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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问问。”李承熙打断他,“读书嘛,总要想想如果自己是书里的人,会怎么做。”
太傅松了口气。
“若陛下问臣,”他说,“臣以为,关键在于‘信任’二字。君信臣,臣忠君,自然无事。若君疑臣,臣惧君,则谗言可入,祸患丛生。”
李承熙若有所思。
晚膳后,他去武英殿找李持月。
李持月正在批折子,见他进来,放下笔。
“今天怎么过来了?”
“太傅今天讲了汉武帝和太子据的事。”李承熙在她对面坐下,“我想问问皇姑,如果有一天,有人跟您说我的坏话,您会信吗?”
李持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十岁的孩子,眼睛还带着稚气,但已经有了一些别的东西——谨慎,试探,还有一点点隐藏得很深的恐惧。
“不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你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
李承熙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他换了个问题,“有一天,我想问您一些事——一些您不让我问的事——您会告诉我吗?”
李持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五年前她说过,成年前不要问那个远方亲戚的事。如今他十岁了,离成年还有八年,但已经开始试探。
“那要看你想问什么。”她说。
李承熙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过一些事,”他慢慢说,“关于先帝。有人说她不是暴疾崩,有人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说您……您做了很多事。”
他看着李持月的眼睛。
“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持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我会信您。”李承熙说,“但我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李持月点点头。
“好。”她说,“那我告诉你。”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听说过墨昆吗?”
李承熙点头:“听说过。五年前被咱们灭了,全族都杀了。”
“知道为什么杀吗?”
“因为……因为他们屡次犯边?”
李持月摇摇头。
“因为他们做了一件事,一件让皇室蒙羞、让祖宗蒙羞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李承熙。
“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细节。我只能告诉你,那件事之后,必须有人死。很多人死。只有他们死光了,这件事才能永远埋下去。”
李承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先帝……”
“先帝死了。”李持月打断他,“五年前就死了。现在的那个,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我留着她,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人,不能信。有些事,不能做。”
她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
“承熙,你是我教出来的。你将来会是好皇帝,比我好,比先帝好,比所有人都好。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李承熙看着她。
“有些秘密,知道了,就甩不掉。我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想让你干干净净地当皇帝。等你长大了,等你有足够的力量承受了,如果你还想知道,我可以说。”
她顿了顿。
“但现在不行。”
李承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我听皇姑的。”
李持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去吧,该睡了。”
李承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皇姑。”
“嗯?”
“您累吗?”
李持月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您累吗。”李承熙说,“您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天休息。我听人说,您从来不出去游玩,从来不给自己放假,从来不做任何享乐的事。”
他看着她。
“您累吗?”
李持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十岁的孩子,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泉水。
“不累。”她说。
李承熙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李持月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笔。
窗外,夜色正浓。
——
永宁十年,春
天津卫,码头
李持月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十年来,她推动的出海政策已经初见成效。沿海各州府的码头,每天都有船出发,有的去南洋,有的去东洋,有的去更远的地方——那些地方叫什么,连地图上都没有标。
出去的船,带回来各种东西:香料、宝石、木材、药材,还有一些中原没见过的东西。有个船队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一种粮食,据说产量极高,在山坡上也能种,已经在南方试种了三年,收成比水稻还好。
她给它起名叫“番薯”。
码头上人来人往,商贩、水手、脚夫、官吏,各忙各的。一个穿着短打的年轻人扛着个麻袋从她身边经过,麻袋里装的是南洋来的胡椒,香气冲鼻。
“王爷,”身边的官员小声说,“这儿人多眼杂,您要不要——”
“不用。”李持月说,“我就是来看看。”
她沿着码头慢慢走,看着那些船,那些人,那些货物。
出海的人,抢了什么东西都归自己,只要缴税,只要不叛乱,朝廷一概不管。这个政策推行十年,效果显著——沿海富了,国库满了,愿意出海的人越来越多了。
“王爷,”官员追上来,“那边有个船队刚从吕宋回来,船长是个女的,要不要叫过来见见?”
李持月脚步一顿。
“女的?”
“是。姓林,原本是渔家女,五年前开始跑船,如今有三条船了。”
李持月沉默了一会儿。
“让她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走过来,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眼神却很亮。她跪下行礼,被李持月一把拉起来。
“不用跪。”李持月打量着她,“听说你有三条船?”
“回王爷,是。小的原本只有一条小船,跑了两年的吕宋,攒了点钱,又添了两条。”
“船上多少人?”
“三条船加起来,一百二十来号人。有男有女,各管一摊。”
李持月点点头。
“遇到过危险吗?”
“遇到过。”妇人说得轻描淡写,“海盗、风暴、暗礁,都遇到过。折过几条船,死过几十号人。”
“还跑吗?”
妇人愣了一下。
“跑啊。”她说,“不跑怎么活?”
李持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好。”她说,“好好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出去的,都是好样的。”
妇人走后,李持月在码头边站了很久。
官员不敢打扰,只是远远地候着。
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海味,和远处传来的号子声。
她想,十年了。
十年来,她做了很多事。
灭了墨昆,杀了二百多万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内,她推行新政:累进税,阶梯税,取消人头税,降低土地税,取消国内关税。水土流失的地方种树,徭役改成轮换制,还管一顿午饭。
她建了科学院,从六岁到十岁,四年义务教育,诸子百家和自然科学各占一半。她培养速成医生,医术可以不精,但一定要懂得多,然后派到乡镇去建医馆。她投资孤儿院,投资养老救济院,让那些没人要的人至少有个地方去。
她扶持沿海的新兴资产阶级,也拉拢内地的传统士大夫,让他们互相制衡。她加大特务的权力,但取消他们的司法审判权,让他们只能查不能判。她让文官、武将、内臣、外官互相盯着,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她改革军队,建了军事科学院,建了军工企业,搞了现役、预备役、民兵三重动员体系。对已经归附的少数民族,她给他们基建投资,让他们保留自己的文化,但同时大量迁移汉人去填充边疆。她优先吸纳少数民族的青壮年进军队,让他们去打最硬的仗,但也给他们最高的待遇和补贴。
做这些事情支持的人很多,反对的人更多,但总归在利益的驱使下和她的平衡镇压下,反对派只能暗戳戳的在背地里使绊子,因为他们知道敢直接起兵造反的,都已经三族夷灭、九族流放三千里。
她还做了另一件事。
十年前,她开始推动女人从家里出来,到社会上工作。
一开始很难。没人愿意用女人,女人自己也不愿意出来。她就下诏:凡是雇佣女工的作坊,减税一成;凡是女工自己开店的,头三年免赋。她在各地建女学,教识字、教算账、教手艺。她提拔女官,让她们去地方任职,去军队任职,去科学院任职。
十年过去,慢慢有了变化。
沿海的作坊里,女工越来越多。码头上,有女人在扛货,有女人在记账,有女人在开船。城里的店铺,女掌柜不稀奇了。乡下的医馆,女大夫也不稀奇了。
她刚才见的那个姓林的妇人,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等她死了,等新皇帝长大了,等那些守旧的人重新掌权,这一切也许会被推翻。但她至少开了个头,凿了个缝,让后来的女人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远处传来号子声,是船工们在喊号。
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
——
永宁十五年,秋
紫禁城,太和殿
李承熙十五岁了。
五年来,他跟着李持月处理政务,一步步熟悉这个国家的运转。从最初的旁听,到后来的参与,再到现在的独立处理一些事务,他已经渐渐像一个真正的皇帝了。
今天,他处理完一批奏折,忽然问身边的太监:“摄政王今天在哪儿?”
“回陛下,摄政王一早去了军工坊,说是新造的火炮要试射。”
李承熙想了想:“备马,朕去看看。”
军工坊在城外,占地几十亩,分成十几个院子。李承熙到的时候,李持月正站在试射场上,看着几门新造的火炮轮番发射。
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远处的靶子。
“皇姑。”李承熙走过去。
李持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来了?”
“听说有新炮,来看看。”
李持月点点头,继续看试射。
第三轮过后,负责的官员跑过来:“王爷,射程比旧炮多了两百步,威力也大了三成。”
李持月嗯了一声:“继续改进。射程还能加,威力还能加。加一寸是一寸,加一尺是一尺。”
官员领命退下。
李持月转向李承熙:“有事?”
李承熙犹豫了一下。
“皇姑,”他说,“我今年十五了。”
李持月看着他。
“还有三年。”她说。
“我知道。”李承熙说,“我不是来问还政的事。我是想问——三年后,您打算做什么?”
李持月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过。”她说。
“怎么会没想过?”李承熙有些惊讶,“您忙了十五年,一天都没歇过。三年后还了政,您总得有点自己的事做吧?”
李持月没有回答。
她看着远处那些炮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看着硝烟慢慢散去。
“承熙,”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
李承熙愣了一下。
“为了……为了国家?”
李持月摇摇头。
“为了堵嘴。”
李承熙不解。
“十五年前那天晚上,”李持月说,“我杀了很多人。后来我又杀了很多人。那些人死了,但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活着。禁军、太监、宫女、太医、朝臣——他们都知道一些,都猜一些。”
她转过头,看着李承熙的眼睛。
“我这些年做的这些事,修桥铺路、减税赈灾、建学育人、强兵富国——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让他们闭嘴。他们拿了我的好处,分了蛮夷的财产,过上了好日子,就不会再提那天晚上的事。就算提,也没人信。”
李承熙怔住了。
“所以您……”
“所以我不能停。”李持月打断他,“只要我停下来,只要我露出一点破绽,就会有人开始想:摄政王这些年做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愧?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所以我必须一直做,做得比所有人都好,好到让他们想都不敢想。”
李承熙沉默了很久。
“皇姑,”他终于开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持月看着他。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比她高了。眼睛还是干净的,但多了些别的东西——理解,同情,还有一点点心疼。
“你真的想知道?”她问。
李承熙想了想。
“算了。”他说,“等我还政之后,如果您愿意说,我再听。”
李持月点点头。
“走吧,”她说,“回宫。今天还有一堆折子没批。”
——
永宁十八年,春
紫禁城,太和殿
还政大典,如期举行。
十八岁的李承熙身着衮冕,端坐御座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山呼万岁。
李持月站在百官之首,穿着亲王朝服,神情平静。
仪式一项项进行,繁复而漫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终于,最后一项完成。
太监高唱:“礼成——”
百官再拜。
李承熙站起来,走到李持月面前。
“摄政王辅政十八年,鞠躬尽瘁,功在社稷。”他的声音清晰,传遍大殿,“今朕亲政,特封摄政王为镇国大长公主,加九锡,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李持月跪下谢恩。
李承熙亲手扶起她。
“皇姑,”他压低声音,“以后您可以歇歇了。”
李持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好。”她说。
——
永宁十八年,夏
京城外,西山行宫
武玄曌在这里住了十八年了。
十八年来,她看着李持月每个月来看她,风雨无阻。有时候坐一会儿,有时候喝杯茶就走。说的话越来越少,坐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她始终没断过。
今天,李持月又来了。
武玄曌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来了?”
“嗯。”
李持月在她旁边坐下。
院子里很安静。十八年过去,树长高了许多,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伺候的人换了好几拨,只有她们两个,还是老样子。
“听说你还政了?”武玄曌问。
“嗯。”
“什么感觉?”
李持月想了想。
“不累。”她说。
武玄曌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她说,“以前我问你累不累,你说不累。现在我问你还政什么感觉,你说不累。”
李持月没有说话。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持月。”武玄曌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武玄曌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留我一命。”她说,“十八年了。我有时候想,如果那天晚上你杀了我,我现在会在哪儿。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但我知道,活着比死了好。”
李持月没有说话。
“还有,”武玄曌继续说,“谢谢你做的事。我听说了,你这些年做了很多事。种树、减税、建学、强兵、让女人出来做事……都是我想过但没做到的。”
她转过头,看着李持月。
“你比我强。”
李持月迎着她的目光。
“你本来也可以。”她说。
武玄曌摇摇头。
“我不行。”她说,“我有那个坎,过不去。你是对的。”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太阳慢慢西斜。
李持月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
武玄曌点点头。
“下个月还来吗?”
“来。”
李持月转身要走。
“持月。”武玄曌叫住她。
李持月站住了,没有回头。
“那两个孩子,”武玄曌的声音很轻,“你……后悔过吗?”
李持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又落了一点,久到院子里起了风。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没有。”
她走出院门。
武玄曌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抖了。
十八年了。
她想。
——
永宁十八年,夏
紫禁城,乾清宫
还政已经三个月了。
李承熙坐在御案前,批着今天的奏折。案上的文书堆成小山,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以前他在旁边看李持月批,只觉得她快,朱笔不停,一份接一份。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那一份份折子背后,是多少地方的民情、多少官员的心思、多少难以决断的取舍。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太监通传,“镇国大长公主求见。”
李承熙放下笔,站起来:“快请。”
李持月走进来,穿着寻常的服饰,没有带任何随从。她看了看案上的奏折,又看了看李承熙的脸色,微微点头。
“还习惯吗?”
李承熙苦笑了一下:“比想象中难。”
李持月在旁边坐下,宫女上了茶,退下去。
“刚开始都这样。”她说,“批上半年就好了。”
李承熙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皇姑,”他说,“有件事我想问您。”
李持月端起茶,没接话。
“您那个后手,”李承熙说,“现在还在吗?”
李持月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后手?”
李承熙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逃生那条,政变那条。您为我还政之后准备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持月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李承熙说,“您教我的,凡事留一手。我要是您,我也会留。”
李持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还在。”
李承熙也点点头。
“那就还在吧。”他说,“我不问是什么,不问在哪儿,不问谁在管。只要您不启动,我就当它不存在。”
李持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十八岁的年轻人,眼睛还是干净的,但已经多了很多东西——沉稳、谨慎,还有一点点她看不透的东西。
“你就不怕?”她问。
“怕什么?”
“怕我有朝一日启动它。”
李承熙想了想。
“怕过。”他说,“刚亲政那几天,天天都在想。后来想明白了——您要是想动,早就动了,不用等到现在。”
李持月没有说话。
“皇姑,”李承熙继续说,“您教了我十八年。怎么批折子,怎么见大臣,怎么打仗,怎么和谈,怎么用人,怎么防人。您教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凡事留一手。”
他顿了顿。
“您留一手,不是防我,是防万一。万一我昏了头,万一我听信小人,万一我想学那些鸟尽弓藏的皇帝——您这一手,不是为了夺我的位,是为了让我不敢昏头。”
李持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倒是想得明白。”
“您教的。”李承熙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后手,”李持月终于开口,“我不会动。只要你不动我的人,不翻那件事,不动那些女人。”
李承熙点点头。
“您的人,我不会动。该留的留,该用的用。有些我看着不顺眼的,也不会刻意去整,顶多调个闲职,让他们养老。那件事——”
他顿了顿。
“您不说,我不会问。您说了,我听着。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李持月看着他。
“包括配合你的人?”
“包括。”李承熙说,“他们听您的,也听我的。我听您说过,当皇帝不是什么事都自己干,是要让该干活的人愿意干活。他们愿意干活,我就用他们。哪天他们不愿意了,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他们的。”
李持月点点头。
“好。”
她站起来,准备走。
“皇姑。”李承熙叫住她。
李持月回过头。
“那件事,”李承熙说,“您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李持月站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她看了十八年的脸,看着那双她教了十八年的眼睛。
“你确定?”
李承熙点点头。
“我十八了。您说过,等我长大了,有足够的力量承受了,您可以说。”
李持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暗了暗,久到太监在外面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
“好。”
——
同一个时辰
乾清宫,偏殿
李持月讲了很久。
从景和六年七月初九那晚讲起。讲她怎么接到密报,怎么带兵入宫,怎么撞开坤宁宫的门。讲她看到的那些——武玄曌赤裸的身体,背上的黑桃纹身,脖颈上的项圈,十一个黑人,两个孩子。
讲她怎么杀了那些人,怎么处置那两个孩子,怎么把武玄曌关起来,怎么对外说暴疾崩。
讲她后来怎么灭了墨昆,杀了二百多万人,怎么用流水线,怎么分财产,怎么让太医解剖那些黑人,怎么剥下武玄曌的皮。
讲她这十八年做的所有事,哪些是为了国家,哪些是为了堵嘴,哪些是为了让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永远不敢开口。
李承熙一直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讲完之后,殿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蜡烛燃尽了一根,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一支。
李承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先帝她……”
“还活着。”李持月说,“在西山行宫。关了十八年了。”
李承熙的眉头动了动。
“您没杀她?”
“没杀。”
“为什么?”
李持月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不想。可能是觉得死了太便宜她。可能是想留着当镜子——照照自己,别变成那样。”
李承熙点点头,没再问。
又沉默了很久。
“那两个孩子,”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几岁?”
“大的四岁多,小的两岁多。”
李承熙的手又紧了紧。
“您……”
“我动的手。”李持月的声音很平静,“当着她的面。”
李承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李持月。
“皇姑。”
“嗯。”
“您后悔吗?”
李持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后悔。”她说。
李承熙点点头。
“那就好。”
李持月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我残忍?”
李承熙想了想。
“残忍。”他说,“但我知道您为什么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紫禁城的夜色,黑沉沉的,只有几点灯火。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他说,“说是有个人,家里进了贼,贼偷了东西跑了。那人追上去,把贼打死,把东西拿回来。官府抓了他,要判刑。他说,我打死贼,有错吗?官府说,贼该抓,但不该打死。那人说,我不打死他,他下次还来。我打死他,别人就不敢来了。”
他回过头,看着李持月。
“您做的那些事,就像那个人。残忍,但有用。”
李持月没有说话。
“那两个孩子,”李承熙继续说,“留着,就是证据。他们长大了,会恨,会报仇,会被有心人利用。杀了,就一了百了。那二百多万人,留着,就是祸根。他们记着仇,想着复国,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杀光了,地空出来,人迁过去,二十年后,没人记得那里曾经有个墨昆。”
他走回来,在李持月面前站定。
“您做的事,我做不出来。但我知道,换了我,可能做不到您这么好。”
李持月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承熙,”她说,“你是个好皇帝。”
李承熙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涩。
“也许是吧。”他说,“但我知道,我能当这个好皇帝,是因为您替我做了那些我做不出来的事。”
他伸出手,握住李持月的手。
那双手他握过无数次,小时候扶他走路,大了教他写字,从来都是温暖的、有力的。此刻握在手里,却觉得有些凉。
“皇姑,”他说,“从今以后,那件事,我也知道了。您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李持月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抽回手。
——
永宁十八年,秋
朝堂之上
这是还政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李承熙端坐御座,百官分列两侧。李持月站在百官之首,穿着亲王朝服,神情平静。
议的第一件事,是西北边防。
兵部尚书出列,奏报今年胡人犯边的情况,请求增兵增饷。几个大臣附议,几个大臣反对,争论不休。
李承熙听着,时不时问几句,没有急于决断。
最后他看向李持月。
“大长公主以为如何?”
李持月出列,行礼。
“臣以为,增兵不如增粮。”
她详细讲了讲:西北缺的不是兵,是粮。兵多了,粮不够,反而容易生乱。不如拨一笔银子,在边境屯田,招募流民,三年免税,五年免役。有了粮,兵自然稳得住。
李承熙点点头,又问了几个人,最后拍板:按大长公主说的办。
议的第二件事,是江南盐税。
几个御史弹劾盐运使贪污,要求严查。盐运使这边也有人保,说证据不足,不能冤枉人。
李承熙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李持月。
李持月微微摇头。
李承熙明白了——这事她不表态,让他自己定。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查,查清楚再说。查出来有问题,依法处置;查不出来,还人家清白。
盐运使的人还要争,被李承熙几句话压下去了。
议的第三件事,是科举改革。
十年前李持月推行的新政,科举加试算学、格物,一直有争议。保守派认为这是“奇技淫巧”,乱了祖宗成法;改革派认为这是强国之道,必须坚持。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李承熙看向李持月。
李持月出列,只说了一句话:“臣以为,新政可行,但可以缓缓。”
李承熙点点头。
最后他拍板:算学、格物继续考,但比重降一降。等过几年,大家都习惯了,再加回来。
两边都不太满意,但也没法再争。
散朝后,李承熙留李持月说话。
“皇姑,”他说,“今天那几件事,您怎么看?”
李持月笑了一下。
“你处理得很好。”她说,“西北的事,你问了我,但没全听我的,还问了别人。盐税的事,你没问我,自己定的。科举的事,你听了我的,但没全按我说的做,打了个折中。”
她看着他。
“这就对了。问我,是为了尊重我;不全听,是为了让人知道,你做得了主。”
李承熙若有所思。
“那您的人……”
“他们今天表现不错。”李持月说,“该争的争,该让的让,没有给你难堪。以后他们也会这样——能配合的尽量配合,实在不行的提醒两句,你执意要推,他们也不会拦。”
李承熙点点头。
“谢谢您。”
李持月摇摇头。
“不是我教的。是他们自己明白——你是皇帝,他们是臣子。这个理,他们懂。”
——
永宁十九年,春
西山行宫
李持月带着李承熙来了。
武玄曌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来了?”
“嗯。”
李持月在她旁边坐下。李承熙站在后面,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先帝。
十八年过去,武玄曌已经老了。头发白了半边,脸上多了皱纹,只有那双眼睛,还依稀看得出当年的样子。
“这是承熙。”李持月说。
武玄曌终于转过头,看向李承熙。
看了很久。
“像。”她说,“像他爹。”
李承熙愣了一下。
“先帝认识先父?”
武玄曌摇摇头。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长什么样。画像我看过。”
她顿了顿。
“你比他好看。”
李承熙不知道该说什么。
武玄曌又看向李持月。
“你告诉他了?”
“告诉了。”
武玄曌点点头。
“好。”她说,“知道了就好。免得以后从别人嘴里听说,更难受。”
李承熙终于开口:“先帝……”
“别叫先帝。”武玄曌打断他,“先帝死了十八年了。我叫武玄曌,你叫名字就行。”
李承熙看了看李持月,见她没说话,便点了点头。
“武……前辈。”
武玄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前辈。”她重复了一遍,“也行。”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武玄曌看着李承熙,“是想问什么吗?”
李承熙想了想。
“想问的,皇姑都告诉我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
李承熙沉默了一会儿。
“来看看。”他说,“看看那个……那个让皇姑十八年不敢休息的人。”
武玄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笑得久一些,笑得眼角有了泪花。
“好。”她说,“好孩子。你皇姑没白养你。”
她转过头,看着李持月。
“持月。”
“嗯。”
“你养了个好孩子。”
李持月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
永宁二十五年
《李承熙起居注》节选
五月十二日,晴。
御乾清宫,批折子如常。
午后,大长公主入见。携新茶一盒,云是南边贡品,尝之甚佳。与论国事,大长公主言及西北屯田事,以为当再增三年免税,以固民心。朕以为然,明日发旨。
申时,大长公主辞去。送至殿门,大长公主忽回头,问:“近来可好?”
朕曰:“好。”
大长公主点点头,去了。
朕立于殿门,望其背影。年近六十矣,步履犹健,腰背挺直,一如往昔。
忽想起少时,每遇疑难,必往问之。彼时只道寻常,今方知不易。
回殿,继续批折子。案头茶尚温,饮之,香留齿颊。
记之。
——
永宁三十年
《李承熙起居注》节选
三月初九,阴。
今日得报,大长公主偶感风寒,卧床数日。朕心甚忧,欲往视之,又恐扰其静养。遣太医往诊,回云无大碍,将息数日可愈。
午后,竟得大长公主手书一封。拆阅之,寥寥数语:“勿忧,小恙而已。尔专心国事,不必来。春寒未消,多添衣。”
展书再三,见字如面。
想起那年还政之初,朕曾问:“您那后手,现在还在吗?”
她答:“还在。”
又问:“您就不怕我有朝一日启动它?”
她想了想,说:“怕过。后来想明白了——你要是想动,早就动了。”
彼时尚年轻,只觉她说得有理。今方知,那“想明白”三字背后,是多少思量。
她留后手,不是防朕,是防万一。朕知有后手,不敢昏头。这十八年,君臣相得,朝局平稳,未尝不得益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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