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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母/调教/雌堕】娼年勇者复仇记第三幕 勇者之剑天上来,熟女圣女口穴遭训育,第1小节

小说:【绿母/调教/雌堕】娼年勇者复仇记 2026-02-04 17:43 5hhhhh 5780 ℃

比尔斯城门口熙熙攘攘,远远望去排队的人群联结成一条熙攘的长龙。

洛林,缇雅和克鲁姆三人身着灰色常衣,拉住兜帽一角,隐藏在人群之下。现在马上就是秋收时节,许多原本在城里务工的庞颂人都要回田中收获了,自然每日出入的人混杂繁多。人群聚集在一起,就混杂着隐约的汗臭和燥热的呼气,让洛林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

他隐约有些不安,上一次出城给他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堂堂一介天才祭司,一个不小心马失前蹄,就成了变态肥猪伯爵的实验品了。

一旁的缇雅扭头,似乎注意到了洛林脸色有些难看,宽慰道:“快了,前面没多少人了。”

另一边的克鲁姆则是目不斜视,只是偶尔有些煎熬地瞟一眼身前的混血精灵。这几天的克鲁姆一直都没有睡好,因为心底有一个严肃的问题在困扰着他——

他觉得洛林真的很漂亮。不是那种处于同性的欣赏,而是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欲望感。

他再次瞟了一眼身前的洛林,目光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触之及走。

紧绷收身的热裤,将精灵臀部丰腴的曲线勾勒出来,像是两个鼓鼓囊囊的发酵后的面包团;腿部的曲线柔和,尽管一点肌肉都没有,但是却带着一种柔弱无骨的魅惑,让人不禁想要轻轻伸出手戳一下,感受一下大腿上细腻而柔软的触感。

洛林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看着低着头的克鲁姆,有些纳闷。他开口说道:

“条子。”

“嗯?”克鲁姆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出门的条子,在克鲁姆的包里吧?”洛林扬起了白赧的下巴。

“哦,哦…….”克鲁姆红着脸翻捣着包裹,拿出先前盖得出城通牒。他有些恍惚,刚刚洛林是不是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了以前在兵营里面,有一位同僚,暗恋将军的公主。有一回,公主的目光只是掠过了站岗的他,就让他激动地三天三夜没睡好。在克鲁姆面前反复炫耀,翻来覆去地讲,像是中了复读魔法的青蛙。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克鲁姆的心像是有一个大石磨碾来碾去,又酸又辣。他的耳边,传来洛林的清脆人声,同城门口都尉交谈的声音也愈发朦胧隐约。

“……我们奉……浮华文玩的生意……出城进货……这是我们的行商证明与出城通牒……望大人……”

“哦,喀布尔总督的魔法公章——”都尉瞄了一眼,开始打量洛林三人。

克鲁姆只感觉很难受,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尽管对方长相柔美,比世间所有女生都靓丽;可是为什么先前他们明明同营三年,自己没有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呢?

骑士总感觉洛林变了,同之前的他相比,更加的娇憨和甜美,他的灵魂也更像一个女孩子。克鲁姆打量着他的姿态——无意识地夹腿,交叉在一起的指节,时不时撩拨耳朵边的刘海…..不像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倒像是一个精致的大家闺秀。一旁的都尉也微笑着点头,检查着洛林递交的文件。

如果不是那一抹淡淡的杀气,他都快把洛林同一个女孩子化为等号了……

不对。

这不是洛林的杀气。

克鲁姆皱起了眉头,猛然抬头——

这个杀气……是对面都尉的!

他的笑容不起波澜,却像是僵化的面具。明明只是检查文件,这个都尉为何要手扶刀柄呢?克鲁姆机警转头,却发现卫兵们表面上都云淡风轻,可所有人都在慢慢往城门靠拢,手持刀剑。卫兵们呈一个巨大的半圆,开始试图将几人团团包围。属于骑士的直觉告诉他,情况有些不对劲。

“嗖!”一只火箭钻出,箭尾发狠发厉。

异变陡生!

克鲁姆抽剑高高跃起,横挡在洛林与缇雅身前,宽剑破开包裹住的麻袋,展露出了金色的魔法盾。上面繁复的生命魔法印记像是一朵朵绽放开来的花朵,包裹住了洛林与缇雅。

“骑士守护!”

他的面前,火箭轰然炸开,烟尘滚滚,平民尖叫,四散奔走。枪声,火声,人声吵作一团。硝器难闻的硫气顺着黑烟滚滚呛入克鲁姆的鼻腔,他顾不上自己灰头土脸的样貌,冲着二人大吼道:

“快跑!有诈!”

三人扯紧马匹,挥动缰绳。受惊的马儿窜出烟尘,一个劲往城外跑去,数不清持枪的卫兵冲出城门。

“追!对面是塔尔托细作!追!!!”

洛林勃然色变,听着四起的叫喊和号角警报此起彼伏。他俯身扭头,身后追兵狰狞,像是嗜血的狼群。

“他们怎么会认出我们的!”缇雅抓紧缰绳,喊道。

“不知道!”

洛林紧皱着眉头,抽出法杖甩出阵阵狂风,掀飞前仆后继的追兵。忽然,黑暗魔法的结界铺成开来,直接蛮横地撞散了洛林的风魔法!

“中祭司!对面有中祭司!”

洛林瞳孔微缩,随后只感觉心口一凉,像是一道邪异的目光透过毒蛇的瞳孔,不断窥视着他的灵魂。

“他想要锁定我们!”

缇雅喊道。这是黑魔法里面,追踪魔法的一个流程,通过大型法阵和吟唱来“标记”被追踪的猎物。在吟唱过程中,法术的指向者会感觉到窥视、不安以及恶意,大约持续五分钟左右,追踪魔法就会完成。

洛林感觉一团乱麻,该怎么办?他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解法。对面是一个实力比他高一阶的中祭司,他怎么都没想到,在庞颂这样一个边陲小城,就拥有着一个中祭司坐镇。关键是,因为庞颂的魔法限制魔导器,他空有一身祭司实力,却只能发挥出学徒的魔法层次。要跑出这个限制器范围,至少还需要五公里!这对于目前被追踪魔法锁定的他们,简直就是死局!

“洛林!”

缇雅见洛林不吱声,又大喊了一声。作为平日三人组里的核心大脑,此时此刻洛林死机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迫近,追踪魔法就要成功了!

洛林心下一横,嘴里那句“你们先跑,我断后”还没开口,却被一旁的克鲁姆打断了。

克鲁姆一剑戳死侧面试图拌马腿的庞颂骑兵,沉声说道:

“我们分头跑!”

洛林扬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一个方法,追踪魔法是锁定他们三人,如果分头跑,那么它的成功率确实会大大下降。当然缺点也十分明显,如果出现了什么差池,大家就只能各凭本事了。但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拖延了,他应道:

“好,我们普鲁塞尔见。”

“好。”

“好!”

洛林猛然朝左一拽缰绳,一人一马朝右边的小道钻去。缇雅也有样学样,快马冲进左侧的乡路。克鲁姆则接着往前逃去,三人就这么华丽解体,各自四散奔逃。身后的庞颂追兵显然有些始料不及,他们犹豫了一下,最后似乎在某个大人物的命令下,往右侧追去了。

洛林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露出了一丝窃喜的弧度。对面冲自己来了,那就意味着另一边克鲁姆和缇雅的压力会小很多。而他一个祭司圆满来处理这些追兵,显然会游刃有余一些。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道崖道,狭窄的路段只容得下两辆马车前行,两边则是高耸的山脉,底下是幽深的悬崖和流动的瀑布,偶尔传来一声声清脆的鸟叫声和动物声响。

洛林感受追踪魔法锁定在自己身上逐步扩大,随后突然勒马急停。他抽出桃心木魔杖,对着身后的千军万马。魔杖口迸发出浓郁的魔力回路,生命魔法的气息节节攀高。

他的脚下,大地块块迸裂,像是被洛林汲取走了能量。精灵低垂眼帘,嘴里轻声念道:

“以混沌与金乌之名, 以生命女神之双面神性,吾等呼告。

愿您的辉光降于此身,暴戾而轰鸣,雷霆而万钧。

以黑魂之脉咒罚其血肉, 以云潮之铃镇压其形骸, 令蓬勃生机化为烈斧神魔, 令生命冗杂堕入永寂雷鸣。

赞美生命,因其权能,亦能封缄生命!”

疯狂的元素乱流往洛林纤瘦的身上不断汇聚,卷起了元素龙卷。这铺天盖地的气势显然有些吓到了庞颂士兵,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雷击魔法……”有人窃窃私语道,“这是塞德里克……生命魔法的禁术……”

庞颂士兵之所以一瞬间就辨认出来,是因为两百年前的勇者塞德里克最擅长的魔法,便是雷击。如戏剧院里霍格伯爵所言,塞德里克在庞颂的宣传下,成为了斯拉坦和多罗茜姻缘间口蜜腹剑的小丑,深入庞颂文化戏剧的每一个角落。现在一提到“伪君子”三个字,大家下意识就会和塞德里克划上等号。他就像是一个大反派,在庞颂小朋友的过家家游戏中,都没有孩子愿意扮演他——

在庞颂戏剧中,斯拉坦身受重伤,塞德里克突然使用雷击魔法偷袭,但是看到了护在斯拉坦身前的多罗茜,心神剧震下施法失败,口吐鲜血,修为跌落。

所以雷击魔法的知名度异常之高,就连大字不识的孩子们都会念几句咒语。

这个魔法施法时间长,覆盖范围虽小但是却伤害巨高。洛林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庞颂追兵,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几辆华贵的马车上。

里面像是坐着一些大人物……不对。洛林思路辗转,却瞬间捕获了一丝端倪。这些马车华而不实,装修的精致漂亮,却似乎没有那么牢固。真正的大人物,会把自己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境遇吗?这些装饰着宝石的工艺马车,怎么看却都像一个美丽的诱饵。

战场的直觉警告着洛林,他偏转魔杖,猛然对准了队伍最后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

下一瞬间,原本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的厚重目光突然消散,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赌对了!

洛林撩起银白色的头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这就是天才祭司与庸才的区别。庸才只知魔法咒语,却不懂其中的门道。追踪魔法在使用时,需要全心全意投入,锁定五分钟。在这期间,除非是自带什么防御魔导器,否则施法人是很脆弱的。

如果有一道雷击魔法在此时轰下,哪怕是中祭司,也只能解除追踪魔法,赶快退避三舍。

但是这只是最浅层的道理,洛林使用的,是一套无懈可击的阳谋——退一万步讲,万一这个黑色马车里坐得不是那个使用追踪魔法的中祭司,那大概率也是他的雇主或上司。

如果你的上司被人用雷击魔法进攻了,你作为一个中祭司,难道会在旁边袖手旁观吗?

所以洛林笃定——无论如何,中祭司也只能,必须,放弃他即将完成的追踪魔法。

魔杖猛然激发,不见雷声,却“嘭”的一声炸开,释放出了漫天白烟。浓厚的白烟水雾覆盖了狭窄的小道,不断往外扩散。一片朦胧下,能见度极低,只看见混乱的光影和嘈杂的人马。

烟雾散去,哪里还见到洛林身影?路中央只留下了一匹孤单的小马,精灵早就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华美的马车上,帘子被一人掀开。他快步向前,皱着眉头看向周遭。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倒是有几分本事。”

中祭司快步往黑色马车走去,随后单膝跪地,对着马车内说道:

“总督,属下办事不力,这贼人水平被限制在了学徒段位,他表面上使用雷击魔法作势要袭击您,实则释放大量水汽来掩人耳目方便逃避。属下一时不察,竟中了这奸贼的诡计,还望总督责罚。”

表面上嘴里说着责罚,可是中祭司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歉意。毕竟他堂堂一个中祭司,实力超然,哪怕总督在职位上压制着他,双方也只能相敬如宾,逢场作戏。

更何况,他们还各侍其主。据中祭司米尼扎布了解,这比尔斯的总督,貌似同三皇子那一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帘子被拉开了,黑车马车里,赫然坐着比尔斯的总督,喀布尔。他面目峥嵘,一只眼用黑布蒙住,显得有几分可怖。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无妨,祭司快快请起。追这小贼本身就是顺路的事情,只要货物没丢,我们就都能交差,不是吗?”

米尼扎布眸子中精光一闪,是的,只要大人们要的“货物”没丢,那一切都是极好的。

……

洛林的心跳砰砰直跳,紧紧挨着石窟一角,生怕跌落下去。

此前,他担心对方对他穷追不舍,于是就干脆地从崖边飞奔而下。尽管已经在身上施加了轻身咒,但是由于坡度太高了,还是连滚带爬,显得狼狈不堪,就连裤脚都被荆棘划开了一道口子,鞋子更是坑洼不平。

他跌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精灵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甩动着。此时的洛林心中闪过一丝懊恼,看这架势,对面似乎也没追得那么紧啊?早知道他就该换一些更加柔和的逃跑方式了。他紧皱眉,对着崖边的一块大石块猛然一蹬,整个人高高飞起。

他的面前是飞溅的瀑布湍流,伴随着他的身体下坠一块块水凝结成根根冰柱。随后便被他的身体不断压断,而底下的飞溅的水花则前仆后继的冻结成新的冰柱,为他下落的身体不断起到缓冲作用。

“噼里啪啦哗啦哗啦——”

“痛痛痛痛——”

碎冰声,碎冰砸在人身体上的闷响声,洛林咬着牙的呼痛声,此起彼伏。

“砰!”他重重砸在了瀑布后的石窟地面上。所幸地面已经被水流冲击的十分光滑,但饶是这样,这种硬碰硬的感觉也足够让洛林感受到痛苦了。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雪白的大腿上更是隐约一大块乌黑。

洛林没有立马起身,而是在石壁上瘫软了一会。他轻声呻吟着,顺便理清自己脑中混乱的脉络。

应该是“魔法刻章”这个环节出问题了。仔细想想,他们的潜入从事后来看,似乎有些高举轻放的意味,像极了一场“钓鱼执法”。定是喀布尔在公章上做了一些细微的手脚——

说起来,那奥斯纳·皮尔曼估计也要倒大霉啊,毕竟他拿得也是假章印。

不过这就不关洛林的事情了。他还没圣母心到去关心这个陌生人的死活,更何况皮尔曼还是在抢夺章印,甚至拿着剑威胁洛林。作为记仇的精灵,他不去干坏事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不知为什么,劫后余生的精灵脑袋里忽然蹦出了一个旖旎的想法——

反正现在也没事情干……要不……

他狡黠的目光流转,脸上出现酡色的绯红。说起来,这几天都和克鲁姆用睡袋睡在一起,他都没时间干坏事了……

自从他被那个变态肥猪伯爵一通玩弄,似乎就打开了一个神秘的大门。一想到地下室的黏腻,他只感觉浑身震颤。尽管后续已经偷偷自己干了好几次坏事了,可是却再也没达到那天的高潮极乐。更糟糕的是,这几天他们潜入庞颂,为了行事方便轻装出行,那就是缇雅一个睡袋,克鲁姆和洛林一个睡袋。两人挨得极近,甚至洛林只要伸出手指勾勾,就能抚摸到克鲁姆坚硬的腹肌。

虽然克鲁姆很爱干净,但是年轻骑士身上那股青春荷尔蒙的雄性气息却是洗多少次澡都没办法遮蔽的。洛林每天晚上老是被对方的鼻息搞得心思荡漾,只感觉心底肉轻轻痒痒的。精灵那根小家伙不断摩挲着亵裤,试图捕捉这微弱的快感。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克鲁姆也被他的妩媚搞得心脏砰砰直跳。兄弟隔着睡袋睡了几个晚上,两人都鸡鸡邦邦硬硬的。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

兄弟,你好香……

憋了好几天的洛林又经历了生死攸关的刺激下,如今浑身伤痕累累,第一反应居然是,自慰。他疯狂地撸动着自己肿胀通红的下体,莹白色的玉棒在空中一抽一抽。他越撸越快,嘴巴里也嘟囔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要去了,去了呜——”

他的面色比女孩子还娇媚,红彤彤的像一个成熟的小苹果。细腻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声声喘息下眼前迷离一片。

忽然,他浑身一阵疯狂的抽搐,喉间深处发出一声甜美的低吟声,像一只细密的小蚊子。

“噗——”

一滩浓浓的牛奶鸡鸡汁像喷泉一样飞溅,射在了石地之上。洛林轻颤着,感受着胸膛咚咚心跳声。他明明射出来了,却不像那日那般快乐。精灵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腰肢,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大约过了半晌,他才不情不愿地拉起那个紧致的热裤。他知道这条黑色镂线短裤是那个变态肥猪伯爵特地给他挑的,就是为了狠狠勒住他的蛋蛋,露出白皙的大腿根,供他欣赏。尽管心里全部都知晓,但是洛林心底又没那么反感,反而心底在某一瞬间有种为自己的魅力而暗喜的小心思。所以他就这么将就着穿了。

他扭头,突然瞳孔大幅收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

“啊!!!!!!”

他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嘴唇还在不断哆嗦——

只见那石窟深处的拐角,赫然有两道人影!

……

温泉谷。

上面是飞流的天堑瀑布,下方则是易守难攻的上谷。它的地形进窄出宽,可是宽敞的出口后连接的便是无人问津的龙脊山脉。一般,除了特地来这里泡温泉的旅人,还有去山上打猎的樵夫。这条狭窄的甬道是属于十天半月都见不到几个人的。

可是今天不是寻常日子。

响亮的马鞭声响起,奥斯纳·皮尔曼驾驭着一辆看着蛮厚实的马车闯入了温泉谷。四匹马并驾齐驱,身后是隆隆嘈杂的追兵声。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这个假章印,把他的计划全部都打破了。原本,他计划通过章印出城,走官道回普鲁塞尔租界;可是现在,一堆追兵把他追到此处险地,哪怕逃跑,那也只能走九死一生的龙脊山脉了。

他咬牙,对着马车里低声说道,语气果决:

“你的年纪最大,就交给你了。等会就用这个鞭子抽这头马,让它往山里跑,知道吗?”

他絮絮叨叨,似乎有着说不尽的话语:

“你们几个,干粮省点吃,不要一天就吃完了!拖得越久越好,等没吃的了再下山来,知道吗?”

皮尔曼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精巧的指南针,塞进来马车内。

“认识东南西北吗?……没关系,你们就记住,往这个红色的针指向的方向走,一直走,不断地往下走,死也要往下走……”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会走到家的。”

马车内,传来了三三两两稚嫩的声音,帘子掀开一角,竟然是五个小孩子。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最大的不过八岁,小的更是只有四五岁出头。他们穿着明亮,但是又不太合身,像是被人套上去的服饰。

“叔叔,那你怎么办?”

拿着马鞭的小女孩露出了天真的表情,看着面前的皮尔曼。

皮尔曼没有说话,他沉默了。

小女孩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点不妥,她住口了。可是身后那个小男孩却止不住嘴,他认真望向面前那个无所不能的叔叔,语气希冀。

“叔叔要去打坏蛋!对不对!”

皮尔曼眨了眨眼睛,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骑士宽剑,大笑着说道:

“皮尔曼叔叔的剑专门打坏蛋!你们先去山里,晚点我来找你们!”

“真的吗!”小男孩开心地追问道。

“皮尔曼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皮尔曼反笑道,语气笃定。

“拉勾……”

车后一个小点的女孩小声嗫嚅道,她的声音怯生生的,皮尔曼都没有听清。

“嗯?”

“拉勾。”

皮尔曼一愣,旋即干脆地伸出手指,同女孩的小指勾在了一起,车内几人一起小声唱道: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终于,在他的一番劝说下,小朋友们放下心来。

看着载满孩子的马车往山脉深处跑去,皮尔曼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抿了抿嘴唇,转过身来,听到马蹄铁带来的大地震颤。

“可以的,皮尔曼。”他抬头,轻声说道,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他要去温泉谷的隘口阻挡庞颂追兵,哪怕只是阻挡一会,让那群孩子们藏起来。

皮尔曼扯开了自己的皮衣一角,掏出一个老旧的链式怀表。打开表盖,怔怔看了一会。不多时,他默默合上了金属表盖。

男人抽剑,向狭窄的隘口一步步走去,金光顺着指地的剑尖节节亮起,照耀着他疲惫不堪的脸庞。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坦然。

……

洛林只感觉自己浑身哆嗦,纤细的小腿肚颤颤巍巍,吓得浑身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石窟里居然有人!而且还全程观摩了他自亵的行为!

这个石窟拐角隐秘而带着伪装结界,如果不是洛林此时此刻已经解除了城内的限幅魔导器的束缚回到了祭司实力,加上精灵本身对于魔力感知极高,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两人!

“什么人!”洛林六神无主。他抽出魔杖,杖尖冒出蓝光,直直对着小石窟后的拐角。他就像是一只应激的小猫咪,直接开始对着二人哈气。此时的洛林心中浮现了很多想法——杀人灭口,同归于尽。绝对,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破事!

无人应答。

洛林警惕地手持魔杖,缓缓向前。他发誓,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就马上会一个火球术甩过去。不是精灵蛮不讲理,而是这件事情确实太乌龙了。退一万步讲,他们两人就在这里观摩了半天,把洛林看了一个干净,却什么话也不说,这也……太过分了!

忽然他的手有些颓然地下垂,放下了魔杖——他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结界了。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又是吓了一大跳。如果说受到惊吓会折寿,那么洛林在短短五分钟内至少折寿了十年。他仔细地凝望着这个古老的伪装结界,眼里慢慢露出一丝迷醉。

这个结界的魔法阵显然是对方信手拈来的产物。它并不复杂,却大道至简,带着玄妙和高超的魔法理解。甚至其中一些魔力印记的运用,是洛林这个天才完全看不明白的。这说明,对方的实力真的深不可测。

其次,这个结界的时间十分久远。上面一些魔力印记,都已经带着时间的痕迹,变得发黄发脆,失去了它的魔法效力。如果不是因此,仅凭洛林的实力,甚至都没办法发现这个伪装结界。尽管这个石窟人迹罕至,但是那么多年以来,并不是无人问津的。说不定有什么歇脚的樵夫,什么飞禽走兽光临过。但是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个结界——这也是为什么洛林放弃抵抗的原因,两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如果对方真的对他又什么歹意,那估计他早就死翘翘了。

“呼——”

他凝心静气,重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灵伸出葱白的指尖,慢慢往结界面捅去。当手指接触到结界的一瞬间,只感觉一阵纷杂的念头伴随着魔力印记的消散猛然向他脑海扑来。速度太快,念头太杂,洛林压根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但是这混乱的念头不像是攻击,倒像是一位大能耐者的情绪不受控的外泄。

女人的呜咽和啜泣——

“怎么会这样……大复活术……我还有大复活术……”

“醒醒,阿克,阿克……不要离开我……”

“没用。”

“阿克没有醒,阿克死了。”

“我的纯洁不复存在,灵魂也被玷污了,我只是想救阿克。”

“可是阿克也死了,他也死了……全都死了,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是什么?”

念头消弭,再无任何心念。

结界内,只剩下了静止的一男一女,像是两尊石塑。

男孩栽倒在女孩的怀里,彷佛睡着了。他露出了温和的轻笑,像是十分畅意。女孩牢牢抱住了他的侧脸,脸上是带着血的泪痕。她的手还摁在男孩的胸口,似乎在尝试最后的手段去施救。

洛林实在太熟悉这两张面容了——

“多罗茜,塞德里克……”

他喃喃自语道,眼里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难以想象,两百年前的人物居然走出了戏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仔细地打量到,多罗茜简直是绝世无双的美女,尽管隔着岁月,但是脸上的娇容仍然美的摄人心魄。她的脸蛋上带着一种清纯感,像是出水的芙蓉娇嫩而柔美。

像洛林已经是一等一的漂亮脸蛋了,同多罗茜比起来,他心底居然一瞬间闪过了小小的自惭形秽。

精灵扭头,看着多罗茜膝上安静笑着的塞德里克。他很英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温柔,像是春风拂过人的心弦,看得洛林不由得小脸一红。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停伫在庞颂温泉谷瀑布后的一处小石窟中。

忽然,似乎是感应到了结界受损。两人的身形瞬间坍塌,塞德里克的身躯坍塌成一片沙土。而多罗茜则不知所踪,原先她跪坐的地面上只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水滴,像是玲珑的泪珠。

洛林不知为何,看到这番场景,只感觉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多罗茜似乎并不像禁书里描绘得放浪不堪;难过的是,似乎迎接他们这一对小情侣的,是一个悲剧。明明塞德里克那么年轻,那么……

他郑重其事地鞠了一个躬。

“冒犯了。”他说道。

随后精灵伸手上扬,塞德里克的骨灰(抑或是石灰?)不断聚拢,像是秋天被风牵扯住的落叶。塞德里克的身体在坍塌之前始终处于年轻时的英姿,然而世间并没有是永垂不朽的,哪怕是驻颜有术的魔法,也抵不过匆匆光阴。

洛林的双手不断聚拢,塞德里克身体的灰烬也逐渐压实,最后被洛林压实成一颗同旁边一般大小的黑色泪珠。洛林郑重其事地把两颗泪珠都揣在身上,想着把这两人留下的痕迹葬回塔尔托。

他临走前抬起头,这时才注意到了石壁上的一行有些狂乱的小字。尽管还是能透过娟秀的字迹辨认出是多罗茜的手笔,但它零散紊乱而决绝,像是蕴含着各种负面情绪,被深深刻在了石壁上,遗留至今——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大复活术。”

洛林轻声念道,只感觉浑身发凉,灵魂颤栗。

他似乎感受到了那时多罗茜又悔又恨,绝望愤懑的肝肠寸断。

……

庞颂边陲的天气是闷热的,带着夏天无孔不入的腥热和浮躁。此刻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云朵,龙脊山脉连绵的山线像是一个过滤用的大筛子,一把揽住了云层,让整个天气阴霾起来。

洛林脚尖点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现在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他打算下山先寻找一个村落,去换一身朴素点的衣服,在顺着主干道会普鲁塞尔找缇雅和克鲁姆集合。他已经逃离了比尔斯城区,城头悬置的魔力限制器自然对他不起作用了。可以说,直到现在,洛林才真正恢复了自己的巅峰状态,祭司圆满。

“啪嗒啪嗒——”

车轮滚动,伴随着孩子们的尖叫和啼哭声。一辆疾驰的马车从他身前掠过,洛林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烈马的缰绳,翻身上马,拼命勒住马儿嘴托处的口当,这才堪堪止住疯狂的马车。他定睛一看,皱起了眉头,这马儿蹄子前竟然是大片大片的苍耳,还带着划痕和血渍,想必是跑进了灌木丛内。

他挥手吹出大片气流,把密密麻麻的苍耳刮落。随后又施加了一个很小的回复术,止住了马儿的伤口——大治疗术太耗费心力了,而且时间也太久,洛林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他的手指迸发凉意,暂时用冷气麻痹了马儿的神经,随后一把掀开了身后的车帘。

“啪!”一道有气无力的马鞭挥了过来。洛林指尖流转,直接冻结住这个毫无攻击性的马鞭。

他抬头。车厢里面四个小孩躲在车间的角落里不断发抖,为首的那个稍大一点的小女孩拿着马鞭,脸色苍白惊恐。

“这可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洛林调侃道,随后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没有大人呢?”

一个小男孩看着长相倾城的洛林,壮着胆子答道:

“他马上就回来了!”

这时为首那个女孩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他的冒失。她紧闭双口,吊着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洛林的身型相貌。

“你是不是——庞颂人?”

有一个小女孩哆哆嗦嗦地质问道。

洛林摆起脸来:“拜托,这里是庞颂的地盘,好吗?这么说,你们是塔尔托人?”

小女孩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嘴巴一咧,居然就哭了出来。

“哇——”

洛林也懒得逗他们了,直接看向那个最大的女孩子,耸肩问道:

“你自己说吧,你们是什么情况?当然不说我也没意见,我下山就跟庞颂人说你们躲在这里咯。”

女孩紧咬牙关,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恨意和委屈。

小男孩哪经得起洛林的激将法,直接大喊道:“我们才不怕庞颂人呢!皮尔曼叔叔会把庞颂大坏蛋全部都打败的!”

女孩瞪了一眼小男孩:“不许说话了!”

小男孩撇了撇嘴,眼圈也一下子红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洛林眯起了眼睛——奥斯纳·皮尔曼,那个抢他印章的小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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