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一左一右地凑到顾皓文身边。

“没事吧没事吧？”

史瑾芮踮着脚尖，伸出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用力地在顾皓文那宽阔的后背上拍着，“啪、啪、啪”作响，每一下都拍得顾皓文差点背过气去。

“不哭不哭哦……” 她一边拍一边顺手从桌上那堆被喷了酒雾的果盘里抓起一块黏糊糊的西瓜，递到顾皓文嘴边，“脱单也不是什么大错嘛……虽然你年纪大了点，还没人要，但是……但是你可以吃瓜呀！吃块瓜压压惊？”

“咳咳！……拿……拿开……” 顾皓文一边咳一边挥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韵涵则站在另一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掏出她那根湿漉漉的魔法棒，轻轻点着顾皓文的脑门。

“啧啧啧，凡人的心智果然脆弱。”

她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调感叹道，“仅仅是一个‘脱单’的精神冲击，就导致魔力回路彻底崩溃了吗？看来你离成为魔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顾皓文。要坚强，哪怕孤独终老，也要死得像个英雄一样。”

顾皓文咳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半跪在地上，满脸通红，流着眼泪，看着这两个一脸无辜、满嘴“虎狼之词”的小祖宗，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这就是地狱吗？

这就是比死刑更残酷的……单身处刑吗？

#####

包厢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工业啤酒、唾液和西瓜汁的怪味。

“咳咳咳！……咳……呕……”

顾皓文像一只刚吞了只活蛤蟆的鹈鹕，整个人呈大虾状蜷缩在沙发边。他一手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手撑着满是酒渍的茶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刚才那一口啤酒喷得太猛，不少液体呛进了鼻腔，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用辣椒水洗了脑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啦好啦……不哭哦……”

史瑾芮跪在沙发上，两只沾满了西瓜汁和啤酒沫的小手，正“啪、啪、啪”地拍打着顾皓文宽阔的背脊。她的力道完全没收住，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顾皓文的肺给拍出来。

“呼——呼——痛痛飞飞——”

她撅起沾着奶油的小嘴，对着顾皓文那张满是狼藉的老脸吹气，眼神里充满了关爱智障儿童般的慈祥。

“没事的皓文哥哥，虽然你老了，还没人要，还是个喷壶……但是我们不嫌弃你呀。” 她一边安慰，一边顺手把刚才那块顾皓文没吃的、现在又沾了他口水的西瓜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咬了一口，“嗯，真甜。”

顾皓文好不容易止住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正准备直起腰来维护一下最后的尊严。

“我就奇了怪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韵涵突然开口了。她歪着头，那一头黑色的哥特卷发随着动作垂下来，发梢扫过顾皓文的手臂，痒痒的。

她手里那根塑料魔法棒顶端的LED灯还在一闪一闪，红光映照着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写满了“大大的疑惑”的小脸。

“那个……低阶仆从顾皓文啊。”

她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戳了戳顾皓文那还在抽搐的脸颊，触感硬邦邦的，全是胡茬。

“为什么你会没有‘雌性眷属’呢？这不科学啊……根据本魔王的观察，这个世界的‘恋爱副本’难度系数明明是负数啊。”

她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完全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纯粹是学术性的不解。

“难道是因为你的‘魅力值’被系统锁死了吗？还是说你是个……只会吃干饭的 NPC？”

“什……什么副本……”

顾皓文刚想反驳，就被另一边的史瑾芮打断了。

“就是啊！”

史瑾芮吞下嘴里的西瓜，两只手撑着下巴，像看某种稀有生物一样凑近了盯着顾皓文看。

“明明女孩子这种生物，超级好骗的诶！”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女孩子。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顾皓文面前比划着，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真的超级简单！比抓娃娃还简单！皓文哥哥你是笨蛋吗？”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哦，只要你走过去，跟她说‘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或者‘你看金鱼吗’，她就会屁颠屁颠地跟着你走啦！你看，连狗都需要拴绳子，我们女孩子都不需要拴绳子的！”

她说着还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上次有个小哥哥给我买了个冰淇淋，我就差点跟他上车了呢！要不是因为那冰淇淋化了弄脏了手，我就真的跟他回家了哦！”

“咳……你还有脸说……” 顾皓文听得满头黑线，刚想教育两句安全意识。

“没错。”

刘韵涵一脸严肃地点头附和，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契约的签订成本极其低廉。”

她竖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细得就像一根葱白，指甲上还涂着斑驳的黑色指甲油。

“一根棒棒糖。不能再多了。只要是彩虹色的波板糖，就能购买一个灵魂。”

她看着顾皓文，眼神里充满了“你为什么这么穷”的困惑。

“只要给了糖，契约就成立了呀。然后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哦。”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天真到近乎恐怖的语气描述着：

“你可以让她帮你拎包，可以让她学猫叫，甚至可以把她摆成各种奇怪的姿势当成召唤法阵的祭品……只要糖还在嘴里，她是绝对不会反抗的。”

她叹了口气，用魔法棒敲了敲顾皓文的头，“五块钱一根的棒棒糖……顾皓文，你该不会连这也买不起吧？你的金库是被巨龙劫掠了吗？”

“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骗不骗的问题！”

顾皓文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飙。他试图跟这两个脑回路清奇的生物解释成年人的世界，“感情……感情是需要灵魂共鸣的！是需要……”

“灵魂共鸣？”

史瑾芮直接打断了他。她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直接爬到了茶几上，蹲在顾皓文面前，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

“老顾，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她凑得很近，近到顾皓文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还能闻到她嘴里那股西瓜味和奶糖味。

“我们女孩子很单纯的。给糖就笑，给打就哭，给抱抱就软。”

她用大拇指用力搓了搓顾皓文的眉头，试图把他皱起来的川字纹给搓平。

“哪有那么复杂呀？是不是因为你太丑了？不对啊……”

她松开手，像个质检员一样把顾皓文的脸左右扭了扭，仔细端详。

“虽然皮糙肉厚的，毛孔也有点大，还有黑眼圈……但是看着还可以呀，挺像那种……那种很凶的大狼狗的。韵涵你说呢？”

“嗯……骨相尚可。”

刘韵涵也凑了过来，她用魔法棒的尾端戳了戳顾皓文的胸肌（隔着湿透的衬衫），发出一声嫌弃的“啧”声。

“肉体强度也勉强合格，作为肉盾还是挺好用的。”

她绕着顾皓文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滞销的商品。

“那就奇怪了……”

她停在顾皓文面前，双手抱胸（虽然根本没有胸），歪着头，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

“既然硬件没坏，那就是软件问题了。”

她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掩着嘴，压低声音说道：

“难道说……顾皓文，你其实是个……‘胆小鬼’？”

“啊！” 史瑾芮也惊呼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不敢？”

她一脸同情地看着顾皓文，“是不是看到女孩子就会发抖？就像看到教导主任一样？哎呀……好可怜哦……明明长这么大个子，结果是个怂包。”

“才不是怂包！”

顾皓文气急败坏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因为腿麻了，“咣当”一下又坐回了沙发里。

“唉……没救了。”

史瑾芮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彻底失望了。她摇了摇头，那动作像极了一个对差生感到绝望的班主任。

“这么简单的游戏都不会玩。明明哪怕是你这种笨蛋，只要拿出一根糖，说一句‘跟我走’，就会有一堆女孩子排队跟你走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皱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只要两颗糖……不，三颗糖，我就跟你走了哦。让你牵手手，让你举高高，甚至……甚至让你亲亲脸都可以哦。”

她指了指自己沾着糖渍的脸颊，一脸天真地看着顾皓文，“看吧，门槛这么低。你都跨不过去。”

“这就叫——注孤生。”

刘韵涵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这是一种被神明诅咒的体质。任何雌性生物靠近你三米之内，都会自动触发‘厌恶’或者‘无视’的被动技能。”

她用一种怜悯众生的眼神看着顾皓文，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膝盖。

“算了，放弃吧，凡人。不要试图挑战命运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单身狗，然后在孤独中腐烂吧。”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正在吃糖的史瑾芮一挥手：

“走吧，小芮。别跟这个‘废号’浪费时间了。我们去点歌，我要唱《死了都要爱》来祭奠他死去的爱情。”

“好耶！我要唱《分手快乐》！”

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跳下了茶几，头也不回地跑向点歌台，只留下顾皓文一个人瘫在沙发上，满身酒气，满脸西瓜汁，在风中凌乱。

#####

包厢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社死尴尬”诡异地滑向了一种粉红色的、带着血腥味的温馨。

史瑾芮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在骗人，也为了向顾皓文这个“可怜的单身狗”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被爱”，她放下了手里的西瓜皮。

“皓文哥哥，你看哦。”

她像个献宝的小学生一样，一脸娇羞地伸出沾着糖渍的手指，轻轻勾住自己那件被啤酒淋得半透明的制服领口。

“嘶啦——”

那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她稍微用了一点力，直接把领口那枚精致的蝴蝶结给扯歪了，露出了底下大片雪白细腻的脖颈。

顾皓文下意识地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白得像牛奶一样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圈青紫色的指印。那是男性的手掌用力扼住喉咙后留下的淤血，指印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出拇指按压的深坑。在指印的下方，还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细的勒痕，像是被某种皮带或者数据线狠狠勒过，皮肉都有些翻卷，渗着血丝。

“好看吗？嘻嘻。”

史瑾芮并没有觉得疼，反而一脸陶醉地用手指在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上抚摸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条昂贵的珠宝项链。

“这是上周纪念日的时候，厅厅送我的‘红宝石项链’哦！”

她仰起头，特意转了转脖子，全方位展示着那圈伤痕。

“是不是超显眼？这颜色，配我的皮肤刚刚好对不对？厅厅当时可是双手掐着的……超级用力的！我都听见喉骨‘咔吧咔吧’响了呢，像是在放鞭炮一样庆祝！”

顾皓文盯着那圈淤青，此刻，他看着史瑾芮那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嫉妒。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大手。这双手也掐断过无数人的脖子，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能把一道勒痕留得这么……这么具有艺术感，还能让受害者露出这种像吃了蜜一样的表情。

那个叫王厅的家伙……居然能把暴力变成礼物？

“而且哦！不仅仅是项链！”

史瑾芮见顾皓文看得入神（她以为那是羡慕），更加兴奋了。她直接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两条穿着白袜的小腿乱蹬，像只开心的小狗。

“那个时候……厅厅掐着我不放，我感觉气管都要被捏扁了！”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然后脑子里‘嗡’的一下！就像电视机断信号了一样！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多好多星星！还有一座彩虹桥！”

她双手捧着脸，大眼睛里闪烁着迷离的光，“我当时就在想，哇，这就是天堂吗？全身都在发抖，每一根脚趾头都在抽筋……那种感觉，比吃一百个冰淇淋还要爽！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厅厅还在夸我‘耐用’呢！说我是个摔不坏的好宝宝！”

“哼，肤浅。”

旁边的刘韵涵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她见史瑾芮抢了风头，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只脚踩在茶几边缘。

“物理层面的窒息只是低阶玩法。真正的契约，是要刻在灵魂上的。”

她一把撩起那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裙摆。

在那原本应该光洁如玉的大腿内侧，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各种伤痕。有圆形的烫伤，有网格状的捆绑淤青，红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抽象派的油画。

“看这个！”

她指着大腿根部几个排列整齐的圆形烫痕，语气里充满了身为“魔王”的骄傲。

“这是本魔王与眷属签订的‘灵魂契约’！每一滴滚烫的蜡油滴下来的时候，那种‘滋啦’的声音……啊，简直是魔力沸腾的乐章！”

“特别是这个！”

刘韵涵把手指移到一个形状稍微有点不规则的烫疤上，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一块‘小熊饼干’？”

那明明是一块皮肤被烫坏死后留下的丑陋疤痕，但在她眼里，那就是最可爱的图案。

“当时厅厅说，要在我的腿上烤小饼干吃。我当时疼得都咬破嘴唇了，眼泪哗哗地流……但是看到这个形状成型的时候，心里真的好暖哦。”

她抬起头，得意地瞥了一眼顾皓文，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这种灵魂颤栗的感觉，皓文这种单身狗肯定不懂吧？毕竟你只会一刀砍下去，咔嚓一下就没了。太粗鲁，太没美感了。你根本不懂怎么在女孩子的身上‘作画’。”

“而且……”

刘韵涵似乎想到了什么更让她骄傲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一种带着点羞涩的狂热。

她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长度。

那个长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类器官该有的尺寸。起码有半米长，而且粗度惊人。

“厅厅超厉害的！他上次拿了一个这么——大的‘魔法权杖’，说是要帮我开拓魔力回路……”

她一边比划，一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那个‘权杖’是黑色的，上面还有好多好多凸起的螺纹……硬邦邦的，冰冰凉凉的……”

为了让顾皓文有更直观的概念，刘韵涵一把抓起桌上那瓶刚才让她喝吐了的大绿棒子啤酒瓶。

“大概……比这个还要粗一点点吧？”

她把那个粗大的绿色玻璃瓶紧紧抱在怀里，用脸颊蹭着瓶身。

“虽然一开始塞进来的时候，痛得我差点念不出咒语，感觉肚子都要被撑破了……但是！但是当它完全填满的时候……哇……”

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那种充实感！感觉肚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爱！连胃里都被顶得暖暖的……虽然最后取出来的时候有点松掉了，走路都会漏风，但是那是魔力扩张的证明呀！”

“呜呜……那个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史瑾芮生怕自己落后了，急得在沙发上直蹦跶。

“上次……上次我也是！”

她捂着脸，像是要说某种羞死人的秘密，但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上次厅厅说要玩‘探索游戏’……然后……然后他就……”

她扭捏了一下，声音变得又细又软，带着一股甜腻腻的奶味：

“结果他居然用脚……把脚脚插进我的小穴穴里面了！”

顾皓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史瑾芮却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一脸回味地按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真的进去了哦！脚后跟都进去了！那一瞬间，我感觉肚子里全是脚的感觉……好大，好满……而且脚指头还在里面动来动去……”

她脸上露出一种梦幻般的表情，“好舒服哦……虽然肚子被撑得像个皮球，但是感觉离厅厅好近好近……仿佛连心跳都能通过脚底传过来……那时候感觉自己是被全世界最宠爱的小宝宝！”

顾皓文彻底听傻了。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空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画面。

那个从未谋面的“王厅”，那个据说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的伪娘……居然玩得这么花？

烫小熊饼干？塞啤酒瓶？用脚？

而且……而且这两个平时傲娇得要死的小萝莉，居然不仅不反抗，还一脸享受？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官方执刑人”，简直就像是个只会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工人。太低级了。太无趣了。

“唉……”

两个小萝莉讲完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呆滞的顾皓文，同时叹了口气。

她们凑过来，一左一右地用手指戳着顾皓文那张僵硬的脸。

“皓文哥哥。” 史瑾芮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笨学生，“你也太没用了。怪不得没有女朋友。”

“就是。” 刘韵涵也附和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温柔了。太‘绅士’了。这种老派作风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你以为女孩子喜欢什么？” 史瑾芮撇了撇嘴，“难道你以为我们喜欢喝果汁、看电影、被摸摸头吗？错啦！大错特错！那样会有什么劲啊？像白开水一样无聊！”

“那……那要怎么样？” 顾皓文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干涩。

“笨！”

史瑾芮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要凶一点啊！要坏一点啊！”

她挥舞着小拳头，眼神里闪烁着暴力的光芒，但语气依然天真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去哪野餐。

“比如你在街上看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长得漂亮的，穿裙子的那种。”

她凑到顾皓文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不要上去问‘你好’，也不要给她买糖。没用的！你要直接冲上去！抓住她的头发！然后——”

她做了一个凶狠的下劈动作，“咣！给她一拳！把她打哭！把她打得站不起来！”

“哈？” 顾皓文愣住了，“这……这是犯罪吧？”

“什么犯罪呀，这才是对女孩子表白呀！”

刘韵涵在旁边理直气壮地补充道，“对呀对呀。你要让她痛！让她怕你！让她知道你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反抗的！”

她用魔法棒指着顾皓文，像个严厉的导师：

“就算没有棒棒糖也没关系。拳头就是最好的糖果！只要你把她打得够惨，让她哭着求饶，然后再稍微给她擦一下眼泪……她就会爱上你了！真的！绝对会像小狗一样黏着你的！”

史瑾芮拼命点头：“对！就是这样！厅厅就是这么对我们的！所以我们才这么爱他呀！皓文哥哥，你下次试试嘛！在大街上随便找个女孩子，打一顿就好啦！真的很简单的！”

顾皓文看着这两个满脸真诚、正在怂恿他去当街行凶的小萝莉，眼神里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跃跃欲试。

“原来……是这样吗？” 他喃喃自语，看着自己的拳头，“不需要糖……只需要……拳头？”

#####

聚会终于散场了。

包厢里的灯光被重新调亮，那是那种惨白的、要把一切肮脏都照得无处遁形的清扫灯光。

“啦啦啦~回家咯~”

史瑾芮站在镜子前，嘴里哼着走调的儿歌，心情好得像是刚去迪士尼玩了一圈。她伸出两只小手，把那件被扯乱的领口重新理好，又把那个歪掉的蝴蝶结系回去。

虽然蝴蝶结遮住了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淤青，但遮不住她脸上那种满足到甚至有些痴呆的红晕。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还特意用手指按了一下脖子上的伤，疼得吸了口凉气，然后笑得更甜了。

“嘻嘻，还是好痛哦。厅厅留下的‘魔法’真持久。”

刘韵涵也正在收拾她的“法器”。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塑料魔法棒擦干净，放进书包里。然后，她像是抚摸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隔着黑色的蕾丝裙摆，轻轻抚摸着自己大腿内侧那些还没有消退的红肿印记。

“今天的魔力充能非常完美。”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成就感，“带着这一身‘刻印’回去复命，眷属一定会奖励我吃更多的小熊饼干（蜡油）吧……啊，光是想想都要漏出来了。”

两人背上那只对于成年人来说过于迷你的双肩包，充满了“下班回家”的欢快气息。

完全没有人这在意角落里的那坨阴影。

“皓文哥哥，我们要走啦~”

史瑾芮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刺眼。

“你自己玩吧~记得把账结了哦！拜拜~”

刘韵涵也摆了摆手：“凡人，好好享受你的孤独吧。我们要去奔赴‘爱的刑场’了。”

说着，两人手拉手，蹦蹦跳跳地推开了包厢厚重的隔音门。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把她们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那么幸福，那么充实。

而顾皓文，将被留在这个充满酒臭味和西瓜皮的黑暗包厢里。

“不是……特么……凭什么啊？”

顾皓文突然烦躁地踢了一下茶几的桌脚。

“咚！”

脚趾头传来的剧痛让他眼眶瞬间红了，瞬间引爆了他积压了一晚上的委屈。

凭什么？

明明我才是这里的主宰。明明我才有杀人的权力。

为什么她们被玩弄得那么惨，差点死掉，连路都走不稳……却能笑得那么开心？

“等等，你们先别……别走！”

就在包厢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秒。

顾皓文猛地扑了过去。

动作极其狼狈，甚至还在地毯上绊了一下，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伸出了那只“廉价”的大手，死死拽住了史瑾芮的一角裙摆。

“滋啦——”

布料绷紧的声音。

史瑾芮被拽得差点仰面摔倒，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哎？”

史瑾芮和刘韵涵同时转过身，一脸惊讶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顾皓文半跪在地毯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一小块白色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平时冷酷无情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湿漉漉的水光。眼角耷拉着，嘴唇颤抖着，就像是一只在大雨天被主人丢在路边、浑身湿透的大金毛。

“那个……我有话……要说……”

顾皓文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他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两个满身伤痕却幸福满满的女孩，又看了一眼自己干净得可怜的手臂。

“你们……你们都有对象了……”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毯上。

他往前蹭了蹭，更加用力地拽着史瑾芮的裙角，像个正在撒泼打滚要糖吃的巨婴。

“我也想……”

他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大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彻底崩坏人设的台词：

“我也想……玩女孩子……”

“我也想把谁弄得乱七八糟的……我也想把别人打成破布娃娃……”

他一边哭一边比划着，语气里充满了对“王厅”那种快乐的嫉妒：

“凭什么那个伪娘可以……我也想听别人惨叫……我也想在别人身上烫饼干……”

“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教教我怎么做……或者……带我一起去玩吧……我不想当只能看着的单身狗了……我也要当坏人……我也要当暴徒……”

空气突然安静了。

包厢外走廊的嘈杂声仿佛都被隔绝了。

史瑾芮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脚边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在嚷嚷着要“施暴”的壮汉，手里还被他拽着裙子。

刘韵涵手里的书包带子滑落了一半，嘴巴张成了“O”型，那根魔法棒差点掉出来。

两只萝莉对视了一眼，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好像很有趣”的玩味。

她们同时歪过头，看着这个为了“加入施暴者行列”而放弃了所有尊严的大块头，发出了一声充满困惑、但又带着一丝丝期待的——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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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固。顾皓文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那瓶空了的大绿棒子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那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困惑与不甘。

“嘶～我就不明白了。”

他把酒瓶重重地顿在茶几上，震得旁边的一盘瓜子洒了一地。

“论硬件，我是这第七重都市唯一的成年男性，有编制，有配枪，杀人不用填表。论软件，我会修灯泡，会通下水道，还会给女孩子买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提拉米苏？”

他摊开双手，看向面前这两个刚刚还嚷嚷着要“喝奶”的小醉猫。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种优质股无人问津，反倒是那些……那些连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的伪娘，能把你们迷得五迷三道的？”

“因为你太把我们当人了呀，大笨蛋。”

史瑾芮趴在茶几边缘，像只软体动物一样蠕动了一下。她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这个地方，理解和尊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伸出那根沾着糖渍的手指，在顾皓文昂贵的西装裤上擦了擦。

“皓文哥哥，你那一套温柔攻势，放在外面可能很吃香。但在这里……真的好像白开水哦。一点味道都没有。女孩子是需要刺激的，需要被当作物品使用的那种……那种归属感，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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