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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冰】魔女与人与斯芬克斯,第1小节

小说: 2026-02-04 17:45 5hhhhh 1000 ℃

实验作,想试试少一些对两人情感的正面描写,侧重叙事一些,如有失误请见谅。应该算是篇俄狄浦斯式的预言自我实现的故事(俄狄浦斯是恋母情结的词源,月代雪姑且算是梅露露养母,所以梅露露=俄狄浦斯)。由于被fgo新剧情整得有点ptsd所以没怎么虐梅露露,大概。

本篇主要是写五百年前的雪和梅露露,锚定了几个历史事件,设定在16世纪中叶。由于原作明明是西方文化的魔女设定却很神必地给几乎所有少女都取了极度绑定东方文化的姓氏,所以这篇里面设定是日本在欧洲里面(脱亚入欧说是)。故事内npc由原作里的少女们友情出演。受群友指点换回了初设的结局,但是似乎有些美感不足。

全文共约15000字,大概算是be。第一次写有些宏大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炫技,请见谅。如有不足务必不吝赐教。

———————

“嘿嘿,终于能和大魔女大人在一起了。”冰上梅露露抱住月代雪,眼里满溢着幸福,那纯真而青涩的笑容,一如不知多少年前那个躺在雪怀里的小女孩。

映于月代雪井天蓝的眼眸的,是深爱之人纯净无暇的爱意,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依恋。

要是这一瞬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仪礼剑化作一杆长枪,穿透了梅露露的后背,也刺入了雪的胸口。

好痛。

刺穿心脏的感觉好难受。被我残害的无辜的少女们,她们死前是不是也这么痛苦?

好吵。

明明审判庭里寂静无声,传入她耳中的却全是响声。像祭典一样锣鼓喧天的噪音震荡在耳膜上,引得梅露露大脑越发疼痛。

这莫名的既视感是为什么?这份陌生的亲切感来自于哪里?为何自己会对这份光景觉得熟悉?不明白,但也不需要明白了。

雪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笑容,一切来的太突然,她来不及阻止,也没办法理解。

“......梅露露?”月代雪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可从十指相扣的掌心传来的梅露露的温度却残酷地强调着“这里是现实”。

“......梅露露......为什么?”梅露露的血液滴在脸上,让雪原本苍白的脸染上些许色彩。只是这一次,没有血蝴蝶飞起来。

“梅露露,想和大魔女大人在一起......”

“可我是错误的,你也都知道,我想要杀害全人类,不论有罪无罪。”

“大魔女大人没有错,背负着所有魔女的性命,不论放下仇恨还是继续复仇都不应该被指责。”

“大魔女大人不是坏人,梅露露才是。梅露露只是为了想让大魔女大人回来陪我,就去伤害、去挑拨、去背叛那么多无辜的孩子。该去死的是梅露露,不是大魔女大人......”

“梅露露才是坏人,梅露露才是那个最该被审判的魔女。”

仪礼剑变回原样,滚落在地。

雪尝到口中难闻的味道,是死亡的铁锈味,混杂着悔恨的苦涩,浓厚而肮脏。

如血一样温暖的、炽热的、滚烫的爱自梅露露胸口溢出,染红了月代雪洁白无瑕的衣裳。

雪发动着治愈魔法,想要救下梅露露。可这又有什么用?明明自己也已是风中残烛,又谈何拯救他人?那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治愈速度,无法阻止这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分毫,血液依旧如泉般涌出,与雪的血液交汇、相融,直至无法分辨这滩混浊的血水属于谁。

雪想要反驳,肆意践踏梅露露的感情,无耻地利用梅露露的善良的人明明是自己,若要算坏人,更应该是自己这个留她独守空阁五百年的负心汉。

可雪看到了梅露露的双眸,那里已经失去了生的光辉,眼前的人儿只是个求死的木偶。话语在喉咙里卡住了,再也没能说出口。

自己经年累月的恶行,终于得到审判了。没有罚的罪,果然还是会不心安啊,梅露露心想。

“只是......梅露露,稍微有点寂寞呢......”梅露露的眼眶湿润了,不争气的泪水滴落,晕染了雪脸颊上的血花。

“如果有来世的话,大魔女大人能多陪一陪梅露露吗?”梅露露的手抓得更用力了,像是生怕眼前的魔女再一次离她而去。可在雪看来,那十指相扣的力道越来越松,似乎稍微一动就能挣脱。

最后一滴泪从梅露露眼角滴落,还没等听到回答,梅露露就闭上了双眼,安眠在雪的怀中。

“......嗯,绝对不会再离开了。”诀别时刻,雪深深吻上梅露露的脖颈,感受着身前渐渐冷却的梅露露,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这里是不知何处的村庄,满目萧条,哀鸿遍野。

因为城里人带来的恐怖疫病,家家都有人死去。但没有哀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自己的命都不知能活几天,谁还有精力为亡者哀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地等待着死亡。

大街上,除了来不及清理的尸体,因皮下出血而淤黑的尸体,只有几个带着鸟嘴面具的阴森身影游荡。那身影被村庄里的幸存者们当做希望的神使,虽然“神使们”对这瘟疫也无能为力。

“医生,医生!那边,我看见了天使大人,她能治好病!”金发的小女孩从大街的另一头跑来,打破了沉寂。

没有人理会她,满身的尘灰让她从远处看上去和死人别无二致,所有人只当她是回光返照。

那女孩来自街道的尽头,入城的必经之路,大概家里只剩她最后一人了吧,现在她应该也快死了,真可怜。

发现自讨无趣的女孩离开了,她知道那边有可以拯救大家的奇迹,可她无法传达给任何人。没有人会因为相信一句童言而踏出家门,那与自杀别无二致。

她救不了所有人,她一个人也救不了。意识到这个事实,小小的心里印上了诅咒。

“回来了?”回到家里,那里端坐着一个优雅的女孩,通体洁白无瑕——纯白的发丝,纯白的裙子,纯白的脸颊。白得耀眼,白得与萧条的村庄格格不入,白得不像是这世间应有之物。唯一能见到少许颜色的是那晕上一丝蓝光的眼瞳。明明看上去年龄似乎相仿,那女孩却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嗯,他们都不相信天使大人在这里。”金发少女耷拉着脑袋,泫然欲泣。

“这是人类必须经历的浩劫,如蝉必须脱壳才能长大。”天使口中甚至不存在一丝悲悯,似乎这一切微不足道。

“还有,我不是天使,我是魔女,是即将成为大魔女的见习大魔女哦。”

“魔女?魔女不是坏人吗?魔女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是救别人?”女孩歪着脑袋,但依旧什么都没能理解,心里满是疑惑。因为没钱上学,所以对魔女的说法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倒是对魔女没什么反感。

因为你是特别的,梅露露。

魔女没有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只是站起身,向她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那手并不比女孩自己的手大多少——邀请她随自己一起离开这里。

女孩已经没有了家,自己还活着只是因为运气好,遇上了眼前这位自称“魔女”的好心人,如今既然找到可以相依之人,自然不会拒绝。她怯生生地探出手,轻柔地放在魔女掌心。

魔女牵住她的手,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那不再是你的名字了,你现在只有异国的名字,叫梅露露,冰上梅露露。”

魔女走出门,梅露露被牵着跟了上去。她浅浅地意识到,今后的人生将与这生她的村庄再无瓜葛,她会与眼前的魔女相依一生。

这一次,一定不会再抛下你了。梅露露没有发现,眼前的魔女抱持着何种沉重的觉悟。

当初是为什么给她取名“冰上梅露露”呢?记忆已经太久远了,或许早就被扫进大脑的垃圾堆清理掉了吧。同样的,与初次梅露露相遇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早就不记得了,自己只能像这样强硬地牵着她的手,照着曾经的剧本再演。

一叶扁舟上,两人相对而坐,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无人执桨,任水流牵引小船去向应去的地方。

“魔......魔女大人,”被牵着的梅露露终于说话了,这是她自离家以来第一次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魔女之馆,你新的家。”

“诶?魔,魔女之馆?是举办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地方吗?”似乎是想到什么吓人的东西,梅露露摇了摇头,驱散那些不好的想法。

“哈哈,那是什么?”月代雪开口笑了,这是她死亡回溯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久违遇到这个词,想让年幼的梅露露说一说她天真的想法罢了。

听到魔女的笑声,梅露露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就,就是,魔女们会在每年的春天的一个夜晚聚集在一起,干,干一些不好的,事......”说着,梅露露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说这些,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紧紧闭上,生怕眼前的魔女生气了,松开手把她抛下。“是,是去教会学校上学的朋友告诉我的。”当然,她现在在教堂边的墓地里。

“什么啊,明明瓦尔普吉斯是人类认定的圣徒啊。”人类总是这样,自顾自地崇拜,自顾自地遗忘,自顾自地构陷。能阻断这个过程的只有让自己不去遗忘,或者从一开始就不相往来。

遗忘......要是能遗忘就好了。如果自己遗忘了仇恨,如果梅露露遗忘了自己,或许梅露露本可以不必牺牲的。雪垂下视线,眼神略显暗淡。

“好了,睁开眼吧,我们到了。”听到魔女温柔的话语,梅露露看向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林深邃而空灵,仿佛小时候在教堂时,修女给她讲的故事里那位高洁的骑士前往取得湖中宝剑的妖精之森。

茂盛的树林遮不住那高耸的洋馆塔尖,雪指着那儿对梅露露说:“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这就是魔女大人的家?”

“魔女大人”,“大魔女大人”,梅露露对自己的称呼总是那么生分。

“是我们的家。还有,不要叫我魔女大人,我叫月代雪。既然我们年纪相仿,”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叫我小雪吧。”

“诶?”

“有什么不对吗?我们是朋友吧?”

梅露露惊愕于雪的话语,她还以为雪救下自己是为了找个仆从,就像随侍在传唱史诗的盲人乐师身旁的幼童。

朋友......朋友。自从鼠疫蔓延开始,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明明眼前的魔女纯净得让人觉得清冷,耳根却感觉暖暖的。

“小,小雪?”

“怎么了,梅露露?”

作为见习大魔女收养的孩子,梅露露自然而然地与雪住在了一起。虽然对梅露露而言如此奢华的设施有些不太习惯,但梅露露没什么怨言,毕竟是小雪给自己安排的。

魔女们在这座魔女之馆内来来去去,时不时聚在一起开几次茶会,办几个读书会。沾着月代雪的光,梅露露也试着参加了几次。

茶会上,众魔女如往常一般惬意地交谈着,现在的话题是品评某位魔女从西边带来的可可。

梅露露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为什么热可可这么苦大家却喜欢喝?既然要喝苦的可可,为什么还要加那么多肉桂和糖?梅露露不懂这些,她只是个乡下来的小孩子。

之前有小雪在身边的时候还好,雪多少会照顾一下梅露露,谈的都是些自己能听得懂的东西,遇到自己插不上话的时候至少自己能和小雪谈上几句。

可惜刚才小雪被叫走了,杯盏交错间没有了梅露露说话的空隙。

“我,我去添些茶点......”借着添置点心的借口离开了座席,稍稍放松下来。

果然,没有小雪在身边,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正当失落时,梅露露发现身边有位魔女正碰巧与她并行。

那位魔女也发现了梅露露,像是在思索着怎么和梅露露打招呼。

“额......嗯......叫什么来着?我记得的......啊,梅露露,对吗......”这位魔女略带生疏地靠近搭话,明显是为了避免同行的尴尬而做的行为,但梅露露并不讨厌。

之前与她见过一面吗?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小雪向别人提起过自己吧,虽然冒出些许疑问,但梅露露并没有细想。

“抱歉啊,哈哈......大叔记性有点差,毕竟很久以前了,啊......”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失言了,魔女捂住嘴巴。

好久以前?什么时候的事?

“是,是的,我是梅露露,小雪的朋友。”梅露露望着她,“您这是在?”

“嘛,因为不太喜欢茶会所以偷偷溜出来了,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话题了,哈哈。”

“诶?原来您也是吗?梅露露也觉得,没有小雪在,自己就插不上话......”

“啊哈哈,毕竟弗拉斯特罗和克里奥罗哪个更好喝什么的,大叔的嘴糙,喝不出来啦。”

“您也这么想吗?梅露露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小雪的舌头就能尝出来......”

......

“梅露露总是谈到小雪呢,原来这么喜欢小雪吗?”魔女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梅露露有些呆住。

“本来还担心你们会不会太在意身份,看来是大叔瞎操心了啊。”魔女云淡风轻,殊不知身旁的梅露露早已心慌意乱。

梅露露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似乎已经能看到正在往外冒的热气。“诶?不不不不不是.....”不是吗?仔细想来好像并非如此呢,每次谈及小雪就会很开心。“嗯,喜......喜欢......吧。”

原来自己喜欢小雪啊......

“梅露露,原来你在这儿啊。”身后传来雪的声音,把梅露露吓了一跳。

“呀!小,小雪......”

“前辈,梅露露劳您费心了。”雪插入到两人中间的空隙,顺理成章地牵住梅露露的手,“走吧,梅露露。”

“年轻真好啊......”魔女在两人身后呢喃着,虽然自己的年纪其实并不比两人大多少。

梅露露偷偷看向雪,想知道雪有什么反应。看样子应该没有被听到吧,刚才那句羞耻的告白。

如果听到了,她会怎么想?她会因此讨厌自己吗?

她没注意到,那张原本苍白的面孔竟有了些许血色,想必雪的内心也在砰砰直跳吧。

虽然梅露露因为这场茶会与那位魔女熟络起来,但可惜的是,梅露露再也没有在魔女之馆见到过她。

或许是因为太忙的原因吧,又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梅露露觉得是因为自己太不讨喜,让她觉得和自己合不来,为避免与自己相遇而不再来。

事实如何不重要,只是后来的梅露露没有再试着参加魔女的集会。

踏上这片土地,雪记起来为什么当初特地给她加上了“冰上”的姓氏。

梅露露是个爱哭鬼,总是动不动就哭。雪小时候时常调皮受些小伤,梅露露就会心疼得掉眼泪。望着梅露露为自己流泪,雪总会想起族中的长辈给她讲的故事。

那位长辈年幼时因为贪玩,故意被鬼怪抓住绑回大江山。在被当做备用粮的日子里,她结识了同样被从附近抓来的贵族小女孩,和她成了要好的朋友。

当听到要被鬼怪吃掉时,小女孩很失落,不是怕死,而是为要与好不容易结交的朋友分离而伤心。就像梅露露一样,总是担心着别人,就算自己更应该被关心。

“那个笨蛋一直都这样,多少也在意一下自己的处境啊,真是的。”那位前辈如是说。

当然,故事的最后,皇都来的人打败了鬼,救了她们,她们如愿做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个女孩家住冰上郡,橘氏。雪觉得梅露露和她很像,所以取“冰上”为姓。

这次来的并不是冰上郡,而是更东边的地方。雪作为刚上任的大魔女来此处理事宜,当然,带着梅露露。

但是梅露露走丢了。难得遇上打了胜仗的欢庆,作为放松,雪带梅露露逛着祭典。或许是因为人太多了吧,回过神来时,牵着小雪的手被分开了,空留梅露露一人。

“小雪,你在哪?”梅露露沿着人流的方向寻找着,生怕小雪就这样把她抛下了。

因为太过专注于寻找小雪,等回过神来时,自己似乎已经迷路了。

“小雪......你在哪......”因为害怕,梅露露眼眶里闪着泪光,但强忍着没有哭。

“那边那位小女孩,要来算一卦吗?”摊位的尽头,一位妙龄少女支起小桌子,招呼梅露露过去与她交谈。

“那个,大姐姐,请问你有看到小雪吗?她是一个白发的小女孩......”梅露露怯生生地盯着少女看。

紫色的瞳孔,紫色的头饰,华丽的和服上绘着各式各样的花瓣。

“见没见到过呢?”少女故作深思的样子,“不如陪小女聊聊天吧?说不定小女开心就告诉你了呢。”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梅露露便依着少女的意思坐在了摊位前。

“大姐姐是为什么在这里摆摊呢?”梅露露率先开口,只是想快点聊完,好知道小雪在哪。

“今天咱们打了胜仗,家父和家兄都被带去给馆主大人表演了。宝生流传男不传女,小女没法跟着去表演,闲得无聊,就出来摆摆摊。不过,都没人来我的摊位上逛呢,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地方太偏了吧,谁会把摊子摆到城下町的最外面,下次一定要早点来抢个好地方。少女想着。

“你很喜欢她吗?你口中的那位小雪。”这位宝生家的大姐姐似是捉弄地问道。

“当,当然喜欢!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梅露露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神情激动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喜欢,生怕少女有半点质疑。

“爱吗......你知道我爱你这句话的重量吗?你所谓的爱,究竟是她的愿望,还是自我满足的一己私欲,你能分清吗?”少女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但立马用充满谎言的笑容掩盖过去。

“诶?”梅露露没有想过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待在小雪身边会很开心,只知道自己不希望小雪伤心,这大概就是爱吧,小小的梅露露分不清更多。

似乎是意识到有些捉弄过头了,没等梅露露思考清楚,少女便再次开口说话:“想知道自己未来会和她怎么样吗,来试着占卜一下吧?”少女指了指桌台上的水盆,虽然现在锣鼓喧天,但盆中的水却没有一丝波纹。

梅露露用手轻轻点了点水面,水纹荡漾。

“啊啦啊啦,原来是来自南蛮的异国少女啊,我说怎么这么面生。”少女盯着水面的纹路,像是读出了什么天机。“同床异梦,生离死别,望穿秋水......啊啦,看来不会太顺利呢。”

“怎么会这样......”梅露露耷拉着脑袋望向远方。

不是为无来由的占卜结果而颓丧,而是为刚才窜入脑中的大量记忆而感伤。

记忆中,魔女被屠戮殆尽,小雪失踪并对人类展开复仇,自己在魔女之馆苦等几百年,最后与复活的小雪殉情。

令人生厌的故事,没有缘由,草草结尾,梅露露不喜欢这个故事,她想要改变这个故事。

城外,夕阳西下,远处的战场遗迹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鲜红的夕阳霞光,鲜红的铠甲残片,鲜红的尸山血河。义与不义又如何,不过是人类给自己无意义的牺牲找借口罢了。

“啊,太阳快下山了,我也收摊回去吧。”

“等等,你还没跟我说小雪在哪里呢......”

“白色头发吗?在你身后。”

“梅露露!”梅露露感觉到身后一阵冲击,然后自己的腰被紧紧抱住。“你没事吧?对不起不小心把你丢下了,担心死我了......”

小雪第一次表现出这样慌张的样子,让梅露露心里泛起一丝开心,原来小雪这么在意自己。不管是现在的感情还是前世的记忆,那些对小雪的依恋原来并不是一厢情愿。

“走吧,我们回家。”小雪不再环住梅露露,而是向她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梅露露如往常一样将手搭在她的掌心,任小雪牵着自己离去。

“呵呵,爱吗......”徒留宝生家的大小姐在原地惆怅。

因机缘巧合,梅露露得到了一段似乎是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上一世,还是自己的未来?梅露露分辨不清。

但她能明白的是,她要告诉其他魔女,她要救下她们。

“我说的都是真的,人类马上就要来杀掉你们了!”梅露露少见地如此激动,希望有哪怕一个魔女能听信她毫无根据的话语,“大家请相信我!”

换来的只是众魔女的轻微一笑,就好像梅露露只是在谈论明天会不会下雨这类琐事,明明已经有好些个魔女没再出现在魔女之馆,就像先前向梅露露搭话的那位。

一股由来已久的无力感侵蚀着梅露露,和曾经那个住在街尽头的小女孩一样,她救不了任何人。

“小雪,你终于来了。你快告诉她们,人类要开始猎巫了,快让她们躲起来吧。小雪是大魔女,大家一定会听小雪的话的。”梅露露看到雪来到会客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恳求雪能帮助自己拯救大家。

看着明明即将大难临头却毫无危机感的众魔女,雪却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现在,轮回过一次的雪才明白上一世那句“魔女是已经停滞的种族”的真正含义。

人类如果死去,便万事休矣,所以人看重生死,所以人贪恋着生命。魔女不是,由于死亡回溯魔法的存在,死亡对魔女而言不是终点,仅仅是时间倒退而已,自己的生活依然在继续。若是寻求与上一世不一样的生活,换个地方便是。活过更长的时间跨度,对魔女来说几乎毫无意义。与其在陌生的时代沉浮,不如待在这个早已熟悉的时间段来的从容。

既然如此,对于人类的戕害,自然没有反抗的必要。合情合理地,除了那个一无所知的月代雪,以蛰伏于魔女因子的方式活下来,没有魔女活过塞勒姆审判,这便是所谓“停滞”。

这么说来,自己的复仇计划,反倒显得有些可笑。

这件事众魔女心照不宣,却也没法告诉梅露露。说到底梅露露是人类,以“人死不能复生”为思考原点的人类真的有办法理解这些吗?就算能明白,失去了与人类最大的相同点,她又会怎么看待魔女这个族群?不老不死的妖魔?草菅人命的恶鬼?谁也无法保证。

沉默良久,雪只能故作淡漠,重复多年前同样的话:“这是魔女必须经历的劫难。”

她也无法说服大家,她也救不了魔女。自己该做的,自己想做的,应是陪梅露露走完她的一生,就像她答应的那样。

梅露露的眼前闪过多年前染疫的村庄,她不想再让同样的悲剧上演,现在她有了想要保护、必须保护的人。

至少,至少要救下小雪,不管代价有多大。

五百年是个漫长的时间段,若以二十年算作一代人,五百年子孙相继就是二十五代。一个人活过二十五代人的人生,想必不论如何尖锐的心性都会磨得柔和吧。

可现在的梅露露没有亲身经历,所以那段记忆对她而言,与其说是预言,更像是一场莫名其妙的舞台剧。

未来的自己会因杀害那些无辜的少女而愧疚,这在梅露露看来似乎不可理喻。

无辜?谁不无辜?那些被猎巫的魔女们就死得其所吗?她们被钉上十字架时,可有一人为她们怜悯?小雪明明不该这样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本应该与魔女们一直快乐地生活在这个小岛上......

无辜?谁无辜?那些被抓来的少女,她们就一定是无罪的吗?她们的祖辈就不曾为火刑架添过一把火?

偷食禁果的是亚当夏娃,可他们所有子嗣却都为此背上了原罪;以诺是无罪的,可他的父亲该隐犯了弑亲之罪,以诺也就成了有罪之人。

何况,人类自己伤害的无辜之人就数不胜数了,多几个又有何妨。

前几日,只是因为祷告仪式不合规范,某个镇子的教徒就惨遭屠戮,他们甚至与挥舞屠刀的人们信奉着同一位神明。

梅露露见过太多生死,手中却未曾沾染鲜血,她不明白何来愧疚。

所幸的是,小雪一直都待在自己身边,她不必思考太多。只要小雪活着,别的全都无关紧要。

“小雪......”梅露露躺在雪的怀中,用脸颊蹭着雪柔顺温暖的裙摆,眼中满是眷恋,像小狗蹭着主人的裤腿一样倾诉着自己的心意。“好喜欢......”

雪微微一笑,放任她在自己怀中撒娇,对她打扰自己看书的举措没有丝毫责备。这过分亲昵的举动,实在是现在的自己不可多得的特权。

或许是由于上一世的亏欠吧,雪对梅露露格外地纵容。自己已经将她伤害透了,倒不如说能像现在这样依偎在一起,就已经是重来一次的人生赐给自己的褒奖了。

似乎是发现雪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梅露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明明小雪准许自己陪她一起看书已是宽容,自己却仗着小雪的容忍得寸进尺,未免太过失礼。

“对不起,小雪,打扰到你看书了......”梅露露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却被雪的手制止了。

雪用漂浮魔法挪开了正在看的书,轻抚着梅露露的发丝,然后弯了下腰。

“小,小小小小小小小雪?”一瞬温暖过后,额头传来湿润的清凉感,让梅露露不禁愣了神。

过了一会才理解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梅露露瞬间羞红了脸,反复品味着刚才额头处的炽热,像是要将这感觉牢记于心的样子。若是不琢磨这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触感,就囫囵吞枣地体会过,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怎么了,梅露露?”

仰望着雪浅蓝色的眼眸,梅露露什么都没有说。不必说什么,心意相通的二人之间,言语只是多余。

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时光了吧。

一如既往的日子,今天前来魔女之馆的魔女又少了几个。大概不出多时,这座无人岛上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吧。

梅露露如往常一样清扫着宅邸,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够为所剩无几的魔女们做的事了。原本还略显狭窄的走廊,现在人去楼空,才发现原来这么宽阔。

猎巫的声势越来越大,唯有这里,还保有与曾经一样的安宁,魔女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还能持续几时呢?

明天是梅露露的十五岁生日,雪去到人类的街头,挑选着能送给梅露露的礼物。

月代雪记得很清楚,上一次为梅露露十五岁准备的生日礼物,实在难以启齿。那时的自己早已被复仇的愤懑冲昏了头脑,竟恨屋及乌,将潘多拉的魔盒作为礼物送给了身为人类的梅露露。

那份礼物被称作魔女因子。

可梅露露没有拒绝,她毫不犹豫地承下了大魔女大人这份最恶毒的诅咒,仅仅因为是自己给她的。

然后自己就离开了,没有一丝痕迹,没有一点音讯,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再也没有出现在魔女之馆,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只是梅露露的南柯一梦。

之后的事想也知道。梅露露每天从期待中醒来,希望睁开眼时大魔女大人会回到她身边,然后被预料之中的失望填满。

肉体的成长被魔女因子强行停滞,她以这身求死不得的躯壳活着,用伪善包裹着自己的软弱强撑着,熬过了五百年。

或许梅露露从来没有介意自己给的礼物是好是坏,但这并不是自己可以借着礼物的借口加害于她的借口。

街上空荡荡的,除了覆盖整条大道的雪,只有名为雪的魔女。

今年不是个好年,粮食歉收,大雪又早早降下,即便在这么个特殊的日子,也未必能饱餐一顿。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街边还三三两两的站着叫卖的商人。

雪游荡在街道,想寻找某个与梅露露相配的礼物当做惊喜。等梅露露看见自己为她准备的惊喜,她会如何高兴?

梅露露喜欢什么?雪不是很确定,虽然也有梅露露不怎么表露自己对其他东西的喜爱的原因,但明明自己每天都和她厮守在一起,却连这种简单的事都不清楚,这让雪些许灰心。

或许自己陪她的时间还是不够多?还是说自己对梅露露不够上心?雪不知道,她只是很害怕自己还是曾经那样对她漠不关心。

梅露露......明明自己只是离开了半日,现在却已经开始想念了。

梅露露大概喜欢的是那些花花草草?倒是经常能看见梅露露精心地照料着宅子里的植物,大概也是因为梅露露的关系,曾经那些自己用魔法都养不活的花草也都蓬勃地生长着。

雪买下了商人货架里仅剩的风信子种子。这份礼物会不会太简单了?把种子当做礼物会不会很奇怪?梅露露会喜欢这份礼物吗?雪不太了解这些属于人类的仪式感,只是学着记忆中梅露露给自己庆生的做法笨拙地模仿着,对魔女而言,年龄只是个周而复始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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