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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空篇 2,第3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2-04 17:44 5hhhhh 5580 ℃

三个月的光阴,在精确到小时的训练日程、定期更新的冰冷自动化报告,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与日俱增的、对倒计时终点的复杂等待中,无声地流淌而过。空的身体早已恢复了过往的活力,甚至因为罗德岛医疗部门精心的术后调理和营养补充,比以往更显精力充沛。舞台上的她,光芒愈发稳定而深邃,歌声中的情感层次也似乎因为那段隐秘的经历而沉淀得更加丰厚。她依旧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偶像Sora,罗德岛宣传版图上日益重要的一个亮点。

然而,每隔七天准时抵达终端的那份来自“摇篮”项目的报告,就像一枚埋藏在华丽锦缎下的定时器,滴滴答答地提醒着她,一段截然不同的“进程”正在本舰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处,同步进行着。她习惯了阅读那些不断变化的参数——模拟孕周、发育指标、能量耦合系数、预计完成时间……数字从最初的89天,一点点减少到30天、15天、7天、3天。她像一个旁观者,冷静地追踪着一项与她有关、却又仿佛相隔遥远的实验数据。最初的恐惧、排斥、茫然,似乎都被这机械化的报告流程和繁忙的日常所稀释、掩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揭晓的平静。

当终端上最后一次收到“预计完成时间:0天0小时”的报告,并附带一条简短指令「请于今日15:00,前往核心医疗部B7区进行常规体检复查,并遵从后续指引」时,空正结束一场声乐训练。她盯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心跳微微加快,但很快又平复下来。终于到了这一天。那个在机器里“成长”了三个月的“样本”,即将以某种形式,呈现在她面前。

下午三点,空准时抵达核心医疗部B7区。这里的环境比她平时进行例行检查的区域更加安静、洁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无菌的、混合着淡淡信息素与柔和消毒水的气味。接待她的是一位表情温和、但眼神中透着专业谨慎的黎博利族女性医疗干员。

“空干员,请跟我来。我们先进行几项基础生理指标复查,确认您术后恢复的最终状态。”医疗干员的声音轻柔,引领空进行了一些常规的血压、心率、血液采样检查。过程高效而安静。

检查结束后,医疗干员看着手中的平板终端,点了点头:“您的各项指标均处于优异水平,恢复得非常彻底。接下来,请随我去另一个区域。”

她没有解释是去哪里,只是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空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道需要身份验证的自动密封门,周围的装饰逐渐从医疗区的简洁白色,变成了更加柔和、温暖的米色调,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一些抽象的、色彩柔和的几何图案装饰。空气里的气味也发生了变化,消毒水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类似婴儿润肤露和烘干织物的干净气息。

最终,她们在一扇标注着「特殊监护与早期发展部·A级访客通道」的门前停下。医疗干员再次验证了权限,厚重的门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空瞬间怔住了。

这里不像她想象中冰冷实验室的样子。相反,它是一个宽敞、明亮、布置得异常温馨的区域。柔和的自然光模拟从天花板洒落,温度适宜。墙壁是淡雅的鹅黄色,地面铺着柔软的防滑地毯。房间被巧妙地分割成几个功能区,一边排列着几张看起来舒适的专业护理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婴儿护理用品;另一边则是一个小小的活动区,铺着彩色的软垫,悬挂着一些造型可爱的、缓慢旋转的视听玩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靠墙放置的几排独立婴儿床。它们并非简单的金属框架,而是设计精巧、带有透明防护罩的恒温床体,内部铺着洁白的柔软织物。

此刻,其中一张婴儿床的防护罩是打开的。一位穿着淡蓝色护理服、面容慈祥的沃尔珀族年长女性干员,正轻轻调整着床内小小的襁褓。

医疗干员示意空过去,自己则退到了一旁。

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脚步有些迟疑地靠近那张婴儿床。随着距离缩短,她看清了床内那个小小的存在。

那是一个婴儿。非常小,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的红润和细嫩,正闭着眼睛,似乎睡得正沉。她(空几乎本能地确定了性别)有着一层细软的、颜色明亮的……黄色胎发。虽然稀疏,但那色泽,在柔和的灯光下,与她自己的发色如出一辙,是一种温暖的、蜂蜜般的亮黄。

婴儿的头上,一对小小的、形状精致、覆盖着浅色绒毛的卡特斯耳朵,正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偶尔极其轻微地动一下。

空的目光凝固在那对耳朵上,又缓缓移到婴儿的脸上。五官还很小,轮廓未显,但眉宇间的某种神态,鼻梁的弧度……依稀能看出几分她自己的影子。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婴儿微微颤动的眼皮上,等待着或许会睁开的眼睛时,她想起了博士的话,也想起了那个夜晚,陈先生那双混合着贪婪、掌控欲和某种疯狂探究的眼睛……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婴儿小小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然后,眼皮缓缓掀开。

一双眼睛,颜色并非她自己的石榴红,也不是常见的婴儿深蓝或灰褐。而是一种……略显深沉的、带着琥珀底调的棕色。那颜色,让空瞬间联想到了昂贵的陈年葡萄酒,或是某种深色木料的光泽——与陈先生那双眼睛的颜色,微妙地相似。

黄色头发,卡特斯特征,轮廓肖母,瞳色类父。

所有线索汇聚在一起,冰冷地、确凿地宣告着这个婴儿的身份——她与陈先生在那个夜晚结合的产物,经由“摇篮”项目加速培育,如今足月“完成”的女儿。

空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三个月来阅读的那些报告、那些参数、那些模拟孕周的数字……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眼前这个真实、脆弱、却又带着无法磨灭的烙印的小小生命。意外、惊讶、茫然、无措……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设想过无数次看到“它”时的情景,或许是隔着实验室的观察窗看一个培养皿中的胚胎,或许是面对一份最终处置通知书……唯独没有预见到,会是这样一种直接的、充满生命实感的相遇。

“这就是编号S-ATK-7742-01,根据‘摇篮’项目协议,已完成体外培育流程,于今日凌晨转入本监护区进行适应性观察。”那位年长的护理干员温和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目前生命体征一切平稳,非常健康。根据规定,作为生物学上的提供者,您有权在此进行探望和初步接触。”

空依旧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女儿……她的女儿。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住她的心脏。血缘的纽带,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开始拉扯她冰封的情感。

护理干员似乎理解她的震撼,轻轻将婴儿从床上抱了起来,动作娴熟而轻柔。那小小的身体裹在柔软的白色襁褓里,显得更加脆弱。

“要抱抱她吗?”护理干员将婴儿小心地递向空,眼神鼓励。

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恐惧、抗拒、以及一种莫名的、深切的悲伤,让她不敢伸出手。这个孩子,是屈辱的见证,是强加的负担,是她被迫卷入的黑暗交易的活体结果。她不该对她产生任何感情,那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扭曲和痛苦。

然而,当护理干员耐心地、近乎固执地将襁褓又递近了一些,婴儿似乎因为移动而发出一声细弱的、如同幼猫般的哼唧时,空的身体仿佛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的手臂抬了起来,有些颤抖地、极其笨拙地接过了那个温暖而轻软的小小包裹。

重量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臂弯,也压在她的心头。

当婴儿的身体真正落入她怀中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贯穿了空的全身。那不是理智的分析,不是道德的判断,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纯粹生理性的共鸣与确认。怀中小小生命的温度、心跳透过襁褓传来的微弱搏动、甚至那极其淡雅的、属于新生儿的特有气息……所有这些细微的感知,都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

冰封的内心,仿佛被这真实的触感凿开了一道缝隙。坚硬的外壳下,某些柔软而古老的东西,开始悄然苏醒。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将襁褓收拢了一些,调整成一个更稳固、更舒适的姿势,动作虽然依旧生涩,却带着一种本能的谨慎。

婴儿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不同的怀抱气息,小小的眉头又蹙了一下,但并未哭闹,只是将脑袋往她臂弯深处拱了拱,寻找着更温暖的位置。那双继承了父亲的深琥珀色眼睛半睁半闭,朦胧地“看”着她。

空低下头,与那双眼睛对视。婴儿的瞳孔清澈,倒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在那纯粹的、未染世事的目光注视下,空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对陈先生的憎恶、对自身处境的悲哀、对这个孩子未来的忧虑——似乎都暂时被一种更原始、更单纯的情感所覆盖:这是她的骨血。无论起源多么不堪,此刻在她怀中的,是一个鲜活、脆弱、需要依赖和保护的崭新生命。

“她……有名字吗?”空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博士已经为她命名了。”护理干员微笑道,“叫‘穹’。苍穹的穹。”

穹。空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很宏大的一个字,寓意着天空和某种概念上的无垠。博士给予这个名字,是寄托着对这个具有特殊天赋潜力的孩子的某种期望?还是仅仅一个便于识别的代号?她不得而知。但至少,这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编号。

“穹……”空轻声唤道,仿佛在确认这个名字与怀中婴儿的联结。

婴儿似乎对这个音节有了微弱的反应,眼皮又动了动。

“她该进食了。”护理干员适时地说,从旁边的恒温柜中取出一个已经消毒好的奶瓶,里面装着约三分之二满的、温度适宜的乳白色液体,“这是其他处于哺乳期、且经过严格健康筛查的干员志愿提供的母乳,营养成分经过调配,适合新生儿。要试试喂她吗?”

空看着那个奶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抱起了她,既然承认了这份血脉的联系,那么,履行一些最基本的……母亲(即使这个词汇让她感到刺痛)的职责,似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也像是一种自我确认的仪式。

她在护理干员的指导下,在旁边的软椅上坐下,调整好姿势,将奶瓶的奶嘴轻轻触碰婴儿的嘴唇。穹本能地张开小嘴,含住了奶嘴,开始本能地吸吮。小小的脸颊随着用力而一鼓一鼓,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空低头看着怀中专心进食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酸楚。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种情境下,体验喂养一个婴儿的感觉。动作笨拙,精神紧绷,生怕弄疼了她或让她呛到。但看着穹安稳地吸吮,一种奇异的、平静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喂完奶,按照护理干员的指导,她学着为穹拍嗝。小小的身体伏在她肩头,温热而柔软,带着奶香。接着,是为婴儿洗澡。在专业护理台的恒温水槽里,空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滑溜溜的小小身体,用最柔和的毛巾和婴儿沐浴露,为她清洗。穹似乎很享受温水的感觉,没有哭闹,只是偶尔挥动一下莲藕般的小手臂。

洗完澡,擦干,涂抹婴儿润肤露,换上干净的尿布和柔软的新生儿连体衣。每一个步骤,空都做得异常专注和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她的动作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流畅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她与怀中这个小生命的联结,似乎也在无声地加深。

最后,当一切收拾妥当,穹似乎也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深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水汽。

“可以试着哄她睡觉。”护理干员轻声建议,递过来一条轻柔的婴儿毯。

空将穹重新用毯子裹好,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极其轻柔的摇篮曲。那是她幼时模糊记忆里的旋律,从未刻意记起,此刻却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穹在她的哼唱和摇晃中,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完全合上,呼吸变得均匀悠长,陷入了沉睡。

空保持着这个姿势,又坐了很久,直到护理干员轻声提醒她,可以将婴儿放回床上休息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极其缓慢地将穹放回那张恒温婴儿床,为她盖好小被子。看着女儿沉睡的恬静小脸,那黄色的细软头发贴在额前,小小的卡特斯耳朵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空的心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情绪。

离开特殊监护区的指示传来时,天色已晚。空向护理干员道谢,又深深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女儿,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了出去。

脚步有些虚浮,心情仿佛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疲惫却又充盈着某种陌生的、柔软的悸动。女儿的存在,从一组冰冷的数据,变成了一个真实可触、与她血脉相连的小小生命。这个事实,彻底颠覆了她过去三个月构建的心理防线。

就在她即将走出B7区,返回主通道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静静地伫立在走廊拐角的灯光边缘。

博士。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制服,戴着纯黑色面罩,姿态放松地靠在墙边,似乎已经等了她一会儿。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落,在他脚下投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空停下脚步,看着博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脑海中还满是女儿小小的身影和温暖的触感。

“看来,你已经见过‘穹’了。”博士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是……是的,博士。”空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怀抱婴儿时的重量,“她……很健康。”

“数据报告显示如此。‘摇篮’项目首次全周期人体胚胎培育实验,宣告成功。”博士的语气如同在宣读一份科研简报,“从胚胎提取、人工环境模拟、能量耦合调谐,到足月发育娩出,所有关键节点均达到或超过预设指标。这为罗德岛在生物科技、尤其是特殊天赋个体可控培育领域,积累了宝贵的数据和经验。”

实验成功。宝贵的经验和数据。博士的用词一如既往地冷静、客观,将穹的诞生,完全框定在一项科技项目的成功范畴内。

空的心中闪过一丝刺痛,但很快被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所取代。她早就知道,在博士眼中,在罗德岛的逻辑里,穹首先是一件“成果”,其次才是一个“孩子”。

“我很高兴……我的选择,能帮助博士完成这项重要的实验。”空听到自己这样说道,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顺。这是她在这个体系中学会的生存语言。

“至于穹的未来,”博士继续说道,目光(空感觉)似乎穿透面罩,落在她脸上,“如之前所述,她是女性,且初步检测显示其源石技艺适应性遗传倾向显著,能量敏感度高于基准值。因此,根据组织与客户C-7742的潜在协议框架,以及她自身的‘价值’评估,她将被留在罗德岛,纳入特殊人才培养与监护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会在这里得到最好的生活保障、教育资源和能力开发指导。她的成长轨迹将被密切关注和优化,以确保其潜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掘,未来能为组织做出与其天赋相匹配的贡献。”

最好的保障,最优质的资源,被“优化”的成长轨迹……空明白这些话背后的含义。穹将成为罗德岛精心培育的又一枚“种子”,她的未来早已被规划,她的价值将被精确计算和利用。就像她自己一样。

“是女孩……真是太好了。”空轻声说,这句话半是出于对博士决定的回应,半是……她内心真实的庆幸。至少,穹不会被“移交”给那个令人作呕的陈先生,至少,她能留在相对熟悉的罗德岛环境里(尽管这环境同样充满控制),至少……她能时常见到她。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博士那光滑的黑色面罩,鼓起勇气,说出了盘旋在心头的话:“博士……按照罗德岛的规定,作为‘摇篮’项目的监护方和她的……培育环境的提供者,您……在某种意义上,也应该被视为她的父亲吧?”

她的话让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博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空感到一阵紧张,但还是继续说道:“我知道,她的到来……是个意外,甚至是……不愉快的意外。但既然她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成为了罗德岛的一员……我希望,博士,还有罗德岛,能够……像对待其他有价值的成员一样,给予她应有的……关注和……爱护。哪怕她的起点并不寻常。”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但意思明确。她在为一个她刚刚确认了感情联系的女儿,争取一个尽可能“正常”一点的成长环境,哪怕只是在冷冰冰的规则下,多一点公式化的“爱护”。

博士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只有通风系统极其低微的嗡鸣。

“作为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及组织代表,我会确保她获得符合其身份与潜力的资源投入与成长环境。”博士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份平稳的磁性,听不出太多情感色彩,但也没有直接否定空的请求,“她的生活、教育、训练,都会由专业团队负责。只要她展现出符合预期的价值,组织自然会‘重视’她。”

这不算是一个温情脉脉的承诺,更像是一种基于利益考量的保证。但空知道,这或许是博士,或者说罗德岛,能给出的最“合理”的答复了。

“谢谢您,博士。”空低下头,真心实意地说道。至少,穹的安全和基本发展有了保障。

“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已经完全恢复,偶像活动的价值也处于上升期。”博士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指令性,“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会恢复正常强度,有几场重要的演出和宣传活动已经在规划中。你的重心,依然应该放在提升公众影响力上。”

“是,我明白。”空应道。

“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博士说完,便站直了身体,似乎准备离开。

“博士也请早点休息。”空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博士微微颔首,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融入罗德岛本舰那庞大而复杂的内部结构之中。

空站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才转身,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像来时那样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感觉。

回到那间熟悉的五星干员套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无尽的、点缀着稀疏星光的黑暗宇宙。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初见穹时的震撼,怀抱她时的温暖触感,喂养她时的笨拙专注,为她洗澡换衣时的小心翼翼,哄她入睡时哼唱的旋律……还有那双继承了父亲瞳色、却清澈懵懂的眼睛。

一种复杂的、难以定义的情绪,在她胸中缓缓漾开。

是的,穹的出生源于一场她深恶痛绝的交易和侵犯。是的,她的未来早已被罗德岛的利益计算所规划。是的,她自己依然身不由己,是组织评估价值后“配置”的资产。

但是……今天,她抱了自己的女儿。女儿健康、安宁地躺在她的臂弯里。女儿有了一个名字,叫“穹”。女儿会留在罗德岛,至少免于被移交到更不可知的险境。博士虽然冷漠,但至少给予了符合规则的保障承诺。

她想起了自己将穹放入婴儿床前,女儿无意识地抓住她一根手指的微小力道。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温暖的石头,荡开一圈圈带着酸涩、却终究趋向于柔软的涟漪。那层为了保护自己而筑起的、名为“专业”与“麻木”的厚厚冰壳,在与女儿肌肤相接触的那一刻,似乎就悄然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一种她以为早已被埋葬或扭曲的、属于“母亲”的情感和责任,正在裂缝下悄然萌发,与她作为“偶像”和“干员”的身份,与她对这个组织的复杂感受,缠绕在一起。

或许,这很扭曲,很可悲。但在此刻,空却感到一种……近乎虚幻的幸福感。不是纯粹的快乐,而是一种混合着悲哀、庆幸、责任和微弱希望的复杂满足感。她在这个冰冷的系统中,意外地获得了一个血脉的羁绊,一个可以投射她内心剩余柔软之处的小小对象。她对博士投出的、近乎绝望的信任(接受项目,相信技术),似乎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回报——女儿健康出生,并被留在了相对可控的环境里。

这或许就是她在当前处境下,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至少,她不再只是孤独地面对一切。至少,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需要她(哪怕只是以某种受限的方式)去关注、去牵挂的小小存在。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那个生命,如今已平坦如初。但一种奇异的联系,却已经通过今天的接触,牢牢地建立了起来。

她洗漱,换上睡衣,躺到床上。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眼前似乎还能看到穹沉睡的小脸,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婴儿特有的淡淡奶香。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今天,她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女儿的名字叫穹。穹会留在罗德岛。

这个认知,像黑暗宇宙中一颗微弱的、却确实存在的星光,照亮了她内心某个一直冰冷荒芜的角落。

带着这份复杂却温暖了许多的心情,空逐渐沉入了睡眠。梦中,似乎有轻柔的摇篮曲在回荡,还有一个有着黄色头发和深琥珀色眼睛的小小身影,在柔和的光晕中,对她露出了一个无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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