  护士上前,调整雯洁的姿势。她的动作专业而冷漠,像调整手术台上的患者。手腕上的绳结被连接到台边的金属固定环上——不是捆绑,只是连接,让手臂保持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双腿也被分开固定,同样是温和的、仪式性的束缚。脚踝处的棉绳连接到台尾的两个固定点,大腿分开的角度刚好大于肩宽。

  雯洁现在完全呈现在台上。仰卧,四肢轻微展开,身体的中轴线沿着台面的中心线笔直延伸。白色紧身衣从头包裹到脚,只有脸、颈、手背裸露在空气中。胸口的黑色字体正对着天花板上的喷头。

  她闭上眼睛。

  “睁开。”

  川崎绫的声音很近。雯洁睁开眼,视线垂直向上——六个喷头的金属圆孔像六只没有瞳孔的眼睛,俯视着她。

  “看水流落下。”川崎绫说,“看它如何洗去你的过去。”

  调教师C按下启动键。

  水来了。

  不是猛烈的冲击,是细雨。六个喷头同时出水,水珠细密如雾,从不同角度轻柔地落在她身上。水温35℃,接近皮肤温度,几乎感觉不到冷热。只有触感——细小的水滴持续不断地敲击紧身衣,敲击她的脸,敲击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音响系统启动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从某个特定方向,而是从墙壁内部、天花板内部、台面下方同时渗出。川崎绫的声音经过处理,变得中性化、无性别化,像某种自动化冥想课程的引导语音。但内容截然不同。

  “水流流过你的额头……”

  雯洁感觉到水滴顺着眉骨滑下,在眼睑汇聚,然后滑过太阳穴,没入发际线。

  “……洗去思考的能力。”

  间隔五秒。正好是水滴从喷头落下、击中皮肤、然后滑落所需的时间长度。

  “你不需要思考……”

  又一个五秒。

  “……只需要服从。”

  雯洁没有默念。她的嘴唇紧闭,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她在抵抗——不是抵抗水流,不是抵抗话语,是抵抗自己内心的某种崩塌。

  川崎绫的声音停顿了。

  房间突然安静。只有水流持续落下的细微声响。

  “014号。”川崎绫说,语气仍然平和,“请跟随。”

  五秒。十秒。

  雯洁张开嘴,无声地复述:

  水流流过我的额头。洗去思考的能力。我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

  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这是默念。这是服从。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川崎绫的声音继续。

  “水流流过你的眼睛……”

  水滴打在眼皮上,细密,持续。她被迫眨眼,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水珠覆上来。

  “……洗去看见真实的能力。”

  水流流过我的眼睛。洗去看见真实的能力。

  “你不需要分辨……”

  我不需要分辨。

  “……只需要接受。”

  只需要接受。

  循环开始。

  从额头到眼睛,从眼睛到脸颊,从脸颊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喉咙。每一寸皮肤都被水流覆盖,每一个身体部位都有对应的话语。洗去思考,洗去分辨,洗去质疑,洗去记忆,洗去身份,洗去姓名。

  水流与话语同步,五秒一帧,精密如计算机程序。

  五分钟后,护士上前。

  她手持一把硬毛刷——中等硬度,白色刷毛,黑色橡胶防滑手柄。刷子先在清水里蘸湿,然后移到雯洁的胸口。

  黑色字体上方。

  “水流流过你的身份……”

  川崎绫的话语节奏不变。护士开始刷洗。

  刷毛的触感不是痛——是粗糙的、机械的、反复的摩擦。护士的动作很有节奏,每说一句,刷子就刷过相应身体部位一次。刷洗的重点区域是胸口的黑色字迹。

  “……洗去社会赋予的标签。”

  刷。刷。刷。

  “東京”两个字开始模糊。

  雯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字迹被水浸润,被刷毛反复摩擦。黑色墨水不是速干的——是特制的,遇水会缓慢溶解,物理摩擦会加速这个过程。“東京”的“東”字右半部分开始晕开,像一滴眼泪落在宣纸上。

  “你不需要头衔……”

  刷子划过“大学”。

  “……只需要存在。”

  “文学部”的字迹开始脱落,细小的黑色颗粒溶解在水中,顺着台面的倾斜度流向排水槽。

  雯洁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东京大学聘书的那天。平成二十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樱花刚开,驹场校区的研究楼前有两株垂枝樱,花瓣被前夜的雨打落一地。她站在楼门口,攥着那张B5大小的纸,指关节发白。外国人。女性。三十一岁。文学部百年历史上第一个外籍女性准教授。

  她花了三年才敢相信那不是一场梦。

  “副教授……”

  川崎绫的话语仍在继续。刷子划过“副教授”。

  “……是虚构的等级。”

  字体边缘已经完全晕开,墨水顺着布料纤维向四周扩散,像血管,像树根,像蛛网。黑色的“副教授”变成了灰色的模糊团块。

  雯洁的眼眶发热。她咬住下唇。

  “雯潔……”

  最后一个词。

  护士的刷子停顿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刷过那两个字。

  “……是一个暂时的代号。”

  墨水溶解。黑色从布料上剥离,随着水流,沿着排水槽,流入地下某个看不见的管道。

  胸口只剩下湿润的白色棉布。

  雯洁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浅。她看着那片空白——曾经有字迹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纯白,干净,像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半成品。她试图回忆“雯洁”这两个字在自己身份中的重量,但它们此刻变得遥远,像在浓雾中行走,回头看时已不见来路。

  走神。

  她忘记默念了。

  川崎绫的声音停顿。房间里的氛围在零点几秒内急剧变化。

  “014号。”

  雯洁回过神来。

  “注意力回到当下。”川崎绫说,语气仍然平稳,但雯洁听出了某种指令性的冷意,“过去已死。”

  调教师C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了一下。

  六个喷头的水流瞬间改变——不再是35℃的细雨,是10℃的冷流。不是细密的水珠,是集中的水柱,直接冲击在雯洁的胸口、腹部、大腿。冷不是逐渐的,是突然的,像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扔进冬天的河里。

  雯洁的身体猛地弓起。手腕上的绳缚瞬间绷紧,固定环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的呼吸被冷水击中,肺叶痉挛般收缩,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但没有尖叫。她咬住了。

  十秒。

  调教师C将水温调回35℃。

  冷水停了。细雨继续。

  雯洁躺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皮肤——透过白色紧身衣——起满了鸡皮疙瘩,乳头硬挺,布料摩擦时有轻微的刺痛。呼吸在回温,但身体仍在颤抖。

  “继续。”川崎绫说。

  “水流流过你的身份……”

  话语重新开始。

  护士的刷子再次落在她胸口,刷洗那片已经空白的区域。

  水流流过我的身份。洗去社会赋予的标签。我不需要头衔。只需要存在。

  雯洁默念。嘴唇翕动。声音消失在水流中。

  十五分钟。

  胸口的黑色字体彻底消失了。不是变淡,不是模糊,是完完全全的、彻底的消失。白色棉布恢复了出厂设置,干净得像从未被印刷过。

  川崎绫示意护士退后。

  “外壳已清洁。”她说,声音里有一丝满意,“下面露出真实材质。”

  她看向渡边。

  渡边从墙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竹编的浅筐。他在工具车前停下,取出一件东西——被白色纱布覆盖的银色托盘。他揭开纱布。

  里面是一把剪刀。

  不是押田用的那种重型裁缝剪,不是日常办公用的文具剪。这是一把仪式用剪,通体银质,手柄处雕刻着繁复的蔓草纹,刃身修长,在冷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白。它不像工具,像艺术品。

  渡边拿起剪刀。

  他走到台边,俯视雯洁。他的脸仍然是那种没有表情的专注,像在审视一幅将要裁切的画布。

  “剪开虚假身份。”他说。

  剪刀刃抵在紧身衣的领口正中——喉结下方,锁骨之间。金属冰凉,隔着潮湿的布料,触感像手术刀在皮肤表面划过的记忆。

  雯洁屏住呼吸。

  渡边开始剪。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银质剪刀刃沿着身体的中心线垂直向下,切开白色棉布,像在冰面上划开一道裂缝。布料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的皮肤——苍白、湿润、起满鸡皮疙瘩。

  剪刀经过锁骨之间。

  经过胸骨上窝。

  经过胸骨中部。

  经过剑突。

  经过腹部正中线。

  一路向下,直到耻骨联合上方。

  渡边收刀,将剪刀放回托盘。然后他用双手捏住紧身衣剪开的边缘,慢慢向两侧拉开。

  冷空气直接扑在裸露的皮肤上。

  雯洁低头,看见自己从喉到腹完全暴露。乳房从中分开,向两侧微微垂落,乳尖在冷空气中迅速硬挺。腹部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水滴从胸口滑落,沿着腹直肌的沟壑流向两侧。

  渡边继续剪。

  袖子。他从肩部开始,沿着手臂内侧的线条一直剪到手腕。白色棉布翻开,露出整条左臂——纤细,苍白,肘内侧有静脉微微凸起。然后是右臂,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精准。

  裤腿。他从髋部开始,沿着大腿外侧剪到脚踝。布料翻开,左腿裸露。然后右腿。

  最后是躯干背面。他让雯洁微微侧身,剪刀沿着脊椎的曲线,从后颈到尾椎,将紧身衣的背部分成两半。

  当最后一片布料从她身下抽离时,雯洁完全赤裸地躺在白色大理石台上。只有手腕和脚踝上还残留着白色棉绳——渡边没有剪断它们。绳子仍然连接着固定环,将她维持在展开的姿势。

  破碎的紧身衣摊在台边,像蜕下的皮,像被丢弃的茧。

  护士上前,开始擦洗皮肤。

  她使用的不是普通肥皂,是一种特殊的清洁剂。液体透明,装在无标识的玻璃瓶里,气味刺鼻——消毒水的尖锐混合着檀木的沉郁,像医院太平间与寺庙佛堂的气味杂交产物。海绵浸透清洁剂,然后按在雯洁的皮肤上。

  第一下擦在胸口——曾经印着黑色字体的位置。

  刺痛。

  不是剧烈的,是细密的、广泛的、渗透性的刺痛,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入毛孔。雯洁的腹部收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清洁剂在皮肤表面起泡,泡沫是白色的,带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护士擦得很仔细。不仅是胸口,是整个上半身。脖子、肩膀、手臂、乳房、腹部、侧腰。然后翻转她的身体,擦后背、臀部、大腿后侧、小腿。

  每一处都刺痛。

  尤其是那些有旧伤的位置。臀部的烙印——虽然已经愈合,但皮肤仍比周围敏感,清洁剂渗进那些新生的组织,痛感加倍。后背的鞭痕——水温试炼时留下的,虽已结痂脱落,但新的表皮还薄,化学刺激像火焰舔过。手腕内侧被绳子摩擦的位置——虽未破皮,但皮肤已经发红,清洁剂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用清洁剂洗去最后痕迹。”川崎绫的话语与擦洗动作同步,“皮肤是空白画布,等待重新书写。”

  皮肤是空白画布。等待重新书写。

  雯洁默念。她躺在台上,任由海绵在她身上游走。刺痛逐渐变成麻木,或者她只是习惯了。

  护士擦完最后一处——脚背。然后退后,将用过的海绵扔进废物桶。

  雯洁现在干净了。清洁剂被温水冲洗干净,皮肤上没有任何残留。她闻到自己身上那种混合的气味——消毒水、檀木、还有某种类似于新生儿刚洗完澡时的淡淡皂香。

  她看着天花板。喷头的细密水珠仍在持续落下,但水温已调回舒适的35℃。水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流下,汇入排水槽,带走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

  她试着回忆自己的全名。

  雯。

  洁。

  雯……洁。

  两个音节,她花了三秒钟才将它们拼在一起。这不是遗忘,是延迟——像电脑程序在同时处理多个任务时,对某个后台命令的响应变慢。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要花力气才能想起来。

  然后她惊恐地意识到:她正在花力气想自己的名字。她不应该需要花力气。

  但惊恐本身很快被水流和话语冲淡。

  “恐惧是旧的……”

  恐惧是旧的。

  “……洗去。”

  洗去。

  川崎绫走近。

  她手里拿着一支紫色的记号笔——笔身纤细,笔尖中等粗细,专门用于皮肤书写的医用级墨水。她站在台边,俯视着雯洁赤裸的身体。

  “旧身份已洗去。”她说,“现在书写新身份。”

  她弯下腰,笔尖落在雯洁的胸口正中——胸骨上窝下方三厘米,两乳之间。

  0

  第一画。紫色的线条流畅地划过皮肤,轻微的压力带来搔刮感。雯洁低头,看着那个数字在她胸口成形。

  1

  第二画。笔尖经过“0”的右侧,添加新的笔画。

  4

  第三画。三笔写完,数字并排排列。014。她的编号。她的新名字。

  “014号素材”

  川崎绫写完这四个字,直起身审视。紫色墨水在白色皮肤上格外醒目,像烙印,像纹身,像超市里贴在商品上的价格标签。字体工整,是印刷体,没有任何个性。

  她换了个位置——腹部,肚脐上方。

  “驯化中”

  三个字,横排。笔画清晰。雯洁看着这三个字刻在自己身上,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字体也跟着变形,像活物。

  再换位置——左大腿内侧,靠近腹股沟。

  “月蚀财产”

  四个字。大腿内侧的皮肤最薄最敏感,笔尖划过时带来轻微的痒。雯洁的大腿肌肉不自觉绷紧,但川崎绫没有停顿,一笔一画,工整完成。

  紫色标记覆盖了她的胸口、腹部、大腿。每一处都像烙印,每一处都在重申她的身份。

  川崎绫退后,将笔放回工具车。

  护士上前。她手里拿着酒精棉和一支小管药膏——增强疤痕用的特制配方。她让雯洁侧躺,露出右臀上方的烙印。“014”三个数字的疤痕已经愈合,边缘清晰,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护士用酒精棉仔细清洁这个区域——二次刺激,雯洁颤抖了一下——然后挤出药膏,薄薄地涂在疤痕表面。

  药膏透明,气味清淡。涂上瞬间有凉意,很快变成温热的渗透感,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疤痕组织间流动。

  渡边又上前了。

  他这次拿的不是绳子,是更细的红色棉线——不是束缚用的,是装饰用的。他在雯洁的烙印周围开始绕线,不是捆绑,是勾勒。红线沿着疤痕的边缘走,一圈,两圈,三圈,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将“014”三个数字围在中间。

  他打了一个极小的结,剪断线头。

  红色环绕着紫色的疤痕,像画框,像展览标签。

  “这是你的永久标记。”渡边说,声音很轻,“永远不会洗去。它是你的核心身份。”

  雯洁看着臀部那个被红线框住的烙印,视线有些模糊。不是泪——她的泪腺似乎已经干涸。是某种更深的、来自认知层面的震动。

  她曾经是研究身份的学者。现在她是被书写、被标记、被框定的对象。

  这两种身份不能共存。

  其中一个必须消失。

  “最终冲洗开始。”

  调教师C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喷头的水流模式改变了。不是细雨,是集中的、温暖的、持续的水流,从六个方向同时冲击她赤裸的身体。水温38℃,比之前略暖,接近沐浴结束时让人放松的温度。

  川崎绫的话语继续,但频率降低了,内容开始重复。

  “旧身份已洗去……”

  旧身份已洗去。

  “……新身份已书写。”

  新身份已书写。

  “你是014号素材……”

  我是014号素材。

  “……你是会所财产……”

  我是会所财产。

  “……你是驯化中的素材。”

  我是驯化中的素材。

  循环。重复。话语像水流一样渗进意识缝隙,像清洁剂一样洗去抵抗的角质层。

  三分钟。

  雯洁躺在台上,身体完全放松——不是主动的放松,是疲惫导致的被动松弛。肌肉不再紧绷,呼吸变得平缓,眼神失焦,望着天花板上不断落下的水珠。皮肤上的紫色字迹被水流反复冲刷,但医用级墨水防水,它们还在,在灯光下反着湿润的光泽。

  护士记录生理指标。

  “心率65,平稳。”她对着川崎绫的平板电脑口述,“皮电反应较训练前下降23%,显示放松度提升。脑波监测α波占比增加,类似轻度冥想状态。”

  川崎绫点头,在平板电脑上输入备注:

  *洗去身份训练初步有效。表层接受度提升+8%。深层人格残留仍可检测。建议每周重复一次,持续两个月。*

  她保存记录,抬头。

  “冲洗停止。”

  调教师C关闭喷头。房间突然安静,只有排水槽里细小的水流声。水滴从雯洁的身体、头发、指尖滴落,在台面上溅起极小的涟漪。

  护士上前,用白色毛巾轻轻擦干她的身体。毛巾柔软,吸水性好,经过皮肤时带走最后一丝水汽。她擦得很仔细,但没有触碰那些紫色字迹——它们还在,干透后颜色略深,像刺青。

  渡边剪断手腕和脚踝上的绳缚。

  雯洁慢慢坐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像刚从一个很长很沉的梦里醒来。坐在台边,双腿垂在台沿,赤裸的皮肤接触空气,细微的凉意。

  她低头看自己。

  胸口:014号素材。

  腹部:驯化中。

  大腿:月蚀财产。

  臀部:被红线框住的烙印,紫色数字清晰可见。

  这些标记是她新的皮肤。

  护士拿起酒精棉,开始擦拭紫色字迹。酒精挥发带来冰凉的刺痛,医用级墨水遇酒精迅速溶解,变成紫色的液体,被棉片带走。几秒钟后,胸口恢复空白。然后是腹部。然后是大腿。

  紫色消失了。

  但雯洁知道它们还在。不在皮肤上,在皮肤下面。

  护士将用过的棉片扔进废物桶。紫色墨水在白色棉片上洇开,像尸体上采完血后丢弃的纱布。

  新的衣服递过来。

  是标准款的白色连身丝袜——月蚀会所V0-V2素材的标准着装。尼龙材质,半透明,从脖颈包裹到脚踝,拉链在后背。雯洁接过来,慢慢穿上。丝袜比那件白色紧身衣薄得多,像第二层皮肤——或者像没有皮肤。

  拉链仍然够不到。

  渡边上前,替她拉上。从尾椎到颈椎,金属链齿闭合的声音细微而连贯。他退后,没有多余的注视。

  雯洁站起来。丝袜贴合每一寸曲线,在冷光下泛着朦胧的白。透过尼龙,隐约能看到下面皮肤的苍白,以及烙印、鞭痕那些无法遮盖的旧迹。胸口的“014”数字没有了,但丝袜在那里覆盖着,像一层新的、空白的皮肤。

  她抬起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尼龙光滑,下面是乳沟的凹陷。她用力按了按,感觉到心跳。

  川崎绫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雯洁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仍然是No.5,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今天你做得很好。”川崎绫说,声音恢复到那种精确的温和,“记住:每次沐浴都是洗去过去的机会。最终,你会享受这种空白。”

  雯洁看着她。川崎绫的眼睛很漂亮,眼线画得完美,睫毛刷得卷翘,但瞳孔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是空白。像这个房间的墙壁,均匀地反射着冷光,没有阴影。

  “是的。”雯洁说。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使用的乐器。

  川崎绫微笑——程式化的,肌肉记忆式的,不需要情绪参与的微笑。

  “没关系,”她说,“时间还长。”

  她转身,走向工具车,将紫色记号笔放回抽屉。渡边已经在收拾他的棉绳——白色用完了,红色还剩一小截,他将它们卷好,放回竹筐。调教师C关闭控制面板,所有喷头进入待机状态。护士推着工具车,等待雯洁离开后做最后清洁。

  仪式结束。

  走廊的灯光仍然是那种均匀的、无影的、冷白的光。

  雯洁走在B1层的主通道上,赤脚,丝袜底很薄,能感觉到地板微微的温度。她的步态比平时慢,髋关节有些僵硬——烙印的位置在走动时与尼龙摩擦,产生持续的钝痛。但这种痛已经是熟悉的,像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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