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一次透过窗帘的缝隙，将宿舍从深沉的睡眠中温柔唤醒，周一的早晨与周日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息——上课的日子到了。

林晓的闹钟在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响起，轻柔的钢琴曲在宿舍里流淌，她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赖床的意思。昨晚虽然睡得不早，但多年的运动习惯让她养成了快速清醒的能力，她先伸手按掉闹钟，然后侧过身，看向旁边床铺的赛拉。

赛拉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凌乱的栗色头发和一小片白皙的后颈。晨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肩线。林晓静静地看了几秒，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保护欲，然后她轻轻起身，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宿舍里另外两张床铺的帘子都拉得严实，王婷和张悦还在睡梦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周一的早课是八点开始，她们通常会睡到七点十五分左右。

林晓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让她彻底清醒，她先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向外望去，校园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梧桐树的轮廓若隐若现，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晨跑的身影，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她知道，平静之下可能潜藏着暗流。

林晓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昨晚制定的计划。她先检查了手机——电量满格，信号良好，紧急呼叫设置已开启，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巧的报警器，放进今天要穿的运动裤口袋里，接着是便携式强光手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书包侧袋。

做完这些准备，她才走向赛拉的床铺，她轻轻拉开赛拉的床帘，俯下身，在赛拉耳边轻声唤道：“赛拉，该起床了。”

赛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刚醒的她眼神有些迷茫，像蒙着一层水雾，但很快，意识回笼，她的眼神变得清明，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早上好。”赛拉小声说，声音还带着睡意，随后打了个哈欠。

“早上好。”林晓微笑，伸手理了理赛拉额前的碎发，“睡得怎么样？”

“还好。”赛拉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浅蓝色的睡衣，“就是做了些梦，不太记得内容了，但感觉……不太安稳。”

林晓理解地点点头，经历了那些事，能安稳睡觉才奇怪，她拍拍赛拉的肩膀：“去洗漱吧，今天我们按计划行动。”

赛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她的左脚踩在地板上时，还是下意识地轻嘶了一声，但比昨天好多了。林晓立刻伸手扶住她：“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紧绷感。”赛拉试着用前脚掌着地，“好像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那就好。”林晓松了口气，“来，慢慢来。”

为了不打扰王婷和张悦，两人一起走向宿舍外的洗漱间，周一的早晨，卫生间很安静，其他宿舍的学生大多还没起床。林晓让赛拉先刷牙洗脸，自己在靠近门口的洗手台洗漱，既保持警觉，又给赛拉足够的隐私空间。

赛拉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主要是照顾左脚，她刷牙时单脚站立，右手扶着洗手台边缘。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比昨天坚定多了，她想起昨晚和林晓一起制定的计划，想起那些具体的应对方案，心中的不安稍微平息了一些。

洗漱完毕，两人回寝室，赛拉开始换衣服。按照计划，她今天要穿那件淡紫色的羽绒服——林晓给的那件。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拿起羽绒服，穿上身。衣服很轻很暖，带着林晓身上那种清雅的茶香味，这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然后是裤子，赛拉选了条深蓝色的休闲裤，布料柔软，不会摩擦到脚上的伤口。穿裤子时她需要坐下，林晓就在旁边扶着她。

“袜子呢？”林晓问，“你想穿哪双？”

赛拉想了想：“那双有网眼的透气白袜吧。脚上的痂在长新肉，透气的袜子应该舒服一些。”

林晓点头，从赛拉的抽屉里找出那双网眼白袜。袜子是纯白色的，袜身有细密的网眼设计，既透气又有一定的弹性，她蹲下身，准备帮赛拉穿。

“我自己来吧。”赛拉轻声说，“你也要收拾自己呢。”

林晓抬头看她，赛拉的眼神很坚定。林晓明白了——赛拉不想总是被照顾，她也想证明自己可以。于是林晓把袜子递给赛拉：“好，需要帮忙就说。”

赛拉接过袜子，小心地卷成圈。她先穿右脚，这很简单，袜子套上，轻轻向上拉，调整一下就好了。然后是左脚——关键的左脚，赛拉的动作极其缓慢，她先将卷好的袜子套在脚趾上，然后一点点向上拉，避开脚心的痂，她能感觉到袜子的网眼布料轻轻摩擦着脚背和脚踝，但脚心处几乎没有触感——这是她刻意控制的结果。

穿好袜子后，赛拉长舒一口气，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她现在来说却需要全神贯注。

“好了吗？”林晓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运动裤，深灰色毛衣，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羽绒夹克，她看起来利落而干练，眼神中有种随时准备应对挑战的锐利。

“好了。”赛拉点头。

“那穿鞋吧。”林晓从赛拉床下拿出那个白色鞋盒，打开，里面是那双崭新的羽毛球鞋。

晨光下，白色的鞋子泛着柔和的光泽，BOA旋钮系统看起来精密而现代。赛拉看着这双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林晓给她的礼物，是保护她的工具，也是她们之间情感的见证。

林晓蹲下身，拿起左脚的鞋子，她先检查了一下鞋内，确保没有异物，然后对赛拉说：“来，慢慢来。”

赛拉伸出左脚，林晓轻轻托住她的脚踝，将鞋口对准，她的动作比昨天更加熟练，也更加轻柔。鞋子慢慢滑入，网眼白袜的袜口与鞋口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等脚完全进入鞋子后，林晓开始操作BOA旋钮，她顺时针旋转，动作平稳均匀。赛拉立刻感觉到鞋面开始收紧——不是突然的压迫，而是均匀的、温和的包裹。从脚背到脚踝，每一个部位都被恰到好处地固定住。

“感觉怎么样？”林晓问，手指轻轻按压鞋面不同位置，检查松紧。

“很好。”赛拉说，“不紧不松，刚好。”

林晓又旋转了两下，听到“咔哒”一声轻响，知道已经到位了，她放开手，让赛拉自己感受。

赛拉轻轻动了动脚趾，又做了几个轻微的脚踝旋转动作。鞋子完全贴合，没有任何不适感，更重要的是，脚心的伤口处几乎没有被压迫的感觉——林晓昨天特意调整了系带方式，避开了那个区域。

“右脚。”林晓拿起另一只鞋。

右脚的穿戴更加顺利，鞋子穿好后，林晓也操作BOA旋钮固定。两只鞋都穿好后，赛拉在林晓的搀扶下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

左脚依然用前脚掌着地，但新鞋的缓冲效果很好，每一步都比昨天更加轻松。鞋子很轻，包裹性极佳，让她有种“脚下生风”的感觉——如果不是脚伤，她几乎想跑几步试试。

“怎么样？”林晓关切地问。

“很舒服。”赛拉由衷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晓满意的笑了，那笑容中有明显的满足感：“那就好。”她也穿上自己的羽毛球鞋，动作流畅利落。

接下来是收拾书包，两人按照昨晚的计划，只带了必要的课本、笔记本和水杯。林晓的书包侧袋里放着强光手电和一小瓶防狼喷雾（她再三确认了使用说明和安全锁）；赛拉的书包外层口袋放着报警器和一包湿巾，手机都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外套口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经是七点十分，王婷和张悦也起床了，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

“哎呀，你们起这么早啊？”张悦揉着眼睛从床帘里探出头。

“嗯，八点的课，想早点去。”林晓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回答。

“好吧，但我们想多睡十分钟。”张悦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床帘里。

王婷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梳头，她透过镜子看到赛拉和林晓全副武装的样子，随口问：“你们今天一起去上课？”

“对，赛拉脚不方便，我扶着她。”林晓自然地回答。

“真好。”王婷笑了笑，没有多问。

七点十五分，林晓和赛拉准备出门。按照计划，她们要比平时提前十五分钟出发，走不常走的路线，并且在路上保持警惕。

“我们走了。”林晓对还在床上的张悦和正在涂护肤品的王婷说。

“拜拜，课上见！”张悦的声音从床帘里传来。

“路上小心。”王婷转头说。

林晓打开宿舍门，先探出头看了看走廊。周一的早晨，走廊里已经有了些动静——开关门的声音，脚步声，女孩们的交谈声，一切正常。

她转身扶住赛拉，两人一起走出宿舍，然后扶着赛拉向楼梯走去。

“慢慢来，不着急。”林晓低声说。

赛拉点点头，她的左手扶着楼梯栏杆，右手被林晓搀着，一步一步向下走，左脚依然用前脚掌着地，但由于新鞋的良好支撑，她的步伐比昨天稳健了许多。

下楼的过程花了将近三分钟——平时林晓只需要半分钟，但她们不着急，安全第一。

到了一楼，她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走正门，而是转向宿舍楼的后门。这是昨晚计划中的第一条路线改变——后门通常人少，但今天早上，她们需要测试这条路线是否安全。

后门通向宿舍楼后的小花园，这个季节花园里没什么花，只有一些常绿灌木和几条石板小径，早晨的花园很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林晓推开门，先观察了一下花园的情况，没有人，只有远处有个保洁阿姨在清扫落叶。

“安全。”林晓低声说，然后扶着赛拉走出去。

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阳光已经升得更高，驱散了薄雾，将花园里的石板路照得发亮。赛拉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她更加清醒。

她们沿着石板路慢慢走，速度不快，但很稳。林晓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不断扫视周围——灌木丛后，拐角处，远处的建筑阴影，她的手一直扶着赛拉的手臂，既是帮助，也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保护姿态。

赛拉能感觉到林晓的紧张，她自己的心跳也有些快，但奇怪的是，这种紧张并不全是恐惧，还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她们在主动应对，在按照计划行动，而不是被动等待。这种掌控感，哪怕只是微小的，也给了她力量。

花园不大，几分钟就走到了另一端，这里有一扇小铁门，通向校园的主干道。林晓再次观察了门外的情况——有几个学生匆匆走过，都是普通的上课模样。

“走吧。”林晓说，推开了铁门。

她们融入了主干道的人流中。周一的早晨，校园里到处都是赶往教学楼的学生——有的独自快步走着，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边走路边吃早餐，自行车和电动车不时从身边驶过，带来一阵风。

林晓和赛拉走在人群里，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朋友——一个扶着另一个，慢慢走向教室，没有人对她们投来特别的关注，这正好符合她们的期望。

按照计划，她们没有走平时常走的那条直通教学楼的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绕远的小路。这条路经过图书馆和实验楼之间，平时人比较少，但今天早上，也有不少学生在走。

经过实验楼时，赛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玻璃窗反射着阳光，看起来平静无害。但赛拉知道，就在两天前，她曾在那里经历了一场噩梦。

林晓感觉到了赛拉的紧张，她轻轻握了握赛拉的手臂：“没事，我在。”

赛拉点点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不能总是被恐惧控制，她需要向前看。

她们继续走，终于，教学楼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周一的早晨，各个入口都有学生进出，显得很热闹。

林晓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五分。比计划早了五分钟到达，很好。

“我们从侧门进去。”林晓说，指了指教学楼右侧的一个小门，那个门平时只有少数学生走，但今天，她们需要避开正门的人流。

侧门果然人少，只有一个男生正匆匆跑出来，手里拿着没吃完的包子。林晓扶着赛拉走进去，里面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两旁是教师办公室和一些小型会议室。

她们的教室在二楼，235室。两人慢慢走上楼梯——又是一次缓慢但稳定的攀登，到了二楼，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有的在教室外聊天，有的在玩着手机。

235室的门开着，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坐在里面了。林晓先站在门口，快速扫视了一圈教室。教室是阶梯式的，能容纳六十人左右。此刻坐在里面的学生，大多是她们熟悉的面孔——同班的同学，没有看到文丽。

林晓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放松。她扶着赛拉走进教室，选择了一个靠墙但离门口不远的位置——这是昨晚计划中的理想位置：靠墙意味着背后安全；离门口近意味着如果需要快速撤离，距离最短。

赛拉坐在靠墙的里侧，林晓坐在她旁边，靠近过道，这样既能保护赛拉，又能随时观察教室内外的情况。

两人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笔记本。赛拉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累的，而是紧张的。这是自实验楼事件后，她第一次来上课，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同学，也是第一次可能再次见到文丽。

林晓感觉到了，她在桌子下轻轻握住赛拉的手，赛拉的手有些凉，林晓用力握了握，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深呼吸。”林晓低声说，“按计划来。”

赛拉点点头，做了几次深呼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环顾教室，同学们都在做自己的事——聊天，玩手机，预习，没有人特别注意她们，这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学生进入教室。七点五十五分，教室已经坐了三分之二的人。林晓和赛拉一直在观察，但始终没有看到文丽的身影。

七点五十八分，老师走进了教室——是一位中年女教授，教她们文学理论，她放下公文包，打开投影仪，开始整理教案。

七点五十九分，教室基本坐满了。林晓和赛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文丽还没来？

文丽平时几乎从不迟到，甚至经常提前到教室占座。今天这是……

上课铃响了，清脆的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先点名。”

她拿起花名册，开始按学号点名。每个被点到的学生答“到”，声音此起彼伏。

林晓和赛拉都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她们知道文丽的学号——比林晓晚几个，比赛拉早几个。

一个，两个，三个……老师念着名字。终于，念到了文丽的学号。

“文丽。”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在教室里响起。

没有人应答。

老师抬起头，又念了一遍：“文丽？”

仍然安静。

老师在花名册上做了个标记，然后继续点下一个名字。

林晓和赛拉对视，两人眼中都是震惊和困惑。文丽没来？旷课？这不符合她的性格。文丽虽然有问题，但在学业上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几乎从不缺席。

点名继续，直到结束，老师合上花名册：“我想起来了，文丽同学请假了，请了一周的病假。好，我们开始上课。”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晓和赛拉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请了一周病假？文丽病了？这怎么可能？昨天她们还担心文丽会在校园里伏击她们，结果文丽居然请假了？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投影仪上出现了今天的主题。周围的同学都打开了笔记本，开始记录，但林晓和赛拉一时之间很难集中注意力。

赛拉悄悄拿出手机，在桌子下给林晓发了条消息：“怎么回事？”

林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快速回复：“不知道。但别放松警惕。”

赛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堂。老师正在讲解一个文学理论的概念，声音平和而清晰，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讲，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但赛拉知道，这种平静可能只是表象。

她看向林晓，林晓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她的侧脸看起来很专注，但赛拉注意到，林晓的左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那里有她的手机和报警器。

赛拉也学着林晓的样子，尝试集中注意力听课。文学理论不是她最喜欢的课，但今天的主题很有意思——关于叙事视角与读者认同的关系。老师举了一些小说的例子，分析不同叙事视角如何影响读者对人物的感受。

赛拉听着听着，竟然渐渐被吸引了，她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小说，想起那些让她感同身受的人物。叙事视角……她突然想到，她和林晓现在不也处在某种叙事中吗？从她们的视角看，文丽是威胁，是施加伤害的人。但如果从文丽的视角呢？文丽会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她和林晓？

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课堂，不要想太多，按计划行事就好。

时间在讲课声中流逝，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教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教室里很暖和，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第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老师宣布休息十分钟，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起身去卫生间，接水，或者聚在一起聊天。

林晓和赛拉没有动，她们的位置离门口不远，但林晓决定不离开教室——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尽量减少在公共场所的停留时间。

“要去卫生间吗？”林晓低声问赛拉。

赛拉摇摇头：“不用。”

“好，那我们就坐这里。”林晓说，但她站起身，“我去接点水，很快回来。”

赛拉想说什么，但林晓已经拿起两人的水杯，走向教室后面的饮水机。她的动作很快，目光始终扫视着周围，接满水后，她迅速返回座位。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林晓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回到座位后，她先观察了一下教室——没有异常，然后才把水杯递给赛拉。

“谢谢。”赛拉接过，小口喝着温水。

两人趁着课间时间，开始低声交流。

“你怎么看文丽请假的事？”赛拉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晓皱眉思考了几秒：“有两种可能。第一，她真的病了，但这太巧了，就在我们提高警惕、制定计划之后？我不太相信。”

“第二呢？”

“第二，这是她的策略。”林晓的眼神变得锐利，“她可能知道我们在防备，所以故意消失，让我们放松警惕。或者……她在准备什么更大的计划，需要时间准备，但……牺牲学业？”

赛拉的心沉了沉。第二种可能性听起来更可怕，但也更符合文丽的作风——那个心思缜密、善于操控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赛拉问，“继续按计划来？”

“对。”林晓点头，语气坚定，“不管文丽在不在，我们的计划不变，不单独行动，改变路线，保持警惕，准备防御。甚至……”她顿了顿，“文丽不在，我们更应该利用这段时间加强准备。练习防身术，收集可能的证据，了解她的行踪模式。”

赛拉明白了，文丽的缺席不是放松的理由，反而是加倍警惕的理由，因为未知往往比已知更可怕。

“而且，”林晓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一些，“我们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校园，请假条可以请别人代交，她本人可能还在学校里，只是不在课堂上出现。”

这个可能性让赛拉的后背发凉。文丽可能就在校园的某个角落，观察着她们，计划着下一步。而她们，却看不到她。

“感觉有点……”赛拉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咱们有点像铆足了劲的拳头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我们准备了那么多，紧张了那么久，结果对手根本没上场。”

林晓理解地点点头：“我懂这种感觉，但这不是坏事，至少我们现在有时间喘息，有时间准备得更充分。而且……”她看向赛拉，“这也证明了我们的计划是有效的——我们让文丽知道我们在防备，她不得不调整策略。”

这句话给了赛拉一些安慰，是啊，至少她们不是完全被动的，她们的行动已经影响了文丽的行动，这就是一种进步。

“那我们接下来……”赛拉正要说什么，上课铃又响了。

老师回到讲台，开始第二节课，两人停止了交谈，重新将注意力转向课堂。

第二节课的内容是理论应用分析，老师放了一段小说的节选，让学生们分组讨论叙事视角的影响，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讨论起来。

按照正常情况，林晓和赛拉应该和附近的同学组成小组。但今天，她们没有。林晓对旁边的两个女生抱歉地笑了笑：“赛拉脚不太方便，我们就在自己位置上讨论吧。”

那两个女生理解地点点头，转身和其他人组队了。

林晓和赛拉因此得以继续她们的“私人讨论”，虽然话题已经从文学理论转回了现实威胁。

“中午按计划去三食堂一楼。”林晓一边假装看小说节选，一边低声说，“吃完饭回宿舍。王婷和张悦下午有课，宿舍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练习一些防身动作，也可以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脚伤。”

赛拉点点头，脚心的伤口今天早上就有点痒，她很想看看怎么样了。

“下午不去图书馆了？”赛拉问。

“暂时不去。”林晓说，“文丽有可能还在观察我们。图书馆人少，环境复杂，不是安全的选择。我们先在宿舍学习，等摸清情况再说。”

赛拉同意这个决定，她现在对图书馆有心理阴影，能不去最好。

讨论时间结束了，老师让各小组分享观点。林晓和赛拉没有被点名，她们安静地听着其他同学的发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要点。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时间在课堂的节奏中平稳流逝，没有文丽出现的课堂，显得异常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林晓和赛拉更加警觉。

她们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令人不安的。

终于，中午下课的铃声响了，老师宣布下课，教室里顿时响起收拾书包的声音和同学们的交谈声。林晓和赛拉没有急着离开，她们等大部分同学都走出教室后，才慢慢起身。这是计划的一部分——避开人流高峰，减少在拥挤环境中被接近的风险，但也合理，赛拉的脚伤的确不适合在拥挤的环境里行走。

走廊里已经没有那么拥挤了，林晓扶着赛拉，慢慢走向楼梯，下楼的过程依然缓慢，但赛拉发现自己比早上更适应了，左脚的不适感似乎在减轻。

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明亮而温暖，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校园里到处都是下课的学生，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林晓和赛拉按照计划，没有走平时常走的主干道，而是选择了一条绕远的小路，这条路经过体育场和艺术楼，平时走的人不多，但今天中午，也有一些学生在走。

“感觉怎么样？”林晓问，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脚还好。”赛拉说，“就是有点痒，伤口那里。”

“痒是好事，说明在长新肉。”林晓说，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赛拉的脚上，而在周围的环境里。

体育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欢呼声和球击地面的声音传来，艺术楼前有几个学生在写生，画架支在阳光下，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但林晓知道，威胁可能隐藏在任何看似美好的画面之后，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树后，建筑阴影处，停放的车辆之间。

赛拉也能感觉到林晓的紧张，她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文丽请假了，但这种不确定的状态，反而比明确的威胁更让人不安，你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她在计划什么。

她们继续走，终于来到了三食堂。这是一栋三层建筑，一楼是大众食堂，价格实惠，菜品多样；二楼是小炒和特色窗口；三楼是教工食堂。平时林晓和赛拉常去二楼，但今天，按照计划，她们去一楼。

一楼果然人更多，也更嘈杂。各个打饭窗口前都排着队，大厅里坐满了学生，喧哗声、餐具碰撞声、电视新闻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林晓先找了个位置让赛拉坐下——靠墙，面对门口，视线开阔。然后她去打饭，排队时，她依然保持着警惕，目光不时扫视大厅。没有看到文丽，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大厅里都是普通的学生，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

林晓打了两人份的饭菜——两荤一素，两碗米饭，还有两碗免费的汤。她端着托盘回到座位，小心地放下。

“看起来安全。”林晓低声说，在赛拉对面坐下。

赛拉点点头，开始吃饭，食堂的饭菜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吃起来很舒服，她小口吃着，眼睛也不时观察着周围。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不安。

“你觉得……”赛拉犹豫了一下，“文丽真的病了吗？”

林晓夹了块鸡肉，思考了几秒：“我不知道，但不管她病没病，我们都按她没病来准备，这样最安全。”

赛拉同意，过度准备总比准备不足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今天的课，下午的学习计划，晚上吃什么，这种日常的对话，在当前的语境下，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慰作用。

生活还要继续，不能因为一个威胁就完全停摆。

吃完饭，她们收拾餐具，离开食堂。正午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的人群已经稀疏了一些，有的学生回宿舍午休，有的去图书馆，有的去参加社团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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