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

　　睦在梦中低语，浅金色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细缝，然后又缓缓合上。但她依然执拗地向后蹭了蹭，仿佛只有确认了身后人的存在才能安心。祥子感到一阵心头发软，她用指尖沾了点浴盐，轻轻地涂抹在对方肩颈处。

　　"我在呢。"

　　她低头在睦耳边轻声回应，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睦的身上还残留着情事过后的痕迹，大腿内侧的红痕尤为明显，那些由自己留下的印记现在看起来格外暧昧。祥子的指尖在那些痕迹上停留了片刻，内心深处的某种野兽般的占有欲得到了微妙的满足。

　　（原来我这么恶劣啊……）

　　自嘲的同时，祥子已经拿起毛巾，动作格外小心地开始为睦擦拭身体。水流顺着睦优美的身体曲线滑落，偶尔在锁骨或腰际形成小小的漩涡。常年练习芭蕾的身体线条流畅得像是一件艺术品，祥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美感。

　　"唔……"

　　当祥子的手滑到睦的小腹时，对方突然皱起了眉头。她立刻放轻了力道，但睦的呼吸还是变得急促了一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

　　"疼吗?"

　　祥子贴在她耳边询问，尾巴满怀歉意的在水里动了动。然而睦却摇了摇头，她的手在水中摸索着找到了祥子的尾巴，然后像是安抚一般轻轻握住了尾端捏了捏。

　　"祥的尾巴……？"

　　睦的声音几乎被水流声淹没，但祥子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音节。她低头看见水中漂浮着几缕淡绿色的发丝，像水草一般环绕在两人周围。睦的脸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抹粉色，昭示着不久前的那场激烈情事。

　　"我在呢。"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同时将睦更紧地拥在怀里。热水渐渐漫过两人的胸口，氤氲的蒸汽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模糊起来。祥子的手指轻抚过睦的脊椎，感受着对方骨骼的优美线条，那些平日里支撑她在舞台上优雅旋转的骨骼，此刻显得如此纤细脆弱。

　　"不要睡在这里……会着凉。"

　　祥子轻轻拍了拍睦的脸颊，对方却只是更向她的怀抱深处缩了缩。睦的体温在热水中慢慢回升，但皮肤依然泛着不自然的粉色。当祥子试图将她抱起时，那双湿漉漉的兔耳突然抖了抖，蹭过她的下巴。

　　"……不要出去。"

　　睦的清醒程度似乎比祥子预想的要高一些，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浴缸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祥子注意到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迷糊的状态。

　　"不会丢下你的。"

　　祥子叹了口气，尾巴在水下轻轻缠住睦的小腿，做出无声的誓言。睦似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她松开浴缸边缘的手指，转而抚上了祥子的脸颊。

　　水珠从她的手肘滴落，在两人之间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睦的指尖有些凉，但在碰到祥子脸庞的瞬间却让后者感到一阵灼热。她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水汽缭绕的空气中。

　　"对不起……"

　　睦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祥子一愣，随即意识到她在为打扰自己休息而自责。这个认知让心疼和怜惜同时在胸口炸开，祥子忍不住在水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

　　"笨兔子……姐姐大人没有怪罪你哦？"

　　故意装作年上方的祥子用指节轻轻敲了下睦的额头，语气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热水已经有些变凉了，祥子伸手拧开了水龙头，新鲜的热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水流声中，她听见睦说了句什么。

　　"什么?"

　　祥子低下头想听清楚些，却被睦突然攀上来的手臂搂住了脖子。一个带着水汽的轻吻落在她的嘴角，温和得像是春天的细雨。

　　"……喜欢你，姐姐大人"

　　睦的声音轻若游丝，但字句分明。祥子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到几乎盖过了水流声，血液全部涌向脸颊。她下意识想低头躲开睦的视线，却被对方用指尖抵住了下巴。

　　在浴室朦胧的灯光下，睦的浅金色眼瞳显得格外明亮。那些平日里隐藏的情绪此刻完全展露无遗——依赖，信任，还有某种更加炙热的情感。祥子突然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这一夜之间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突然说这种话……"

　　祥子窘迫地别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尾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在水下卷住了睦的腰肢。水波荡漾间，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肤因为自己的触碰而微微颤抖。

　　"祥……"

　　睦的耳尖动了动，一抹红晕从她的锁骨处向上蔓延。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滴在祥子手背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电流。两人的身体在热水中紧密相贴，祥子能清晰地感知到睦的心跳节奏不再是那种情欲驱使下的狂乱跳动，而是更加舒缓稳定的韵律。

　　"帮你洗头发?"

　　"……好。"

　　睦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还主动转过身去。水波晃动间，祥子看见了对方后背和肩颈上的几处红痕和吻痕，那是自己失控时留下的罪证。愧疚感又一次涌上来，但不等她开口道歉，睦的手指就在水下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不准道歉。"

　　睦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固执。祥子愣了片刻，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从架子上取下睦常用的那瓶洗发水——清新的万寿菊香味，和Ave mujica表演时，睦所佩戴的面具上的万寿菊图案一样，都是由丰川祥子精心挑选的，同时饱含她对睦的私心。

　　热水从睦的发间流过，祥子小心地揉搓着那些淡绿色的发丝。指尖陷入丰盈的发间时，她忍不住想到自己这双手曾经在音乐厅里弹奏出令人惊叹的钢琴曲，也曾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拨弄幼驯染的身体。而此刻，它们又如此耐心地为一个人梳理湿漉漉的长发。

　　这个想法让祥子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会疼吗?"

　　她察觉到睦的肩膀突然紧绷了一下，立刻放轻了按摩的力道。但睦只是摇摇头，湿漉漉的兔耳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蹭过她的手腕。

　　"……祥的手很温柔。"

　　这样直白的话语从素来寡言少语的睦口中说出，杀伤力简直成倍增长。祥子的耳朵瞬间红的快要滴血，尾巴在水下不受控制地拍打了一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胸口。

　　泡沫在睦的发间堆积，又被水流冲散。祥子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艺术品。当指尖无意间擦过对方敏感的耳根时，睦发出了一声小猫似的轻哼，不同于情欲中的喘息，这种声音更加纯净无垢，却同样令人心动。

　　"转过来。"

　　清洗完毕后，祥子轻声引导着。睦顺从地转过身来，湿发贴在她的脸颊和颈侧，水滴顺着下巴滑落，在锁骨窝处汇集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祥子不自觉地伸手抹去那颗水珠，指尖所经之处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她们的视线在水汽中交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浴室的窗户上爬满了细密的水珠，晨光透过其中照射进来，在睦的面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祥子突然发现睦的睫毛被水打湿后显得格外纤长，像两把浅绿色的小扇子般轻轻颤动。

　　"……怎么了?"

　　被这样长久地注视，即使是睦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下意识地拨了拨肩上的湿发，水珠溅到了祥子的鼻尖上。

　　"没什么。"

　　祥子伸手拭去那滴水，尾巴不自在地划了个圈。她有很多想说的：关于今夜的失控，关于那些不该出现的暧昧痕迹，关于她们之间难以言说的关系……但最终她只是轻轻捏了捏睦泛红的耳尖。

　　"水要凉了。"

　　睦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纠结，却并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安静地让祥子帮忙擦干身体，然后换上干净的睡衣。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开口，但沉默却不再像从前那样令人窒息。

　　当祥子用毛巾包裹住睦湿漉漉的长发时，对方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她。睦的脑袋刚好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祥会一直陪着我吗?"

　　这个问题几乎是贴着祥子的颈动脉问出的，带着某种不常有的脆弱。祥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紧紧攥住了，她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尾巴下意识地卷住了对方的腰。

　　"当然。以后、以后都会。"

　　她说得有些结巴，耳朵红的似乎快要滴血。但睦好像很满意这个回答，因为下一秒祥子就得到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喉结处。

　　浴室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直到整个罗德岛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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