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来的一周，卡芙卡都没有再出现。

姬子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繁重的工作、没完没了的会议、恼人的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单调的轰鸣、填满大脑的枯燥数据……这一切构成了她逃避现实的无菌庇护所。若是偶尔有了闲暇，她也会强迫自己重新变得忙碌，甚至整日泡在办公室里，只有这样，才能短暂地遗忘那个身影。

而那盏灯，从每晚亮起，变成了整日整夜地长明。像是一只疲惫却无法合上的眼睛一样，干巴巴地等人赴约。

三周过去了，卡芙卡依然杳无音信。

姬子遇到了新的追求者。对方并没有表露身份，只是不断送来礼品和匿名信件，令她很是苦恼。从细枝末节里可以判断出，那人或许是和她在同一栋楼工作的人，于是她向上级申请调岗，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办公，切断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宁愿中午独自在天台咽下冰冷的三明治，成为他人背后议论的谈资，让自己的人生从此贴上古怪孤僻的标签，也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因她受难。

庆幸的是，那段时间，她的身边没有再出现任何命案。

再然后，又一个月过去了。

没有尽头的等待发酵成了一种细密的折磨。姬子做了一个决定，开始物色搬家。她跟着房产中介看了一套又一套房子，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到郊区的独栋别墅，它们装潢全大差不差，却始终无法令她满意。

中介殷勤地介绍着采光和地段，姬子却只在心里丈量着另一套标准：这里的屋顶够高吗？有没有带天窗的阁楼？这个房间的墙壁有多厚？能不能装上顶级的隔音材料改造成琴房？卡芙卡偶尔会喜欢半夜爬到高处看星星，也偶尔会灵感大发“即兴创作”，然而很可惜，这些设想都很难一一满足。

她就这样麻木地找着，直到又一个月过去，卡芙卡仿佛真的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在一个平常的周末里，姬子重刷了家里的墙漆，掸走角落的灰尘，更换掉所有日常用品，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遍，就像她以往每次帮卡芙卡清理犯罪现场一样彻底。

这样的劳动令她感觉充实，在洗刷着这栋房子记忆的同时，也冲淡了自己最后一点残存的希冀与挣扎。

然后，她熄灭了那盏灯。

当天晚上，半梦半醒间，姬子感觉有人轻手轻脚走进了她的房间，脱去衣服，钻进她的被窝，搂住了她的腰。

她醒过来，手掌抚上那人的手背，摸到了她手指尖上常年按压琴弦留下的茧。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睡了她几十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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