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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挚友?还是...妻子?“希月”和诗音的约会,第1小节

小说:宿敌?挚友?还是...妻子? 2026-03-22 11:12 5hhhhh 3080 ℃

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希月睁开眼睛时,这个念头第一时间浮上脑海。她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听着窗外隐约的鸟鸣,感受着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的温度。又是新的一天,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这些天一样。

她侧过身,从床头拿起终端,点开监控画面。

诗音还在睡。

晨光透过她房间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诗音侧躺着,面向窗户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又像只是睡得不那么安稳。

希月看了一会儿,关掉画面,起身下床。

洗漱,换衣,走向厨房。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切了几片生姜扔进去,又撒了一小把枸杞。诗音喜欢喝这样的粥,说暖胃。这是前几天和诗音聊天的时候,诗音随口说的,希月就记住了。她把这些小细节一个一个记在心里,然后用它们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把诗音牢牢罩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熟悉的光影。

只是诗音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希月太熟悉了,愧疚,挣扎,欲言又止。每次诗音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都会闪过什么,然后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希月看得见。监控里看得更清楚。

诗音这些天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盯着那面墙,那个藏着暗格的墙,一看就是很久。有时候她会再次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那张道歉信,展开,在上面写上字,折好,再展开,再折好,反复很多次。希月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切,看着诗音内心的挣扎一天天加剧。

愧疚在累积。

在发酵。

在逼着诗音做点什么。

希月知道,快了。诗音撑不了多久了。她那种性格,不是能一直憋着的人。她一定会做点什么,道歉,坦白,把那个箱子交出来。

但那又怎样?

希月早就知道了,箱子被她调换过了,那张道歉信也被她看过了。诗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痛苦,她都在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希月可不能让诗音就这么对自己坦白,她要让这份愧疚再发酵一会儿,再深一点,深到诗音彻底离不开她。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对诗音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任何事。

锅里的粥煮好了。希月关掉火,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然后她走到诗音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诗音姐姐,该起床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诗音有些沙哑的回应:“来了。”

门开了。

诗音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米色的家居服,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慵懒。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希月的瞬间,就变得清醒而柔软。

“早,小希。”

“早,诗音姐姐。”希月笑着,“粥好了,来吃吧。”

她们在餐桌旁坐下,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一起吃早餐。诗音喝粥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偶尔抬头看希月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希月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吃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今天的天气真好,楼下的花开了,星礼昨天发消息来说想来看她但被拒绝了。

诗音一一回应,声音温柔,语气正常。

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早餐后,希月收拾碗筷,诗音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希月洗碗的时候,从厨房的窗户能看到她的侧脸,那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被那个决心折磨得不知所措。

希月洗完碗,擦干手,走到诗音身边。

“诗音姐姐,该换药了。”

诗音回过神来,点点头。

她们走进诗音的房间。希月让她在床上躺好,然后从床头柜里拿出医疗盒,开始熟练地拆绷带。一圈,两圈,三圈。白色的纱布从诗音的手臂上滑落,露出下面的伤口。

那伤口已经很浅了。只是一道粉色的细线,在白皙的皮肤上几乎看不出来。再过几天,连这道线都会消失,彻底愈合。

“恢复得真好。”希月轻声说,用棉签蘸取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确保每一寸皮肤都被照顾到。

诗音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希月,看着那双为自己忙碌的手,看着那张专注而温柔的脸。

那目光太重了。

重到希月想装作没感觉到都不行。

她涂完药膏,拿起新的绷带,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动作熟练,松紧恰到好处。这是她这些天练出来的手艺,怎么缠最舒服,怎么打结最牢固,怎么让诗音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好了。”希月固定好绷带末端,抬起头,“诗音姐姐,换好了。”

诗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希月等着。

但诗音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谢谢你,小希。”

希月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明亮,和“希月”应该有的样子一模一样。“不客气,诗音姐姐好好休息,我去准备午饭。”

她收拾好医疗盒,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希。”诗音忽然开口。

希月回过头。

诗音躺在床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她的嘴唇又动了动,但最后只是说:“没什么……小希,你回去吧。”

希月点点头,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板隔绝了房间里的一切。希月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离开。她靠着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诗音差点就要说了。

差点。

希月不知道她现在想说什么,是道歉,是坦白,还是别的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那个时刻快到了。

快了。

她睁开眼睛,穿过走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安静。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那个隐蔽的暗格,调出监控画面。

诗音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躺了很久很久。

希月看着画面里的诗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她在想什么?

在犹豫什么?

在害怕什么?

希月可以猜。但她不想猜。猜没有意义。她只需要等,等诗音自己走出来,等那个时刻自己到来。

她关掉监控,把终端放回暗格,合上。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块。希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核心区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悬浮车穿梭往来,人们忙碌地生活。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秩序井然。

没有人知道这个房间里,这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少女,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正在经历怎样的挣扎。

但希月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她正在等。

而等待这件事,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天拉成两天,把两天拉成一周。希月继续着她的日常,早起,煮粥,换药,陪诗音说话,然后在监控里看着诗音对着那面墙发呆。诗音则继续着她的挣扎,愧疚累积,欲言又止,每一次看希月的眼神都比前一天更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诗音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最后一道浅浅的痕迹。力气恢复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她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开始和星礼她们通通讯,开始慢慢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

但她看希月的眼神,越来越重了。

那种愧疚,那种挣扎,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犹豫,每一天都在加深。希月从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诗音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盯着那面藏着暗格的墙,一看就是很久。有时候她会拿出那张道歉信,展开,折好,再展开,再折好,反复很多次。

她在和自己斗争。

每一天都在斗争。

而希月,每一天都在等。

等她输给那个斗争。

等她终于走出来。

等她开口。

希月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快了。那种眼神,那种挣扎,那种欲言又止的频率,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快了。

她继续照顾诗音,继续做饭,继续换药,继续在睡前陪她一会儿。她把这些日常做得完美无缺,让诗音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也继续在监控里看着诗音,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内心的挣扎一天天加剧。

这是她的游戏。

而她必然获胜。

这个念头让希月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脸上的温度,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午后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然后重新点开监控画面。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诗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她望着窗外,望着那些飞过的悬浮车,望着远处的高楼,望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条手臂上,最后一道伤口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诗音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希月的监控看不到那个角度,但她知道诗音在做什么。诗音在打开那个暗格,在拿出那个箱子,在看着那个她藏了很久的秘密。

希月看着空荡荡的画面,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知道诗音在挣扎。

她知道诗音在犹豫。

她知道诗音快要撑不住了。

而她要做的,只是等待。

她继续看着监控,等着诗音回到画面里。

果然,几分钟后,诗音回来了。她手里没有箱子,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决心和恐惧的东西。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望着窗外,眼神比之前更加空洞。

希月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些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关掉监控,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希月”,那张柔美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具纤细的身体。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希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些天,她一直在监控里看着诗音,看着她的挣扎,看着她的愧疚,看着她的痛苦。每一次看到诗音对着那面墙发呆,每一次看到诗音拿出那张道歉信,每一次看到诗音眼中的挣扎加深一分,她都会感到一种满足。

那是计划顺利推进的证明。

可为什么,那种满足感,越来越淡了?

为什么每次看到诗音痛苦的样子,她心里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胜利的喜悦。

是别的什么。

希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属于“希月”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着她,平静,温柔,那是“希月”的眼神,不是她的。可为什么,这双眼睛看起来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像自己的?

她盯着镜子,盯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想这些做什么。

计划就是计划,感情就是感情。她是夏生,不是希月。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不过是长期扮演的后遗症,外加上是那个人的碎片在作祟,仅此而已。

现在不是自我怀疑的时候,是时候把计划推进到下一步了。

希月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衣柜上。

那个衣柜深处,藏着真正的皮物工具。那个她曾经拼了命找的箱子,那个诗音用谎言藏起来、最后又在意识模糊下告诉给她的箱子。

她随时可以脱下这身皮物。

现在就可以。

真正的工具就在那里,只要几分钟,她就能从这具身体里挣脱出来,重新变回夏生。

这个念头之前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万遍。每一次她都会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再为了计划等等。

可这一次,不一样,计划已经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了,是时候脱下皮物,变回自己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脱下皮物时的样子,那个介于两性之间的模糊形体,那个被时间和伪装改造过的陌生存在。那时候她感到恶心,感到恐惧,感到自我厌弃。

现在呢?

还会那样吗?

还是说,她已经习惯了?

又或者……她已经不在乎了?

希月不知道。

她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然后她打开衣柜,从最深处拖出那个银白色的箱子。

箱子入手沉甸甸的,和她第一次拿到时一样。她把它放在床上,打开锁扣,掀起箱盖。里面,那些工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皮物维护工具,备用粘合剂,能量调节器,还有那本说明书。

希月拿起那支皮物维护工具,在手里掂了掂。熟悉的重量,熟悉的触感。她调到剥离模式,工具尖端亮起柔和的绿色指示灯。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开始脱下皮物。

先处理背部的接缝。工具沿着脊椎向下移动,粘合剂在能量场中软化、失去粘性。她能感觉到皮物在分离,能感觉到空气接触到胶衣的微凉。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做过很多次,陌生是因为每一次脱下,都会让她重新面对那个问题:

我是谁?

背部接缝完全打开后,她处理颈部的接缝,然后是双臂,最后是双腿。当所有主要接缝都打开后,她抓住皮物的边缘,缓缓向外拉开。

剥离开始了。

皮物如同第二层皮肤般从她身上剥离。先是背部,大片黑色胶衣暴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然后是手臂,皮物的手臂部分像空荡荡的袖子般垂落。接着是上半身,皮物从胸前剥离,露出下面胶衣塑造出的女性曲线。

最后是双腿。她弯腰,小心地将皮物从腿上抽出。

皮物完全脱离了她的身体,堆叠在脚边,像一具被抽空了生命的躯壳。它摊在地板上,保持着基本的人形,但已经失去了支撑,显得扁平而诡异。

希月没有看它。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黑色胶衣完全包裹的身影。

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部,圆润的臀部,修长的双腿。光滑的黑色表面没有任何瑕疵,像一个完美的、无性别的女性躯壳。

这是她的第二层伪装。

她拿起剥离溶剂,喷洒在背部接缝处。等待三十秒,然后抓住两侧,用力向两侧拉开。

“撕拉——”

胶衣从背部裂开。她能感觉到束缚在释放,能感觉到身体在重新获得自由。裂缝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胶衣像一件敞开的外套,挂在她肩上。

她抓住胶衣的前襟,开始向前剥离。

胸部。腹部。腰部。臀部。大腿。小腿。

黑色材质如同蜕下的蛇皮般从她身上滑落,堆叠在脚踝处,然后掉在地板上,和那堆皮物混在一起。

现在,希月已经消失了,夏生站在镜子前,完全赤裸,一丝不挂。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

那是他吗?

那张脸,确实还残留着夏生的轮廓。眉眼间的线条,下颌的弧度,都还能勉强的看出原来的影子。但那些线条变得柔和了,那些弧度变得精致了。皮肤白皙细腻,毛孔几乎看不见,嘴唇的颜色比记忆中浅一些,带着一点淡淡的粉。

那是夏生的脸。

但又不完全是。

更像是——希月。

那具身体,更是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肩膀的线条流畅而柔和,没有记忆中那种结实的肌肉感。锁骨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胸部平坦,但胸肌的线条变得柔和,不再有那种分块明显的轮廓。腹部平滑,腰线向内收得很深,形成一个纤细的弧度。髋骨的轮廓更加明显,整个腰部到臀部的过渡流畅得近乎女性化。

双腿修长,肌肉线条柔和,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脚踝纤细,脚趾整齐地排列着,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手。手指纤细修长,骨节不再分明,皮肤细腻得像从未经历过战斗。

他转过身,侧头看向镜中的侧面轮廓。

臀部的线条圆润而挺翘,不是夸张的女性弧度,但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男性该有的形状。大腿的肌肉线条柔和,从臀部到膝盖形成一个流畅的曲线。

他又转回来,低下头,看向那个最私密的部位。

那部位……好像有一点点变小了。

周围的毛发稀疏,颜色浅淡,分布得整整齐齐。皮肤光滑,整体的形态呈现出一种……少年感。

不,不止是少年感。

他慢慢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细腻,像少女的肌肤。他又摸了摸手臂,同样的光滑,同样的细腻。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腰,柔软的,也没有记忆中那种紧实的肌肉。

镜中的那个人,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张脸,还有夏生的轮廓,但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那具身体,虽然还有男性的基本特征,但每一个细节都向着女性偏移,向希月的样貌偏移。

这是夏生吗?

还是希月?

还是……一个全新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存在?

夏生盯着镜中的自己,盯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盯着那具既属于他又不像他的身体。

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然后,他张开嘴,试图回应自己,坚定自己的意志,但是她好像做不到。

“啊——!”

那声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涌出来,尖锐,凄厉,充满了恐惧和崩溃。那不是她想要发出的声音,那是身体在无法承受冲击时的本能反应。

他捂着嘴,后退一步,撞到了床沿。她跌坐在床上,眼睛还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不对。

不对。

这不是他。

这不应该是他。

他是夏生不是这个……这个被磨平了所有棱角、软化了所有线条、模糊了所有边界的……什么东西。

泪水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小希!小希你怎么了?!”

诗音的声音,焦急,惊慌,充满了恐惧。

夏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诗音。

诗音在外面。

他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没有皮物,没有胶衣,只有这具陌生的、可怕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身体。

他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

“小希!出什么事了?!快开门!”诗音的声音更加急切,敲门声更加剧烈。

夏生张了张嘴,想回应。但他想起来,他现在没有穿皮物,他的声音不对。那个清亮的、柔软的、属于“希月”的声音,现在发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夏生的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属于男人的声音。

他怎么回应?

怎么解释?

“砰!砰砰!”诗音在砸门,“小希!你再不说话我要撞门了!”

希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求生的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声音压得尽可能低,尽可能轻,尽可能接近平时的样子:

“诗……诗音姐姐……”

声音是颤抖的,沙哑的,不自然的。但这是他能发出的最接近“希月”的声音了。

门外的敲门声顿了一下。

“小希?你……你的声音怎么了?”

“我……我没事……”夏生艰难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只是……不小心扭到脚了……好痛……”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痛苦,听起来虚弱。这样也许能解释声音的异常,人在极度疼痛时,声音确实会变。

“扭到脚了?”诗音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小希,快开门让我看看!”

“不……不用……”夏生拼命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诗音姐姐……你先回去……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可是——”

“求你了。”夏生说,声音里带上一丝哭腔,“诗音姐姐,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身体没事可以自己解决的……”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诗音的声音传来,软了下来:“好,好,我不进去。但是小希,你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叫我,好吗?”

“嗯……”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拿药?”

“不用……我自己有药……诗音姐姐你回去休息吧……”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夏生听到脚步声,慢慢地,犹豫地,离开了门口。

他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全身,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他骗过去了。

暂时。

但诗音还会回来的。她一定还会回来。

夏生看着镜子里那个赤裸的身体,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

他必须穿上皮物。

现在。

立刻。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那堆皮物和胶衣。他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穿胶衣。

他坐在地上,把双脚伸进胶衣的腿部。一点一点往上拉,确保每一个部位都对齐。这个过程平时只需要几分钟,现在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的手一直在抖,汗水模糊了视线。

胶衣穿好了,黑色的材质重新包裹住那具陌生的身体,把那些不该存在的曲线压下去,把那些不该存在的柔软藏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被黑色胶衣包裹的女性人偶又回来了。

然后是皮物。

他从脚部开始,把皮物一点点套上胶衣。冰凉的触感透过胶衣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皮物在贴合,在包裹,在重新把她变成“希月”。

最后是头部,他深吸一口气,把皮物的头部套上去。眼前一暗,然后逐渐明亮,皮物的眼部开口与她的眼睛精确对齐。

他拿起维护工具,调到闭合模式。从颈椎开始,沿着背部接缝向下移动。能量光束催化接缝处的粘合剂,让两侧皮物逐渐粘合。

当最后一点接缝闭合时,希月放下工具,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希月”。

那个柔美的、无辜的、需要被保护的少女。

白皙的皮肤,柔顺的长发,清澈的眼睛,完美的身材。

她伸出手,触碰镜中的自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希月。

她是希月。

至少现在是。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诗音就站在走廊里,没有回房间。她靠在墙上,脸上满是担忧。看到门开了,她立刻冲过来。

“小希!你没事吧?”

希月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了,诗音姐姐。只是扭了一下,已经处理好了。”

诗音低头看她的脚。“真的没事?让我看看——”

“真的没事。”希月打断她,笑容更加明亮,“诗音姐姐你就别担心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诗音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关切,还有……几乎藏不住的愧疚。

“小希,”诗音轻声说,“对不起。”

希月愣了一下。“什么?”

“你照顾我这么久,自己却……”诗音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照顾我太累了,你也不会扭到脚。都怪我……”

希月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自责的脸。

她想说不是的,不是因为你。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摇摇头,轻声说:“诗音姐姐你就别瞎想了。真的没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诗音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希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

如果诗音强行破门而入,如果她没有及时穿上皮物,如果她的声音伪装失败……

她不敢想,可能她之前准备的所有计划都会结束吧。

希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等她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镜子上。

镜子里是“希月”完美的,无懈可击的。

但她知道,那张脸下面,藏着另一个自己。

一个已经不再是夏生的自己。

一个越来越像希月的自己。

希月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少女。

那少女也看着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到底是谁?”她轻声问。

没有答案。

只有沉默。

沉默填满了整个房间,填满了整个下午。希月就那样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少女,一直看到窗外的光线开始改变颜色,一直看到夕阳的余晖从地板上缓缓褪去。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终于转过身,躺回床上。

那天晚上,希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她在想那具身体。

那具陌生的、可怕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身体。

在那具胶衣里,她的身体被彻底改变了。那些肌肉消退了,那些棱角磨平了,那些粗糙的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中性的、接近女性的形态。

她不再是纯粹的夏生了。

至少身体上不再是。

那她是谁?

希月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的,白皙的,属于“希月”的手。

她想起那些日记里记录的事,那个真正的“希月”,那个和她共用同一具身体、却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那个人真的存在过,真的爱过诗音,真的为了救她付出了一切。

然后那个人消失了。

被记忆调整器抹去了。

而她,夏生,回来了。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那个人的样子。

这是巧合吗?

还是……

希月不敢想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诗音在翻身。她知道诗音也没睡着,诗音一定在愧疚,在想今天的事,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因为她的伤,让希月没日没夜的照顾自己,才让她连基本的生活都出现问题。

希月应该高兴的。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只是感到累。

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然后,一个念头浮上脑海。

如果……

如果她不用“希月”的脸去和诗音约会呢?

如果她用真实的自己呢?

那个已经不再是夏生、但也不完全是希月的自己。

那个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如果诗音能接受那个自己……

希月猛地睁开眼睛。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诗音爱的从来都是“希月”。那个天真的、善良的、满心满眼都是诗音的“小希”。不是夏生,不是这个身份不明的存在。

但如果……如果诗音真的能接受呢?

如果她能证明,诗音爱的不是那张脸,而是那个人呢?

希月的心跳加速了。

她想起今天在镜子里的那具身体。那张脸,还残留着夏生的轮廓,但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如果她戴上假发,化上妆,再练习一下声音……

也许,能骗过去?

不,不是骗。

是测试。

她想看看,诗音到底爱的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希月侧过身,从床头拿起终端。她打开购物界面,开始浏览,假发,化妆品,还有伪音教程。

接下来的几天,她要好好准备。

等诗音那道最后的伤口彻底消失。

然后她会提出那个约会。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就再也无法从脑海里移除。希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一件一件地计划,假发需要买哪一款,化妆品要选什么牌子,伪音教程要从哪里开始学。等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时,她已经有了完整的清单。

接下来的几天,希月变得异常忙碌。

表面上,她依然在照顾诗音,做饭,换药,陪她说话。但每当诗音休息的时候,希月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开始她的秘密准备。

先是拿出了购买的义乳,毕竟自己的真实身体还是男性,还没没有胸部的,如果什么都不带肯定会被发现的。在戴上义乳后,希月拿出了假发,她选了一款和“希月”相似的长发,柔顺,披在肩上。她戴上假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还有点夏生的轮廓,但配上长发,已经和原来“希月”的样子很像了。

之后化妆品也到了,她对着教程,一点一点学习怎么化妆。怎么打底,怎么画眉,怎么涂口红。她的手指很稳,学得很快。几天下来,她已经能化出一个还算不错的妆容,让五官变得更柔和,让轮廓变得更精致。

最难的是声音。

伪音教程里说,要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练。控制气息,调整共鸣,找到那个介于两性之间的音域。希月每天练几个小时,练到嗓子发哑,练到诗音都来敲门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是感冒了。

诗音信了。

她总是会信。

希月看着监控里诗音担忧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快了。

就快了。

希月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但她能感觉到,诗音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重,诗音对着那面墙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诗音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停顿都越来越明显。快了,就在这几天了。

诗音那道最后的伤口,终于在一天早晨彻底消失了。

希月给她换药的时候,手指抚过那处皮肤,光滑的,细腻的,没有任何痕迹。

“诗音姐姐,好了。”希月轻声说,“完全好了。”

诗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希月。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感激,愧疚,不舍,还有某种希月看不懂的温柔。

“小希,”诗音说,“谢谢你。”

希月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明亮。“诗音姐姐别这么说。你照顾我那么多次,这是我应该做的。”

诗音摇摇头。“不,小希。你做的,比我做的多得多。”

希月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情绪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诗音姐姐,既然你身体好了……那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出去约会?”

诗音愣住了。

“约会?”她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

“嗯。”希月点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就我们两个人,像以前一样。去逛街,去吃饭,去看电影……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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