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我在中央水池邂逅了刚从水里浮上来换气的小T，听她讲述一开始是怎么发现水池下方的秘密的，以及沿着海底小山包、水下建筑、圆盘迷宫、双L孔洞，一路回到中央水池的冒险故事。

-

听完小T的故事，我拍手称绝，要是写成小说就太精彩了。但看她真挚的眼神，又很难怀疑她是瞎编的。我说，我是完全相信你的，但故事过于离奇让我很难相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说眼见为实吧，于是提出什么时候和她一起去海底小山包玩。

我说手头还没有水肺潜水设备啊，得周末去商店街买，买好后周六晚出发？小T兴奋的拍了拍手。

周六晚，我们约在中央水池碰头。见面后，小T跟我说了这次下潜的一些想法。首先，她问我有没有防水手机，如果没有的话用她的也行，总之就是希望我在她整个探索过程中，用手机拍下来，回头可以剪成一部短片。我说我手机就是防水的，没问题。

小T的第二个想法是，今晚她要不戴脚蹼，从小山包出发穿过整个设施到达中央水池。我一听，惊掉了下巴。先不论本来我就对她的故事半信半疑，现在又提出更没谱的设想，我在想她是不是有点妄想症啊，或者喜欢夸大其词，其实只是一个水下的小山洞之类的？

我先顺着她说，你身体吃得消吗？而且所谓的双L孔洞那一整段要一口气游170米啊，这是一个大一女生能做到的吗？

小T说她早就考虑过啦，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防水胶袋，里面有一大包食物。她让我一路上挂着这袋食物，等游到圆盘迷宫的平台处就可以边歇边聊天，吃点东西，有点野餐的感觉了呢。

至于双L孔洞，小T说也没打算真的一口气游完。那怎么办？这不还有我嘛。等按下开关打开玻璃门后，她让我从气瓶里吸一大口气喂给她。喂给她？这难道？小T看我表情不太自然，笑着说自由潜的世界本来就容易发生BO，人工呼吸之类的都属于基操，到时你就放心大胆的来就好了。

-

一切准备就绪，我大大小小一堆装备在身，而她就一套清凉的泳衣，出发了。

从海岸往远处游，不一会就看到了水下一个隆起的小山。故事中的场景真的出现在眼前，突然让我心跳加速，莫名紧张起来。

小T停下来，回头跟我说，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始摄影了。

我打开手机，点击摄影，这时候小T已经开始下潜了，我手机对准她也跟着潜了下去。

小T来到山包上，拨开水草指了指下面的平板门，让我拍摄。我凑近后，她移开门，镜头里出现了水下建筑的入口房间。和她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我看到了通向下方的台阶。

她沿着台阶往下游，我看她要先尽力游到楼层中间的扶手处，手脚配合转个180度后，再蹬腿，再手划水来到水下第一层。这比我想象的麻烦多了，感觉每往下游一层得有十余秒的样子。那之前她动辄游个几层，前后还有几十米的水平距离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禁疑惑。

到第一层后，对面果然有电梯门，她指了指让我拍摄。然后她往一侧最边上的房间径直游过去，我也边拍边跟上去。到了房间门口，小T指了指房间里面斜上方，我将手机凑近门往上拍，正如她之前描述的出现了水面，水面上方的天花板由于灯光折射映出华丽的亮纹。我拍了一会才将镜头转向她。小T笑了笑，从我身前游过上去换气了。

我说，这游了一层感觉距离就已经很长了啊，而且沿楼梯间往下游比想象的难多了。她说那是因为无蹼，手和脚都得用力推进。戴脚蹼的话，双脚可以轮流踢水，手只需要负责控制方向，下台阶的时候就可以沿着扶手的缝隙螺旋式的游下去，一般5秒就能下一层了，比无蹼快很多。这下我理解了，但也为后面要无蹼下5层楼的时候怎么办感到担心。

调整好后继续出发。小T已经记下来每层换气口在哪里了，都是一连下几层挑最靠近楼梯间有换气口的楼层换气。但到8层以下就没那么舒适了，有时候就要到中间甚至最边上的房间换气。

每次小T下潜时我都会看下手机视频的时长，这样随时都可以得知她已经游了多久。她的选择都比较谨慎，很少有需要一口气游一分半钟以上的情况。一分半钟说起来不长，生活中这点时间似乎就是个数字一闪而过，但在水里亲眼看着小T一次次的划水一次次的蹬腿感觉时间漫长极了。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30层最边上房间的换气口。小T调息完毕，再次下潜，游过20米的过道，一路下5层。确实从34层到35层调了三次头，相当于下了两层的距离。她这时并没有朝着房间方向游去，而是到电梯边按了往上的按钮。我才注意到电梯是停在35层的，难道她想这时候坐电梯？

我看了看手机，她一口气已经游接近两分钟了，不赶快游到房间换气吗？

小T游进去按了按3层，然后转过身来。我跟着游进电梯，继续拍摄。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的横膈膜已经在均匀抽动了，想必憋得很辛苦吧。不料她露出笑容摆了个pose，原来是想让我给她拍照啊。我切换至拍照模式，每拍一张她会换个pose。她还是挺会的，非常出片。随后她拉拉我，让我跟她并肩靠着，点了下屏幕切换到自拍，于是我们有了第一张合照，虽然合照里我戴着面镜认不出来就是了。照片里小T微笑着吐着舌头做鬼脸，实在太可爱，我瞬间对她好感度拉满了。

这时终于到了3层，她赶快游到旁边房间换气去了。

她缓过来后说，怎么样，这水下的电梯有意思吧。

我点点头，确实人生第一次在水下坐电梯，上升的时候旁边水流涌动，感觉比在陆上的快多了。随后我又好奇的问，刚才看你横膈膜都抽了，憋气不难受吗？

她说，不要一直想着就好，比如内急的时候越想越急不是嘛。而且刚才专注在拍照上，几乎没有感觉到是在憋气。我只好心里默默佩服。

-

坐电梯回到35层后，小T一路游到最边上房间。我跟进去，在房间天花板上看到了她之前描述过的两米直径管道的入口。

到目前为止，我亲眼所见都跟小T的描述完全吻合，我已经不再怀疑了，而是开始担心到时在双L孔洞给她喂气的事。之前我从来没有在水下kiss的经验，也没学过急救，要是没喂成她BO了我可没有信心把她救上去。等会是不是找个机会先练习一下比较好。

这时，小T示意让我先进去拍，可能是希望增加临场感吧。

我举着手机游入通道，立刻被四周墙壁压迫的喘不过气来。沿着管道游过10米浮出水面后，有种我也憋气了很久才出来换气的感觉。

不一会，小T也浮了上来，喘着气对着镜头说，欢迎来到圆盘迷宫。

之前小T独自探索时，在圆盘迷宫就是无蹼通过的。所以她在管道里穿行有种驾轻就熟的感觉。

但迷宫总归是迷宫，里面弯弯绕绕的需要经常变向，这时候就需要小T手脚配合，转向后蹬墙壁等一系列动作，看起来比游直线费力多了。事实上也证明了这点，从第一换气口浮上时小T大口喘气，不像是只游了四十几米的样子。这不禁让我回想起她说的游了五十多米碰到死胡同又折返的事，那是怎样的地狱难度啊，想想就起鸡皮。

继续前进，我们来到了第二换气口。我举着手机浮出水面，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平台空间。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小T一直强调空间挺大，但我脑中总是浮现一种破旧船舱逼仄角落的印象。而实际上平台和四周墙壁都异常光洁，蓝色亮纹斑驳的墙面构成了一处狭长的幽暗空间，简直是为秘密约会打造的完美场所。

可以看出小T挺累的了，于是我们按计划铺开食物坐下来，开始边吃边聊起来。

我说她胆子也太大了，敢一个人孤身潜入这么庞大的水底设施，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处处都是送命的陷阱。

可她说她在自由潜爱好者里算胆子小的了，每次探索都会确保有足够原路返回的力气，绝对不会因为好奇，或前方可能有换气口之类的侥幸心理就往前多游一段的。我想，正是因为小T能一口气潜泳很长距离，才有这个底气在这种庞大迷宫里谨慎探索吧。这里的任何一段下潜，对于一般的自由潜爱好者而言应该都是要拼死挑战才能完成的吧。

随后我又提出要不要先提前练习一下喂气的事。结果她哈哈大笑，说我是不是想多占她一次便宜。她让我别担心，到时只要我吸一大口气然后放松，空气她自会来吸走的。我无奈苦笑。

-

之后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大概休息了一个小时后，再度出发。

从第三换气口到第四换气口大概游了40米，无甚波澜。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要一气呵成游回中央水池。小T让我先去拍摄一下圆盘迷宫底下的方正空间，因为等会下潜后就没有这个余裕去拍风景了。于是我先潜下去拍了一圈。亲眼见到才明白这块空间所谓的方正是怎么回事，从圆盘底部往下是一整个长方体空间，长30米，宽高都是5米，而这个长方体的上平面按圆盘的形状陷进去，形成一条凹槽，这条凹槽从圆盘迷宫的出口一路延伸至双L孔洞的底部。

浮上水面后，我感慨了一句这个水下建筑物到底是谁建的啊，也太宏伟了。他建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小T怔了一下，只说了句不知道。我从她眼神中看出似乎另有隐情，但也不好再追问了。

她开始调息，满满的吸了一大口气后，把头埋进了水里。

先要绕过圆盘迷宫的底部，光这部分我就感觉很漫长了，不敢想象这还不到整段路途的四分之一。

终于进入倒L型的竖直孔洞区域，这部分有70米。

我跟在小T身后拍摄，近距离看着她脚丫在眼前蹬一下蹬一下的，突然发现她脚丫也好可爱，下体不自觉的肿胀起来。

终于来到转角处，看到隔着玻璃就是上面L型的直道了，不过还得先横着游10米去摸那个机关。小T用手触摸玻璃进行转向，再一蹬径直朝开关处游去。她按下开关后，玻璃门缓缓打开，然后又一蹬来到上方。而在我也游上去的同时，她整个身体转了过来，呆呆的望着我。

小T的横膈膜抽得已经很厉害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脸上露出了稍微痛苦的神情。

事不宜迟，我急忙从气瓶里吸饱气，然后挪开气嘴。她下一秒就把肺中空气瞬间吐光了，在我眼前出现了数不清的泡泡。眼花缭乱时，我突然感到嘴唇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嘴唇打开，肺中的空气毫无抵抗的就被吸光了。

这比我自己呼气要猛多了，我的肺部好像一下就变成了干瘪的气球皮，萎缩着挂在肋骨上。我眼前一黑，似乎要BO过去，赶紧把气嘴重新塞回嘴里，疯狂呼吸。等我缓过来时，小T已经游到拐角处，开始沿着最后一个直道往上游了。我扶稳手机，急忙跟上去。

最后这40米明显小T有点不淡定了，动作频率快了很多。就在距离水面一两米的位置，她还是BO了。我赶紧把手机收好，托住她的身体，用力上浮，让她的头露出了水面。随后我就边托着她的头边拉着她游，最后让她靠在了水池边。

我一时手足无措，重来没有应对过BO的情况。是要按摩心脏还是做人工呼吸？

结果还是小T给力，在我犹豫的时候自己醒过来了。她眼神迷离看着我，笑着说，太好了，终于有Backup了。

嗯？Backup？备胎？

-

去浴室前小T都非常沉默，我也不好多说话，就让她多缓缓了。

我先去浴室简单冲了冲就出来了，看她不在便在不远的树下等。过了一会，小T也从浴室出来了，朝着我笑了笑，看样子已经恢复了元气。她问我是不是等很久啦，我说也刚出来。

她头靠向我的肩膀，带着哭腔说，只差一两米就成功了，好可惜。我摸摸头安慰她。

突然，她站直身体，假装有点生气的说，你肺活量好小，要是再大点就不会BO了。我哭笑不得，拜托，刚才那一口吸气差点把我直接干BO了，要不是我马上缓过来今晚我们两人都交代在这了。她吐吐舌头，说不好意思啦，当时憋得难受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我摊摊手。

小T接着说，其实当时我喂气的时候，可以先把肺里空气吐干净，再从气瓶里满满吸一口气，这样喂的空气才比较新鲜。我点点头，要是我早知道这点就好了。

然后我们又散步到中央水池边坐了下来。

我说，刚才你醒过来说的Backup是指什么？

她解释道，就是我潜水的时候，可以在后方给我支撑的人呀，比如拍照啦，带装备和食物啦，还有最关键的，就是发生BO时能给做恢复的人。

我一听，好吧，其实就是个后勤打杂的工作，单方面付出还赚不到钱。不过转念一想，每次潜水时我都可以在她身后看她光滑的长腿和可爱的脚丫，也算是给我发福利了。扯平了。

我问，如果发生BO时离水面还很远怎么办？她说，当然是就地做恢复啦。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她说明天来学校附近的潜水馆见吧。

-

第二天，我们在潜水馆换好装备后来到泳池边坐下。

小T说今天想测一下戴脚蹼和无蹼情况下分别能潜泳多远。我说平常你练习的时候没测过吗？

她说测过，有蹼180米，无蹼125米。我倒吸一口气，真的听到具体数字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的。这在自由潜水界应该算得上是很拿得出手的成绩了吧。

小T接着说，之前她说的比较谨慎就是依据这个来的，探索迷宫时只要有蹼游到80米或无蹼55米就无论如何都要折返了。而且那个PB，即个人最佳成绩也离真正极限还有一定距离，一直游到BO的话应该还能再游5到10米吧。

而今天，她说，就是想测游到BO能游多远。

我直接跳了起来，不是吧，昨天才刚BO过，今天眼看有蹼无蹼又要BO两次，身体不要了？

小T尴尬的笑笑说，你先冷静一下，BO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恢复起来也挺快的。

我说昨天刚醒过来时连话都不说了，难道不是伤及大脑了吗？

她说完全没有，当时醒过来时其实就恢复了，只是心里有些事情就不太想说话。

又来，昨天就感觉她时不时有事没跟我说，真是个神秘的女子。

这时小T拿出一个胶管，说你把这个连到气瓶上。我拿过来一看，这个胶管前端分出了两个气嘴，其中一个还有一圈密封箍。她说下水先试一下，我用普通气嘴，她用带密封箍的气嘴。

于是我们下到水中，照她说的含住气嘴。很快我感觉到了小T的呼吸，她呼吸时我嘴里也会有气压流动，要是放松的话空气就会被动的流进或流出。反过来我呼吸应该也一样。而在吸气的时候，也会有一半的气体来自气瓶。这样就实现了两人肺部之间以及和水肺之间共享空气。

浮上水面，小T又给了我一样东西，是鼻夹。她说，BO后需要先把她鼻子夹住，然后再把气嘴塞进来，确保密封后只要我重复的用力深呼吸就行。

我问要是一直醒不过来的话，多久之后就把她托出水面？

她说肯定能醒的，让我只管用力深呼吸。感觉她对这套方法很熟悉了似的。

正式开始测试，先测有蹼。泳池从这头到那头有40米，一个来回80米，我在她身侧并排游着。泳池不像在迷宫里总得四处看看或者转向之类有事干，这么游其实挺无聊的，好在也就是两三分钟。

小T游了两个来回，并顺利通过180米位置。嗯，不出意料破纪录了。190米，之前她预料游到这里应该要BO了，于是我摸了摸鼻夹和气嘴确保能迅速给她恢复。但她没有停，竟然摸到泳池壁了，竟然还转身了。我暗叹她估得也太保守了。最后直到205米位置时，才BO过去。我按照程序先戴鼻夹再塞气嘴，然后开始深呼吸。结果才呼吸了三次，我就感觉到小T的自主呼吸已经恢复了。随后不到半分钟她就醒了。

回到岸边坐下，她给我点了个赞，然后脱掉脚蹼，马不停蹄准备测无蹼了。

我说恢复这么快吗？都不用缓一下？

她说来吧，难道是你累了想休息了？

我只好不甘心的跟上去。

小T无蹼测下来是在140米才BO的，也是比旧成绩提高了一大截。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平日晚上或者周末白天，小T都会拉着我去潜水馆练习。

除了在泳池下深度，以及在人造洞穴中来回穿梭外，每天例行的训练项目就是有蹼无蹼各测一次，挑战PB。

自从我可以在她BO的情况下给她做恢复以后，她就再也没测过靠自己上浮的成绩。按她的话说，只有游到BO才是真正的极限，靠自己上浮有可能因为主观情绪等波动很大，没有意义。

有一天我问小T为什么不测静态憋气时间。她一脸不屑的说，静态憋再长也没用啊，在迷宫探索中只有潜水距离才决定了能否通过。

有一天我又问小T为什么练习这么勤啊，女孩子周末不都喜欢逛街吗？后面是有什么计划吗？

结果她反问我是否有办护照。我说还没有啊。

然后她头一歪，我心领神会该去办个护照了。她接着说，还有一个月就是长假，那个时候得办好哦。

就这样，我每天都能和她碰面，一起潜水，一起吃饭，我们俩也都是异性恋，于是毫无意外正式确认了关系。

而在长假前，由于不断的练习，也可能因为她BO次数多了身体更适应了，小T的PB又提高了一些，最后稳定在有蹼220米，无蹼150米。

（待续）

小说相关章节：水中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