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地狱——深红之都（53）

第五十三章 两分钟

“地狱之书，那是什么？”陈子明不解。

鸠说着，飞刀的寒芒咄咄逼人。

“地狱之书，传说中承载着无限欲望之力的遗物，一旦被开启，整个世界就会被‘欲望’所污染，正式踏入魅魔的新时代。”

陈子明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像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地狱之书？听起来真荒谬……所以你们搞恐怖袭击、搞校园屠杀，搞这么多下三滥的勾当，就是为了什么唤醒一本书，然后所谓的开启魅魔新时代？真是伟大啊，伟大到让我想吐。”

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怎么想，与我无关。”她淡淡地说，“我只不过是回答一下你的问题罢了，现在——”

她的身形微微一沉。

“谈话时间结束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陈子明瞳孔骤缩，手指在电表屏幕立刻滑动。剩余的六架无人机瞬间散开，自动瞄准。

并非对准鸠。

因为陈子明知道，光是无人机的枪管子弹速度，根本无法追上这个魅魔。

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形成一张没有任何缝隙的密集的火力网，朝着鸠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方向毫无保留……去全力持续倾泻子弹！

既然无法打中，那就将她所有的行动轨迹封死！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雨般扫射，在狭窄的通道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但眼前的鸠没有丝毫慌乱，她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

那已经不叫“闪避”了……或者说，那叫“舞蹈”。她的身体扭曲成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弹道之间自由穿行，仿佛那些呼啸的子弹只是为她伴奏的节拍。她的脚尖点地，身形旋转，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紫色的弧线，破损的皮衣裙摆在弹雨中翻飞——

“就这些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陈子明的额头上，滴下了一滴冷汗。

不可能——刚才那种密度的扫射，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全部躲开——

然后他看见了。

鸠的左肩，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右腿外侧，作战皮衣的碎片被撕开一个小口，露出下面同样浅浅的伤口。还有腰侧，一滴紫红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出。

她中了三枪，但三枪，并非是自己主动打中的。

或者说——是她故意让这三枪打中的。

陈子明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

“三发。”鸠淡淡地说，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很浅，只是擦破了皮，但紫红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出，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第一发来自左侧的三号机，射速每分钟约六百发。第二发来自正面的五号机，角度略高，应该是你临时调整了弹道。第三发——”

她抬起手，从破损的皮衣裂缝中取出一颗变形的细微弹头，仔细端详。

“来自右后方的二号机，从我视线死角进攻。”

陈子明的额头沁出冷汗。

眼前这个魅魔，不只是在躲避。 她竟然在分析。在战斗中，在被子弹击中的瞬间分析出了他的装备与攻击轨迹。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鸠把玩着那颗细小如针的弹头，冰封的紫眸微微眯起，“不是普通的子弹……这是……细针？”

她的嘴角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欣赏？

“你们安全局穷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这是你自己改装的？”

陈子明没有回答。

但她猜对了。

他确实改装过这些弹药。普通的子弹太贵，补给有限，而且迷你无人机小球根本承载不了那么多笨重的金属弹药，所以陈子明用最廉价、最容易获取的材料——钢针——针管内部注入了自己调配好的化学药剂，制作了这种特制浓缩弹药，这种弹药便捷高效，只要遇到剧烈的碰撞，就会产生非常强烈的爆炸。

廉价，有效，但——

“有意思。”鸠将那枚弹头随手弹开，“细针作为载体，化学药剂做涂层与内容物。成本低，效果好，装载量又多。自己做的？”

陈子明依然沉默，但鸠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到了答案。

“难怪你能活到现在。”她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下一秒，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陈子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动指令——

“全弹发射！”

六架无人机同时爆发出最猛烈的火力，子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将整个通道完全覆盖！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空隙，这是一张用金属编织的死亡之网！

但眼前的鸠，她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抬起手。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体中轰然爆发！

一股极其诡异紫黑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半球形力场。那些呼啸而来的子弹，在进入力场的瞬间，全部——

停住了。

成百颗子弹没有爆炸，就这样悬浮在了空中，停在了鸠的身前。

有的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一厘米，有的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有的还在力场边缘挣扎着向前——但全部停住了。它们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最后的姿态，一动不动。

陈子明的呼吸停滞了。

“被……被吸住了？”

“答对了。”

鸠的声音从力场中心传来，平静得可怕。

她的手臂一折，停留在她身前的那些悬浮的子弹，随着魔力不断地颤动，似乎随手都会发射。

“还给你的。”她轻轻一挥。

嗡——！

那些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暴雨般倒射而回！

周围那些无人机小球，无一幸免地被折射的子弹所吞没，在空中化成碎末。

“不好！”

陈子明瞳孔骤缩，本能地按下手腕护腕上的防御按纽。

蓝色网格状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六边形护盾。

叮叮叮叮叮——！

子弹撞击屏障的声音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屏障表面荡开无数涟漪，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但在碎裂之前，成功将所有子弹挡下。

陈子明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鸠已然再次冲了过来。

砰 ！！！

一只携带着暗紫色杀气的拳头从侧面轰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能量屏障上！

蓝色的屏障剧烈颤抖，裂纹瞬间扩大，然后——

咔嚓！

无数晶莹的能量碎片爆开，消散在空中。

“游戏结束了。”

鸠再次挥出一拳，这一拳彻底击碎了他蛋壳般的防御，狠狠地嵌入陈子明的腹部。

陈子明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嘴里涌上一股腥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咳——！”

他滑落在地，眼前一阵发黑。

鸠的身影缓缓向前，停在他面前三米处。

“知道吗。”她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比我想象的聪明，战术也很有趣。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她睥睨看着半跪在地的陈子明，那双冰封的眸子中没有轻蔑，只有平静。

一瞬间，她再次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瞄准陈子明准备将其迅速解决。

“速度和力量的差距，不是战术能弥补的。”

陈子明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头，嘴角的鲜血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知道。”

他说着，毅然按下了电表上的一个按钮。

“所以，我通常会有备用的方案。”

他抬起手腕。

那个已经黯淡的蓝色电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色光芒！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能量轰然爆发，以陈子明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绝对防御圈！那光芒炽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能量波动之强，就连高速移动的鸠都被震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如果不怕死的话，就尽管攻过来吧。” 陈子明抹去嘴角鲜血，抬起右手，他的声音从晶莹的紫色光芒中心传来，嘶哑但坚定。

“又是什么新招式？”

鸠冷哼，丝毫不顾地一切，凝聚起紫黑色杀气包裹的拳头，一发毫不留情地轰向前去。

砰——！！！

那发拳头狠狠地砸在屏障上，紫色的光芒骤然炸开！

光芒消散，陈子明的身体毫发无损。

紫红色的鲜血，飞溅在了他的屏障以及鸠的脸上。

“？！”

鸠的眼睛微微瞪大。

只见她那只挥出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然鲜血淋漓！

鸠有些惊讶地低头望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崩裂，紫红色的血液正顺着手腕滴落。那条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股反冲力直接作用于她的经络，震伤了内部的能量循环。

莫非……？

“「反能量冲击屏障」——一旦启动，在这期间你的任何攻击都会被屏障瞬间反弹。”

他缓缓站起身解释，紫色流光在他身上流淌，如同一层活体的铠甲。

“反射？有意思。”

鸠擦去右拳头上的血液，眼睛微微眯起。

“我倒要看看，你这屏障能撑多久。”

她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不信邪的鸠一拳再次轰向陈子明！

砰——！！！

这一发刺拳狠狠砸在屏障上，紫的光芒骤然再次炸开，果不其然，一股恐怖的反冲力便瞬间沿着鸠的手臂倒灌而回，震得她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她的身体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但，鸠的攻击并没有停。

第二拳，从陈子明的侧面轰来！

砰——！

同样的反冲力，同样的伤害。鸠的左臂也崩裂了虎口，紫红色的血液在空中飞溅。

第三拳，鸠瞬间来到陈子明头顶，从上方踢下。

砰——！

第四拳，她从背后迂回，从他的视觉死角突刺！

砰——！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鸠的每一次攻击都无比结实地砸在了陈子明的身体之上，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反冲击屏障瞬间挡下，带来更强烈的反冲让鸠的身体瞬间伤痕累累，紫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她本来平静的呼吸开始些许加快，那件本就破损的皮衣此刻更是被自己的鲜血浸透。

鸠停下了攻击。

紫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

“不错……还真是无懈可击，真有意思……”她毫不气馁地舒活了一下被震的发麻的手臂，脸上却流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你这是什么装备？安全局配发的？还是自己做的？”

陈子明没有回答。虽然他反射了鸠所有的攻击，表面上十分镇定的他却是全身紧绷——要知道维持这种全功率屏障可不容易，它的耗电量是普通屏障的十倍，一旦启动，他身上所有可用的装备都会失去能源，此时此刻，他电表上显示残余的电量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如果眼前这个魅魔杀手继续这样剧烈地攻击，电量消耗加速还会更快，乐观估计，这种反冲击屏障最多还能维持个两分钟。

自己的迷你无人机群在刚才已经彻底报废，一旦反击屏障解除，陈子明就只能用身上的手枪与匕首，与眼前的这名超级魅魔杀手以最原始的姿态搏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对于现在的陈子明来说就是极其煎熬的。

两分钟后，他就会成为对面砧板上的鱼肉。

决定生死的，两分钟。

“原来如此。”

鸠摘下了面罩，仍在了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认真。

“你的屏障确实很厉害，能够瞬间反弹能量冲击，但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屏障应该是只能瞬时反弹物理接触类的招式吧……？”

陈子明脸色一沉，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不说是吗……”鸠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双冰封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没关系，我已经明白了。”

她缓缓后退一步，站定。

“这种屏障的原理，是将受到的物理冲击转化为能量瞬间传导到攻击者身上反弹回去。也就是说——”

她一只手侧面张开，掌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凝聚。

“只要不进行物理接触就行了。”

紫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成型，形成了锋利的能量利刃。那股能量在鸠的掌心电弧疯狂跳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的灰尘无风自动，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墙壁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碎石开始漂浮——那是能量过于强大导致的引力异常。

“既然你那么喜欢锁在龟壳里，那就试试这招吧。”

语毕，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的灰尘无风自动，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墙壁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碎石开始漂浮——那是能量过于强大导致的引力异常。

陈子明的瞳孔收缩。

反冲击屏障能瞬间反弹物理接触类的攻击，但对远程能量攻击——

嗡——！！！

紫黑色的能量利刃脱手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扭曲的轨迹，直直轰向陈子明！

利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悲鸣，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墙壁上的混凝土瞬间碳化剥落。那不是普通的攻击，那是凝聚了鸠百分百杀意的——毁灭一击！

陈子明咬牙，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紫色的屏障瞬间收缩，将所有能量集中在正面，全功率运转——

轰————！！！

两股能量碰撞的瞬间，整个通道都在颤抖，刺眼的光芒吞没了一切，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灰尘向四周横扫！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大块大块剥落，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三。

陈子明向后滑行，强大的冲击力把他的战术目镜震出数道裂纹。他的嘴角溢血，双腿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沉重。

而鸠——

她站在原地，身上添了更多伤痕，紫红色的血液顺着残破的皮衣滴落。但她的眼睛，依旧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哦……还能撑吗？真是了不起的防御。”

鸠赞叹，两只手的掌心张开，紫黑色的能量再次汇聚成两把利刃。

陈子明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沉重，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喉咙里的血腥味。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已经到达了极限。战术目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视野中的读数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鸠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笑什么？”

陈子明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推了推那副已经布满裂纹的战术眼镜。

“我在想……”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什么时候产生了错觉——觉得我会站在原地等死？”

鸠没有停下，掌心的紫黑色能量依旧在凝聚。第二道利刃已经成型，但第三道也在酝酿。

“你知道吗，从进入这条通道开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像是在闲聊，“我就没指望靠这个屏障把你反弹致死。”

“哦？”

鸠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那你指望什么？靠你那些已经报废的玩具？”

下一刻，鸠的表情变了。很细微的变化，几乎难以察觉。但陈子明捕捉到了。

“感觉到了？”

鸠没有说话，因为她确实感觉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乏力，突然开始蔓延到了身体。

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那持续性的战斗，给自己的身体带来的负荷太大了？

不对！

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一种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的、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沉重感。她的肌肉开始发酸，反应开始变慢，就连掌心的能量凝聚速度都比刚才慢了几分。

这是……？

她有些困惑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紫黑色的能量依旧在掌心跳跃，但跳跃的频率……似乎没有那么稳定了。

“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陈子明能听出那冰冷之下的一丝……警惕。

“没什么。”陈子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不过是一路走，一路洒了点东西。”

他抬起手腕，指向一边地面，泄露的易拉罐那个不起眼的小孔。

“从进入这条通道开始，我移动的时候就不断地一边走，一边在通道内释放这种气体。浓度很低，无色无味，何况一旦发生战斗，你们的也难以察觉。”

鸠的眼神变得锐利。

“麻醉气体？”

“猜对了。”陈子明点头，“不过我猜你肯定在想——

这种普通的麻醉剂对魅魔有什么用？毕竟你们的代谢比人类快得多，普通的麻醉剂进入你们体内很快就会被分解，对吧？”

鸠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所以，我加了点料。”陈子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实验报告，“伯克希金属——听过吗？”

鸠的瞳孔骤然收缩。

伯克希金属……那是一种特殊的消魔金属，能够对接触到的异常魔法能量进行抑制甚至消除的物质。那种能干扰一切异常魔法能量运转的特殊合金——冰锋之前用来对付乌亮亮的子弹，就是用这种金属制作的。

“你——”

“我把特殊的手法把它磨成了非常非常细的粉末，混在特效麻醉气体里。”陈子明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我承认我的手段确实有点脏。但为了对付你这种等级的魅魔，我只有这么做。”

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进入地下之后有那种难以察觉的“异样感”，她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为什么没有迟迟把眼前的这个猎人给拿下，为什么刚才自己连续攻击那么多次，每一次能量消耗都比预想的更大，为什么身体的乏力感来得如此突然——那根本不是长时间战斗的结果，那是自己身体魔力正在流失的征兆，那气体里的消魔金属颗粒在干扰她的能量运转！

然而，有个问题。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眼镜猎人若真的提前释放了那种气体，那他是如何在这通道下面做到这样畅快战斗的？要知道眼前的这个猎人根本没有佩戴类似防毒面具的东西，难道说这家伙的体质还在她之上？

“在进入释放那种气体之前，我早就吞下了那种能够阻断麻醉效果的神经兴奋的药物胶囊。”陈子明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 “从你踏入这条通道开始，按照我的计算的话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陈子明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已经黯淡的战术终端，“也就是说，你已经吸入了那种东西起码超过了十分钟，我释放的气体浓度很低，所以你一开始你们吸入一点点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只要吸入的足够多的话，比如现在——”

他顿了顿，认真地盯着她杀意浮动的眼睛。

“你每一次的发动攻击，都会加速你身上的魔力消耗。魔力流失得越多，失去了魔力运转，麻醉气体对你的影响就越明显。麻醉气体影响越明显，你的反应就越慢。恶性循环，明白吗？”

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依旧冰冷，但那双冰封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波动。

“所以现在——”陈子明张开双臂，那层紫色的屏障在他周身闪烁着最后的微光。

“我们来看看，谁能够站到最后。”

电量，还剩百分之十。

“但这两分钟里，你要继续发动攻击吗？等你好不容易凝聚魔力打破我的屏障的时候——”

陈子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鼓足了勇气。

“你还能站着吗？”

沉默。

整个通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应急灯忽明忽暗，在地面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碎石还在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远处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

然后，鸠笑了。

那笑容冰冷、危险，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那就来比比，是我的魔力撑的久，还是你的屏障撑的久——”

她聚精会神地屏住呼吸，抬起双手。

掌心，紫黑色的能量再次凝聚——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整整四道攻击成型，那黑暗的气息比刚才更加狂暴，随时准备发射。

麻醉气体、消魔粉末……

“那又如何？”

鸠不禁释然一笑。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自己的魔力提前因为消魔金属干涸，自己的杀手身体素质也并非现在都陈子明能够比拟。就算这个小子的麻醉气体对失去魔力的自己生效，也要一段时间才是，或许自己会倒下，但是在那之前，只要等到他的屏障被击破，让他提前倒下，就够了。

也就是说，只要接下来速战速决，自己就能稳稳拿下这场胜利。

利刃，四把。

电量，百分之八。

“试试看吧。”

嗡——！

四道缠绕着电弧的黑色能量刃同时脱手，从四个不同的角度轰向陈子明，所产生的能量之强，让两边的残垣断壁承受不住瞬间爆开。

陈子明咬牙，只能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全功率运转冲击吸收盾，避无可避的他正面硬接那恐怖的攻击！

轰！！！

这一次剧烈的爆炸，比上一次更加夸张，将震得整个通道都开始了颤抖，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横扫而过，在墙壁上砸出无数深坑，头顶的天花板都开始不断掉落在地，发出石块碎裂的声音。

电量，还剩百分之五。

陈子明这次没能站稳，而是直接向后滑摔出，喷出一口鲜血后撞在了墙壁之上，战术目镜的右镜片彻底碎裂。

但，他还站着。

那双湛蓝的眼睛，还未失去斗志。

“再来。”

陈子明努力地吐出两个字，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但是他依旧坚毅地望着她，没有丝毫恐惧。

鸠没有回答，一股愤怒的燥热感开始袭卷她的身体。

她站在原地，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她的身体正在承受双重压力。魔力的高速流失以及麻醉气体的加速侵蚀，两者叠加在一起，让她引以为傲的肉体开始发出警告的信号。

看来消魔金属的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她看着陈子明。

这个戴眼镜的青年，此刻浑身是血，屏障的光芒明灭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明明只要再一击，就能打破那层脆弱的壳。

但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不肯倒下？

她不信。

作为世界红色通缉令上的极凶灾星之一，作为阿斯塔罗斯的后裔，作为在魔城中活了接近百年的魅魔杀手——她从未见过这么难缠的人类。

不是最强，不是最快，不是最狠。

但，绝对是最难缠。

“了不起。”

那不是嘲讽，而是陈述。

鸠没有再说话，阖上眼眸。

再次她抬起双手，只见下一刻，她徒然睁开双眼，那双紫色的眸子，已经被漆黑的不明物质所充斥！

咔啦啦——

紫黑色的能量疯狂涌动，浮现在她的手心……不对、是身体周围！这一次，不是四道，不是八道——

嗡——

十六道逐渐成型的暗影利刃，在空中发出瘆人的滋滋声。

每一道，都散发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紫黑色的地狱。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的碎石被能量场牵引着缓缓升空，墙壁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让陈子明都感觉到了死亡的窒息感。

这是她最后的杀招。

这一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她的魔力都会消耗殆尽。

但够了。

这一击，足够把眼前这个人类连同他的龟壳一起，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陈子明的瞳孔收缩。

电量，还剩百分之三。

屏障，勉强还能撑一次。

这一次——挡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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