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收尾，她放下笔。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根红色的火漆蜡条和一把小巧的铜剪子。剪了一小块蜡块放进黄铜小勺里，在桌角的酒精灯上加热。蜡块在火焰的高温下慢慢融化成红色的液体。

雷亚把金属小勺倾斜，红色的热蜡滴落在羊皮纸的底端，散开成一个圆。她随即用右手食指上戴着的一枚银色戒指，将戒面底部刻着的教会印章用力压在未干的蜡液上。

等待了几秒钟，她抬起手指。“咔”的一声脆响，蜡封固定在了纸上，上面印着清晰的麦穗花纹。她拿起羊皮纸，轻轻吹了吹，然后递给了我。纸面上还有一股未干的墨水味和烧焦的蜡味。

我接过羊皮纸，折了两下，塞进口袋里。

“王城那边的情况，你们手里有别的线索吗？”我看向大主教。

大主教走过来，灰色的布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有的。刚好有一个人。”

她越过书桌，走到隔间最里面的一扇窄木门前。手掌按在门板上，推开。

“出来吧，上尉。”大主教对里面说。

里面没有立刻传来声音，过了大概三秒，一阵有些发沉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从窄门里走出来。她穿着一套黑白两色的修女服，衣服的尺寸显得有些大。但她的站姿和周围那些正在打扫的长袍修女完全不同。肩膀张得很开，腰背绷得笔直，重心放在前脚掌上，这种肌肉紧绷的状态让修女服的宽大布料也没办法掩盖住。

她的头发是银灰色的，剪得很短，只有几缕发丝贴在耳朵边缘。眼睛是冷色的蓝瞳。

“您好，小猫大人。”她走到我面前，双脚并拢，身体保持笔直，“我是王室亲卫队队长，尤莉亚·舒华兹上尉。”声音比一般的女性要低沉一些，喉咙震动的时候音带很平稳。

我看着她身上的修女服。“伪装？”

“是的。”她点头，蓝色的眼珠没有转动，“政变开始后，我和科洛蒂娅公主在王城里走散了。情报部的人全城搜捕，教会这边提供了容身的地方。”

“公主不在你身边。”我说。

“对。这是我的失职。”尤莉亚抿了下嘴唇，嘴角连带脸颊两边的肌肉绷紧了一下。“目前我在王都里还能联络到的，还有二十多位可以进行武装战斗的亲卫队士兵。他们分散躲藏在不同的地方。”

二十多个人。

“公主的下落，我们的人今晚在晚宴上会去查清楚。”我收回视线，看着尤莉亚银灰色的短发，“到时候我们再确定后面的营救动作。”

尤莉亚再次把脚跟并拢。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明白。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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