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熙熙攘攘，瓦伦迪亚的烟火气

作者：不要学电气

10月20日上午

初秋的阳光穿过窗帘，洒在瓦伦迪亚旅馆房间的木地板上，些许尘埃在阳光下飘飞。

房间里弥漫着清淡草药香，令人安神的味道萦绕着鼻息。江临靠在床头，身上裹着柔软毛毯，目光眺望着窗外，远处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街市喧闹声隐约钻进耳中。

恍惚之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平静又温馨的日子。

伴随着轻微的“咔咔”声，他舒展了一下肩膀，经过了几天的休息，后背伤口已愈合大半，但是大幅度活动时偶尔有些酸痛。

艾丽丝坐在床边木椅上，手捧一碗刚熬好草药汤，热气袅袅升起，她轻轻吹了吹，唇边呵出白气，金发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光泽。她抬头看向江临，咬了咬下唇，最终放下汤碗，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江临，我……我很抱歉，那天在传送门里的事…………。”

“没事，艾丽丝，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尽量装作轻松的样子。

艾丽丝咬了咬唇，鼻尖泛红，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不是那样的。那一箭……本该冲我来的，是你挡在我身前。”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压抑着某些情绪，“我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们还是这么想杀了我。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你一个解释。”她说出这段思虑良久的话，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放松了。

终于来了，江临心头一紧。他早就知道艾丽丝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对于队友，江临向来都是给予最大的宽容，在曾经几次旁敲侧击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江临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了。没想到经历过一次危机事件后，现在反而阴差阳错的要揭开冰山一角。

江临皱眉，疑惑道：“他们？”他的身体朝着艾丽丝靠近了一些，表示在认真倾听。

艾丽丝斟酌片刻，低声道：“圣光教会。你知道的，人类帝国的国教，信奉光明神，势力盘根错节，整个教会庞大得可怕。”

江临在这边也生活了一段日子，自然也明白圣光教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力，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信圣光教，但是圣光教会的一切已经深入了普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听到艾丽丝用圣光教会来起头，江临挑了挑眉：”艾丽丝，难道说你……“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嗯，我觉得你已经猜到了……我曾经是圣光教会的。”

说完这句话，艾丽丝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确实，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江临又不是傻子，从之前的蛛丝马迹也能推断出一些事情了。

现在再结合那天传送门里暗杀者的话语，艾丽丝还多半是叛逃出圣光教会之类的，当然这也只是那人一面之词，艾丽丝也可能是被陷害的，但他没急着下结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和江临那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对视片刻，艾丽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事说来话长，而且……我不能多说。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和教会毫无瓜葛。但有些人，显然不这么想。”

她顿了顿，眼里满是歉意，“那天的事，是我的过去牵连了你。但是，现在知道真相，只会害了你和莉莉丝。所以，江临，请你相信我，在合适的时间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江临沉默了很久。脑海里闪过从奥雷斯镇到现在的所有画面——艾丽丝在战场上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然，在酒馆打工时偷偷给他留饭的温柔，在他昏迷时日夜照顾的疲惫。他深吸一口气：“艾丽丝，我信你。从头到尾，你都没让我失望过。”

艾丽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谢谢你，江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箭矢刺中你那一瞬，我真的……真的怕失去你。”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江临挠挠后脑勺，想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感觉，半开玩笑地说：“还好，那箭确实挺疼的，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艾丽丝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摇摇头：“我会补偿你的，江临。你为我受的伤，我绝不会让你白白承受。”她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江临心头忽然一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奥雷斯镇时那些暧昧的瞬间，他干笑着摆手：“补偿就不用了吧，咱们是朋友，别放在心上。”

艾丽丝却轻笑一声，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不，我是认真的。你就等着瞧吧~”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她起身走到床边，纤细的手掌轻轻搭在他肩上。

温暖的治愈魔力从掌心缓缓涌出，像一股清凉的溪水渗进皮肤，带来阵阵舒适。酸痛感立刻减轻了许多。她低声说：“恢复得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被艾丽丝的治愈魔法扫过，江临感觉身体轻快不少，笑着说：“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出去走走？我还没好好看过瓦伦迪亚呢，整天躺着快闷死了。说起来莉莉丝呢？”

艾丽丝有些担心，眉头轻轻皱起：“伤才刚好，别太勉强自己。莉莉丝早上出去买菜了”

“说起来，那丫头其实很在意你呢。你昏迷那十天，她几乎寸步不离，一直守在床边，连饭都是我端进来喂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担心得要命。等她回来，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江临心里一暖，嘴角微微扬起：“嗯，我知道了。”

“好啦好啦，别在这儿煽情了，咱们出去吧。再晚街上人更多。”艾丽丝笑着拍拍手。

江临还想坚持自己去，但艾丽丝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放心你。一起走吧，我陪着你。稍等，我先留张纸条给莉莉丝。”

江临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披上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和她并肩走出房间。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木板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下午时分，瓦伦迪亚的街道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汤。

宽阔的石板路被来来往往的人流塞得满满当当，商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辘辘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空气里混着烤面包的香气、新鲜海鱼的咸鲜味，还有隐约的浪花咸湿气息，从港口方向一阵阵飘来，让人一闻就觉得胃口大开。

艾丽丝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江临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说：“瓦伦迪亚在人类帝国东南角，是座真正的沿海大城。离帝国核心的光耀之城还有很远的路，但靠着有大港口，每天都有商队和船只进进出出。比奥雷斯镇大多了，也热闹多了。”

江临凑近看了看地图，好奇地问：“奥雷斯镇离这儿到底多远？”

“西南方向，大概五天脚程。那只是个边陲小镇，穷乡僻壤，跟这儿完全没法比。传送之后，我们撤离时一路用了加速魔法和轻身术，不然哪能这么快赶到。”艾丽丝说着，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指向港口区，“你看，这里是东港，每天都有从南方来的香料船，从北方来的毛皮船，甚至还有外国的商船，热闹得不得了。”

两人边走边聊，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木质招牌上刻着奇异的符文，橱窗里摆满了闪烁微光的魔法道具、散发野性气息的异兽毛皮、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首饰。还有一家卖魔晶果的小摊，摊主扯着嗓子喊：“新鲜魔晶果！吃了精神百倍，连续施法三天不累！”旁边一个矮人铁匠铺叮叮当当敲打着新打造的战锤，火花四溅。

江临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感慨：“这儿真是什么都有啊。”

艾丽丝笑着点头：“商业城嘛，各族混居。主要是人类，但也有精灵、矮人、兽人。大家做生意为主，只要不伤到利益，基本都相安无事。”她指着街边一个长耳朵、皮肤白皙的摊主，“那个就是精灵商人，专做首饰和魔法饰品，手艺细得像绣花，很受女孩子欢迎。”

江临多看了两眼，那精灵动作轻盈优雅，尖耳朵会随着主人动作而颤动，心里暗叹这世界果然多样。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们来到地图上标注的中央广场。巨大的喷泉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周围聚着不少街头艺人。一位白胡子吟游诗人坐在石阶上，怀抱竖琴，指尖拨动琴弦，悠扬的歌声缓缓飘出，唱的是古老的勇者传说。路人纷纷驻足，有人还往他脚边的帽子扔铜币。

艾丽丝轻声介绍：“听说瓦伦迪亚的文化特别丰富，还因为融合了各种种族的文化，多姿多彩。每年秋天的丰收节，这里会办得特别热闹。大家穿上最好的衣服，载歌载舞，谢神灵的恩赐。街上到处是彩灯、篝火，还有免费的麦酒和烤肉。那场面……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

江临听着琴声，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热闹的画面：“听起来真不错。”

他们又逛了几个街区，江临被一家卖异世界甜点的摊子吸引。摊主是位胖胖的兽人阿姨，用新鲜魔晶果汁做的糖葫芦，颜色鲜艳得像宝石。江临大病初愈，馋的很，忍不住买了两串，一人一串。艾丽丝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好甜！”

江临笑着说：“那你多吃点，算我请客。”

一般吃着糖葫芦，远处高耸的魔法塔吸引了江临的目光。塔身足有几十米高，塔尖嵌着一颗巨大的魔晶，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艾丽丝解释道：“那是瓦伦迪亚魔法塔，在帝国，基本每个大城市都有魔法塔。白天收集天象信息，晚上还能给全城提供魔力照明。里面住着不少雇佣魔法师，专门研究新法术。”

江临仰头看了半天，心里涌起强烈的探索欲：“这世界……魔法、冒险、各种种族……真的让我越来越好奇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学，要去亲眼看看。”

艾丽丝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你会慢慢习惯的。这世界很大，也很复杂，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傍晚时分，两人拖着略显疲惫却满载而归的身体回到旅馆。靴底沾满了街上的尘土和泥点。

莉莉丝早就回来了。她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见门一开，先是慌了一下，随即看到艾丽丝也跟着进来，眼睛立刻瞪着江临，酸溜溜地说：

“哟，伤还没好透呢，就这么迫不及待跟艾丽丝出去逛了一下午啊？玩得开心吗？”

江临赶紧打哈哈，挠着头解释：“没有没有，大小姐，我就是对这座城太好奇了。整天躺在床上，听着楼下车水马龙，心痒得慌。艾丽丝她是不放心我，非要陪着。”

他想起艾丽丝下午的话，连忙认真道：“对了，听说你那十天一直守在我床边，连觉都没怎么睡。多谢了啊，大小姐。这一路上要不是你，我可能……”

莉莉丝立刻别过头，嘴硬得像石头：“停停停……谁、谁稀罕啊！我只是怕少了个好用的仆人罢了。要是你真挂了，我上哪儿再找这么听话的家伙去。”

又和莉莉丝打打闹闹了一番，江临拖了把椅子坐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半边天空被染成浓浓的赤红，像一幅泼墨画。

看完了窗外，江临又回过头看着她们两个，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他笑着撸起袖子，站起身：“好了，不说了！今晚我下厨。在酒馆干了一个月，厨艺可是突飞猛进。今天我做个拿手菜——香煎海鱼配魔晶果酱，再来个蔬菜汤，保证你们吃得舔盘子。”

艾丽丝眼睛一亮，掩嘴轻笑：“好啊，我们大厨终于要出山了吗，我来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我最拿手。”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厨房走。莉莉丝一看，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气鼓鼓地大喊：“喂喂喂！你们两个敢故意无视本小姐？等等我！”

江临回头，笑着调侃：“行了，大小姐。你要是再把食材全烧焦，我就真得跪谢你了。上次那锅黑炭我到现在还记得呢。”

莉莉丝脸更红了，却还是气势汹汹地追上去：“谁、谁烧焦了！那次是意外！”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挤进小小的厨房。热气腾腾的香味渐渐飘满整个房间，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把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瓦伦迪亚的烟火气，不只在街上，也悄悄落进了他们的旅馆小屋里，化作最真实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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