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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清禾】第26-37章,第7小节

小说: 2026-03-24 18:32 5hhhhh 2150 ℃

  她问我,生气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我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愧疚、困惑,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等待审判的期待。

  我相信她的话。

  我相信她爱我。

  为什么相信?因为没必要骗我。她如果不爱我,大可不必这样。我家里确实有钱,老爸有个集团,算是富二代。但清禾从认识我到现在,从来没主动要过家里什么。当初结婚,她家连彩礼都不要,说没必要。买房的时候,她父母坚持出了一部分钱。后来我爸说给她一点集团股份,算是心意,她推脱了好久,最后勉强收了,但到现在,分红一分钱没动过,账户都没查过。

  反过来,她自己工作赚的钱,给我买过不少东西,手表,衣服,游戏设备,甚至我工作室最艰难那段时间,她还偷偷把积蓄转给我,虽然我没要。

  退一万步讲,她就算真是个拜金女,凭她的长相、身材、学历、能力,想找一个比我家更有钱的,简直易如反掌。圈子里的公子哥,追她的不是没有。可她从来没搭理过。

  她对我很好,生活上无微不至,情绪上体贴包容。她知道我有绿帽癖,这种变态的嗜好,她知道了,没嫌弃,没骂我神经病,反而……愿意配合我。现在,她对自己出轨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坦白。

  其实她大可以隐瞒,反正我也不知道。她和谢临州你情我愿,谢临州马上要走了,天衣无缝。可她选择了说出来,把选择权交给我,把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我面前。

  想到这些,心里那块冰冷的、坚硬的地方,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温热感包裹。醋意还在,酸楚还在,但那种灭顶的恐慌,开始一点点消散。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只要她还爱我。

  其他的……好像……真的可以接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抗拒,不是道德上的挣扎,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的躁动。那被我刻意压藏在心底最阴暗角落里的东西,开始苏醒,蠢蠢欲动。

  是的,我是个变态的绿帽癖。我他妈就喜欢这个,就算那个人是谢临州,只要清禾的心在我这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一想到谢临州那样的人,那样优秀、让她崇拜的人,也操了她,也在我专属的地方留下痕迹……

  一股热流,猛地从小腹冲上来,来得又急又猛。

  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手臂收紧,勒得她闷哼了一声,但她没挣扎,反而伸出手,紧紧回抱住我,胳膊环住我的脖子,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老公……」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清晰的哭腔,「你生气了吗?我……是不是很……贱。」

  「没有。」我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但比刚才平静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松开一点怀抱,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我刚刚只是害怕。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身体上的……我就是害怕你喜欢上别人,为了别人离开我。如果那样的话,我不知道未来一个人如何走下去。」

  我说的是真心话。比起她被别人操,我更怕她心里装了别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用力摇头,头发扫过我的下巴。「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她说,语气急切,眼神无比认真,「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爱你,关心你。离开了你,我都不想活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困惑和自责:「我只是……控制不住出轨的那种感觉。明明第一次和刘卫东上床,只能算是」交易「,是被逼的,可是如今……我却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老公,我是不是……真的坏了?」

  她的话像热水,浇在我心口最冷最硬的地方。我喉头一哽,心里那点残留的芥蒂,好像也被这热水烫化了。我重新把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也爱你,」我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这辈子只爱你。刚刚……确实有点生气,因为我吃醋,我害怕,和你在我身边比起来,绿帽癖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嗯,」她在我怀里点头,眼泪蹭湿了我胸前的衣服,「在,我一直在。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我没立刻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

  我稍微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刚刚说,你喜欢那种出轨的感觉,你会很爽,这种感觉我给不了你。那你以后……会因为在我这里得不到满足,而……离开我嘛?」

  我问得很直接,眼神紧紧锁住她。

  她看着我,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刻摇头。然后伸出手,捧住我的脸,眼神温柔而坚定,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不会!」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老公,我确实喜欢那种感觉,但是,那是和你做爱完全不同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之前和刘卫东上床后我还不确定,但是现在和谢临州上床后,我确定了。他们给我的,是一种禁忌的,背德的刺激。让我很爽,很舒服,像……像偷吃了不该吃的糖,明知道不对,但味道很诱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柔和,里面漾着爱意:「但是……老公,有一种感觉,是所有人都给不了我的,那就是爱。」

  她凑近一些,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带着她特有的甜香:「我和你做爱时,我感觉到甜蜜,幸福,安心。是全身心的交付,是灵魂的共鸣。这一点,是任何男人都给不了的。刘卫东给不了,谢临州同样给不了。只有你,只有和你做爱,和你在一起,才会有那种感觉。这是爱,因为我爱你!」

  她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诉说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心里最后那点阴霾,被她这番话彻底驱散,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爱我。这就够了。其他的,真的不重要了。

  我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她热情地回应我,舌头纠缠,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我才退开一点,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

  说来也奇怪。

  刚刚听到消息时,只有翻江倒海的醋意和怒火,烧得我理智都快没了。可现在,话说开了,确认了她的心意,那股怒火奇迹般地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熟悉、更汹涌的冲动。

  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鸡巴硬得发疼,顶着她的小腹。

  我呼吸变得粗重,搂着她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往下滑,从她的后背滑到腰际,再往下,隔着裙子布料,揉捏她饱满的臀瓣。

  她显然也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一声带着鼻音的哼笑,从我胸口传来。

  「变态……」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黏黏的,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诱惑和纵容,「被绿了,还硬起来了……活该被戴绿帽。」

  这句话像火星,扔进了滚油里。

  轰一下,所有压抑的兴奋,全部炸开,烧光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我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再次低头吻下去。这次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和掠夺。

  「嘿嘿,」我喘着粗气,离开她的嘴唇,看着她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哑,「那你以后……多绿我。」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我的脖子。我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卧室。

  踢开卧室虚掩的门,走进去。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亮着,光线昏暗暧昧。我走到床边,把她放上去。床垫柔软地陷下去。

  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开在枕头上,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针织衫的扣子在刚才的拥抱和亲吻中松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和黑色的内衣边缘。

  我俯身压下去,再次吻住她。比刚才更急切,更用力,带着一种疯狂的占有欲。我知道,前天晚上,谢临州亲过这里,我要把他的痕迹,全部覆盖,全部抹掉,烙上我自己的印记。

  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热情地回应我,双手插进我的头发里,用力按压。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吮吸,舔舐,发出暧昧的水声。

  吻得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我才稍微退开一点。手也不闲着,摸索着探进探进针织衫里,解开内衣背后的搭扣,握住那一团柔软的乳房,用力揉捏,指尖捻弄顶端已经挺立的小颗粒。

  「嗯啊……老公……轻点……」她仰起脖子,发出甜腻的呻吟,身体在我身下难耐地扭动,腿也无意识地磨蹭着我的腿。

  我离开她的嘴唇,一路往下吻。下巴,脖颈,锁骨,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湿热的红痕。手也没停,从她身上滑下去,解开她半身裙侧面的扣子,拉下拉链。连同里面的打底裤和内裤,一起扯下来,扔到床边的地毯上。

  她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昏暗暖昧的光线里。腿修长笔直,肌肤白皙光滑,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双腿之间,那片隐秘的领域,早已泥泞不堪,粉嫩的蜜穴微微张合,透明的蜜汁正从里面缓缓渗出,,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水光。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里。

  心脏狂跳,撞击着胸腔,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混合著极致兴奋、扭曲快感和占有欲的热流,在四肢百骸冲撞。

  就是这里。

  我老婆的阴道,曾经专属于我的私人领域。我的领地。我的桃花源。

  可是如今,已经有两个野男人拜访过,探索过,并且留下了他们来过的痕迹——他们的精液。刘卫东的。谢临州的。

  这里曾经带给我无数的快乐,让我欲仙欲死,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可如今,已经有另外两个男人也体验过了。他们进入过这里,在里面抽送,射精,获得了曾经专属于我的快乐。

  前天晚上,就在前天晚上,谢临州刚刚进入过这里。他用他的鸡巴,插进了属于我的地方,在里面横冲直撞,最后把精液灌进去。

  而且,我知道,清禾的欲望已经打开。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未来的她的阴道,肯定还会有更多男人的鸡巴插入。他们会像刘卫东或者谢临州一样,在里面获得快感,会留下自己来过的证明。这里会变成公共的……乐园?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脑子,搅拌着脑浆。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

  是疯狂到极致的兴奋。是扭曲到极致的刺激。是阴暗欲望得到满足的巨大快感。

  我粗暴地把头埋下去,埋在她双腿之间,鼻子抵上那片湿滑泥泞,狠狠吸了一口气。

  一股温热、潮湿、浓郁的女性体香,混合著淡淡的腥甜,扑面而来,瞬间充斥我的鼻腔,冲进我的大脑。我仿佛能闻到……谢临州留下的味道。虽然我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不可能还有什么残留。但那只是我的想象,是我的脑子在疯狂的作祟。

  正是这想象,让我更加亢奋,鸡巴硬得发痛。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颗早已充血挺立的小肉粒。

  「啊——!」她浑身剧烈地一抖,尖叫出声,大腿猛地夹紧了我的头,脚趾都蜷缩起来,「老公……别……啊……那里……太敏感了……」

  我没停,反而变本加厉,用舌尖快速拨弄那颗小豆豆,然后整个含住,用力吮吸,用牙齿轻轻啃咬。

  「啊……不行了……老公……要……要去了……」她叫得更大声,声音支离破碎,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床上剧烈地扭动、弓起,双手胡乱抓住床单,手指用力到泛白。

  快感像汹涌的海浪一样冲击着她。她很快就到了高潮,身体绷紧成一张弓,剧烈地颤抖,蜜穴深处传来一阵阵急促有力的收缩,温热黏滑的液体大量涌出,浇在我的舌头和下巴上。

  我抬起头,嘴角和下巴还沾着她透明湿滑的蜜汁。我用手背随意抹掉,然后压到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迷离失焦的眼睛,和她潮红滚烫、布满细汗的脸。

  我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心脏狂跳。欲望和好奇,像两头野兽,在胸腔里撕咬。

  「告诉我,」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命令,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告诉我一切。」

  她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喘息,眼神涣散地看着我,胸脯剧烈起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迫使她聚焦看着我:「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操你的。全部告诉我,每一个细节!」

  清禾我未来会写付费的番外,但是主线剧情会一直免费的。大家不用担心,我说到做到!

  这一章开始就是女主视角了,肉戏还需要几章,大家不要着急,毕竟有足够的铺垫,看肉戏才刺激嘛。

  最后我想说一下哈,不管是小说也好,影视动漫游戏也好,每一个虚拟世界都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不能以现实逻辑去推敲。

  而我的小说世界里,放荡和深情是可以共存的,性和爱也是可以分开。这是小说的基础设定。

  而大家也不要猜测女主回忆视角是否可信?是否有所隐瞒?我这里说一下,女主的回忆,所有对话,心理,动作,表情,每一个字,都是完全绝对百分之百可信的。这就是我小说的设定。

  因为我不想把剧情写得太承重,太复杂,写一些诸如:女主隐瞒部分事实,或者欺骗,最后男主发现真相,然后引发新的误会。这种剧情是绝对不会有的,我就想把剧情写得轻松一点,男女主就是深爱彼此的。女主就是骚,就是淫荡,没有其他什么原因,毕竟以女主长相未来遇到如谢临州这样的男人肯定不会少,她就算和谢临州上床,也只是因为她的骚!她的反差!

  第三十二章:赴约周五早上,清禾送我去机场后,就直接去了嘉德。

  我知道她一整天都不会太好过。每次分开,哪怕只是几天,对她来说都像心里被挖走一小块,空落落的。她说晚上睡觉,床会变得特别大,特别冷,翻来覆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她会抱着我的枕头,或者把奶糖强行搂在怀里。奶糖通常不耐烦,扭着身子跑开,她就更觉得孤单。

  那天上午,她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拍品资料,眼神有点发直。文档里的字好像都在飘,一个也进不到脑子里。同事小雯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讲昨晚综艺里的某个桥段,清禾「嗯嗯」地应着,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其实根本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小雯问她是不是没休息好,她摇摇头,说可能昨晚没睡踏实。

  中午在员工食堂,她打了份糖醋小排和清炒时蔬。平时爱吃的排骨,那天只动了两筷子。米饭也是数着粒在吃。同桌的同事们聊得火热,从天气聊到最近的展览,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附和地笑笑,心思却早就穿过食堂的窗户,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沪市。她在想沪市是晴天还是下雨,展台布置得顺不顺利。想给我发条消息,又怕我正在忙,打扰了正事。那种感觉细细密密的,不尖锐,却无孔不入,让人坐不住。

  下午处理一份明代书画的鉴定辅助报告,她盯着「文征明」的落款和印章细节图,看了好半天。脑子里浮现的却不是笔墨技法或年代特征,而是去年春天我们一起去苏市,在留园的走廊里,她指着墙上的拓片问我文征明是谁,我瞎编说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吃货画家,把她逗得直笑。

  直到谢临州抱着一叠文件从她身后经过,目光在她屏幕上停了一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清禾,」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贯的从容,「这里,」征「字的写法,和常见的有点不一样,需要再核对一下底本。」

  她猛地回神,脸颊有点发热,连忙点头:「对不起谢总监,我马上核对。」

  谢临州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有点走神的脸上扫过,然后走开了。清禾后来想想,觉得他大概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我猜也是。谢临州那么聪明的人,又一直对她特别关注,她任何一点情绪变化,恐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选择不问,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体贴,同时谨慎地保持着上司该有的距离。(呵tui ,装模作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书画部为谢临州送行的聚餐,她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地点在江北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部门十来号人,加上瓷器部、市场部几位平时关系不错的,刚好坐满两个大圆桌。

  清禾到得不算早,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谢临州被大家围在中间,正侧着头听瓷器部王总监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见她推门进来,他的目光就看了过来,然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旁边留出的空位。

  清禾脚步顿了一下。她本来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但这么多人都看着,刻意避开反而显得奇怪。她走过去,放下包,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她能感觉到侧面投来几道目光,来自部门里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同事,那目光里有好奇,可能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羡慕。谢临州在嘉德,一直是很多女同事私下讨论的焦点——能力强,长得帅,气质好,最关键的是,一直单身。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向他示好的人不少,但他好像从没给过明确回应。清禾知道他对自己的特别,只是以前不愿意,也没空去细想。直到南山会所那件事,他挥向刘卫东的那一拳,打破的不仅是对方的鼻梁,也打破了她心里那层「只是上司关照」的模糊界限。

  菜陆续上来了,精致的粤式点心,清淡的汤,颜色漂亮的烧腊。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大家纷纷举杯向谢临州敬酒,说着舍不得和祝福的话。部门里那个刚转正不久的女孩小林,端着酒杯站起来,眼圈已经红了:「谢总监,我……我真的特别感谢您。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您一点一点教我。您这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说着声音就有点哽咽。

  谢临州立刻起身,跟她轻轻碰杯,语气温和又沉稳:「别这么说。去了欧洲,又不是不回来了。现在联系这么方便,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你们把书画部越做越好,就是对我最好的送别了。」

  小林仰头把酒喝了,坐下时还在悄悄抹眼睛。旁边的几个女同事也跟着感慨,说谢总监一走,部门就像少了主心骨。

  谢临州笑着摇摇头,举杯看了一圈,声音清晰又真诚:「这些年,能和大家一起工作,是我的幸运。书画部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在清禾身上停的时间,好像比别人稍微长了一点,「尤其是清禾,入行时间不算最长,但进步大家都看得到。现在很多重要客户都能独立对接了,拍品梳理、资料准备的功底也越来越扎实。」他转向坐在角落那个有点腼腆的实习生,「小陈,多向许助理请教,她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实习生小陈连忙点头说是。

  清禾垂下眼睛,专注地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一块晶莹的虾饺,没有接话。她能感觉到谢临州的目光没有马上移开,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期待,可能还有些更深沉、她不愿意去细想的东西。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丈夫,想着这个时间是不是还在展馆忙,晚饭吃了没,沪市偏甜的口味吃不吃得惯。这种强烈的思念一阵阵涌上来,把眼前的碰杯声、说笑声都推得有点远。

  饭桌上话题慢慢散开,大家聊起这些年工作中的趣事。市场部的老张说起去年秋拍那幅很有争议的清代山水,因为品相太好,被好几位专家怀疑是高仿,差点撤拍,是谢临州坚持要上拍,还做了详细说明,最后被一位懂行的藏家高价拍走,后来证实确实是清宫旧藏,保存得特别好。

  「当时我可真是捏了把汗,」老张喝了口酒,笑道,「万一砸手里,咱们部门半年都缓不过来。」

  谢临州淡淡一笑:「干我们这行,眼力和胆量都不能缺。当然,前提是功课要做足,证据要扎实。」

  瓷器部的李姐接话:「谢总监最让人佩服的就是这点,看着温和,关键时刻敢拍板。前年你们书画部不是有幅争议很大的古画要上拍吗?业内专家意见不一,压力那么大,谢总监就是能顶住压力,把鉴定依据和风险说得明明白白,最后成功拍出,这事儿我们其他部门听了都觉得提气!」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回忆着一起经历过的挑战和成绩,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伤感又很暖的气氛。清禾安静地听着,偶尔跟着笑笑,但话一直不多。她心里其实不太想和谢临州有太多接触。但她觉得该还的人情,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还了。她不想给他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或错觉。更何况现在,她只盼着这场聚会早点结束,好回到那个只有奶糖和我的气息的家里,或许还能跟我通个视频,听听我的声音。

  快八点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有人兴奋地提议转场,去附近的酒吧或者KTV 再玩一会儿,反正明天周六,不用早起。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几个年轻同事的响应,已经开始低头找附近的娱乐场所了。

  清禾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热闹的说话声一下子停了。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坐在旁边的小雯凑过来,担心地问:「清禾,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清禾摇摇头,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可能有点着凉,头有点昏,想早点回去休息。」

  谢临州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心:「要紧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谢总监,」清禾拎起包,语气客气,「就是有点累,回去睡一觉就好。你们好好玩。」

  谢临州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大家说:「你们先聊着,我送送许助理,顺便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很快回来。」

  清禾想开口拒绝,但谢临州已经走到包厢门口,替她拉开了门。她只好对大家抱歉地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

  厚重的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里面的热闹。走廊铺着软软的地毯,灯光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谢临州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饭桌上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同于刚才关心的询问,而是放下部分职业面具后,流露出更私人的柔和与专注。

  (我猜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足够温柔,足够打动人心吧。呸,隔着时空我都觉得有点装。)

  他侧过身,微微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真的不要紧吗?如果不舒服千万别硬撑。刚才喝了点酒,回去记得别吃头孢之类的药。」

  清禾其实没什么事,她只是单纯地想离开这里,不想参加接下来的第二场,更不想和谢临州在那种场合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摇摇头,语气平淡:「真没事,谢总监。就是有点累。你快回去吧,今天你是主角,大家都等着你呢。而且……」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他,目光清澈,「我们单独出来太久,总归不太好。」

  谢临州眼神很轻微地暗了一下。他大概不喜欢清禾这样划清界限、急着保持距离的态度。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那好,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他顿了一下,像随口一问,「陆先生……今晚不来接你吗?」

  「他今天去沪市出差了,下周才回。」清禾回答,「我打车回去很方便。」

  谢临州眼里闪过一丝很快的光,一下子就没了。但清禾看到了。我想他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可能轻轻动了一下——我不在,清禾自己回家,这好像是个机会,哪怕只是送她一程,路上也能多说几句话。但他终究没有坚持,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好。另外,明晚我们单独吃饭,我下午过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谢总监,」清禾立刻拒绝,语气礼貌但不容商量,「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被邻居看到,容易引起误会。」

  谢临州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但很快恢复正常:「那……好吧。明天见。到家了,方便的话告诉我一声。」

  「嗯,明天见。」

  清禾转身走向出口,没有再回头。谢临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慢慢转身,推门回到那片热闹里。我想,他那一整晚,就算在KTV 的闪光灯和大家的包围里,心里某个角落,也一定在反复想著明天那顿饭的情景。

  清禾回到家,打开门,迎接她的是一片安静的黑暗。她抬手打开灯,暖黄色的光赶走了满屋子的冷清。奶糖听到声音,从猫爬架顶上轻巧地跳下来,小跑着蹭到她脚边,仰起小脑袋,软软地「喵」了一声。

  她弯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奶糖的身体温热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蓬松味道,还有一点它特有的混合了猫粮和干净猫砂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它卷曲的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抱着奶糖在沙发上坐下,她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正在播综艺的频道,让欢快的笑声和音乐填满空荡荡的客厅。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照在她有些出神的脸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顺着奶糖背上的毛,思绪却飘得很远。

  明天和谢临州那顿饭,必须把话说清楚。她要让他明白,她对他,只有下属对上司的尊重,同事之间的感激,还有后辈对前辈的佩服,就这些。她不想让他继续抱有幻想,那对他不公平,对她也是个负担。谢临州帮过她,她记在心里,但也仅此而已。把态度摆明,话讲透,是她觉得最合适的处理方式。至于他接不接受,之后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了。在她心里,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丈夫一个人。别人的心思,她没力气也不想多管。

  清禾从小长得就好看,追她的人从来没断过。她说从解放碑排到天安门可能是开玩笑,但情书、表白、各种方式的讨好,确实贯穿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直到大学初期。自从和我在一起,她就彻底划清了界限,干脆利落,不留一点暧昧余地。可谢临毕竟是她上司,是带她入行的前辈,更是曾经在她有麻烦时站出来的人。她不能用对待普通追求者那种冷淡的方式处理。所以,她想,至少该有一次正式的、坦诚的谈话,把该说的都说了,自己才能安心。

  那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怀里抱着我平时用的枕头,鼻子边绕着很淡的属于我的剃须水味道。奶糖蜷在枕头边,发出轻轻的咕噜声。她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在乱七八糟的思绪里睡着了。

  周六。

  上午在有点漫长的安静里过去了。她简单吃了沙拉。

  下午她在客厅中间铺开瑜伽垫,跟着视频慢慢伸展身体。渝城的初冬,屋里挺暖和,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来,包裹着全身。她穿着贴身的瑜伽服,呼吸,伸展,想让有点乱的心情平静下来。奶糖在旁边的猫窝里缩成一团白毛球,偶尔半睁开一只蓝眼睛瞥她一下,又懒洋洋地闭上。

  运动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心情好像也轻松了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冲过皮肤,带走疲惫和汗水。

  她底子本来就好,所以化个淡妆就行。

  化妆镜前暖色的灯光照下来,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发光。她静静地看着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拿起加热好的卷发棒,把原本顺直的长发,一缕一缕仔细地卷。发尾烫出自然内卷的弧度,蓬松地披在肩上,多了点慵懒和妩媚。她侧头看了看,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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