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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苍衍雷烬》第一百二十四至一百二十六章,第1小节

小说:苍衍雷烬 2026-03-02 11:55 5hhhhh 8860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流照影

夜沉如墨,霜叶镇的灯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二楼,甄筱乔独自立于房中。桌上铜镜擦得锃亮,映出窗外几点疏星与一张绝美的容颜。她缓缓褪下青色弟子服,又解开中衣系带,任其滑落肩头。

肌肤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锁骨下是饱满的峰的曲线,再往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这本该是一具令无数人倾倒的躯体。

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那一头天蓝色长发上。

这异相,自她出生便伴随着她。父亲甄裕曾说,这发色是上天赐予的独一无二的美丽,却也为此忧心忡忡——边陲之地,异相易惹是非。父亲曾不辞辛苦为她寻来秘法遮掩,却无甚成效。

如今想来,父亲的担忧不无道理。

美丽是利器,也是祸根。

她想起李家坳石屋中,汤路那贪婪猥琐的目光,那肮脏的手指在她肌肤上游走时的触感,那进入身体撕裂般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屈辱。

镜中的女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寒潭翻涌。

美丽又如何?

不过是更容易被觊觎、被掠夺、被践踏的借口罢了。

而如今这副皮囊,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干净的她。

她记得那一夜过后,自己如何在溪水中拼命搓洗身体,搓到皮肤渗血,却依旧洗不去那种脏污的感觉。她记得后来每一次沐浴,都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她记得多少个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感觉到那些肮脏的手还在身上游走。

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她垂下眼帘,打开龙啸所赠的木盒。墨老的手艺确实精湛,两双玄蛛丝袜静静躺在深蓝丝绒上,幽光流转。

她先取出了那双暗金纹路的。

触手冰凉,柔滑如无物。她坐在床沿,褪去鞋袜,露出白皙纤直的腿足。脚踝玲珑,足弓优美,趾甲泛着淡淡的粉。

可这双腿,也曾被强行分开过。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将丝袜套上足尖,缓缓向上拉拽。

冰凉丝滑的触感包裹住小腿、膝弯、大腿。袜身极薄,却异常贴合,仿佛第二层肌肤。那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夜色中流淌的暗河,含蓄而矜贵。袜口及至大腿根部,银色聚灵符微微闪烁。穿好双腿后,她心念一动,一缕青翠的木属真气自丹田流出,顺腿部经脉而上,触及袜口符文时,丝袜竟自动调整,更加紧密地贴合腿形,既不勒束,亦不松脱。

真气运转间,丝袜传递来一丝温和的凉意,非但不冷,反而让躁动的草木真气沉静了几分,运行更为顺畅。

她又换上那双墨线设计的。

这一双,墨色更纯粹沉静。那道自袜尖至袜口的墨线,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如同一条沉默的脊线,顺着她腿背中线蜿蜒而上,将她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愈发修长挺秀。

她站在镜前。

镜中女子,上身仅着一件月白肚兜,下身则被墨色丝袜完全包裹。那双腿在丝袜的勾勒下,线条流畅完美,墨线如笔锋,自足尖起笔,至腿根收势,一气呵成。袜身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又因墨色而显得朦胧神秘,肌肤的白皙与丝袜的墨黑交织,在昏黄灯光下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甄筱乔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绝美的容颜,冰蓝的长发,被墨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这副皮囊,曾让她在黑岩堡备受宠爱,也曾让她在李家坳遭遇地狱。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

“美又如何?”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过是......一副被人踩进泥里、永远洗不干净的皮囊罢了。”

她闭上眼。

父亲甄裕满是血污却依旧慈祥的脸,老管家甄福临死前紧握她衣袖的枯瘦手掌,那些狞笑的邪修面孔,还有龙啸破门而入时,逆光中那双燃烧着雷霆怒火的眼睛......

“教我复仇。”

四字誓言,如在耳畔。

可如今,她却穿着他赠的丝袜,站在镜前,像什么?

像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明明脏透了,还妄想穿上这样精心之物,去配那份她根本不配得到的心意?

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

这双被墨色丝袜包裹的腿,此刻看起来如此......引人遐想。

龙师兄送这袜子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不是不懂。

那日在客栈大堂,他推来木盒时目光里的微妙,她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后来对罗若说的那番托辞——什么墨老擅长木属阵法——她一听便知是编的。

他知道。

可他还是送了。

送给她。

为什么?

她不敢想,不愿想。

因为她不配想。

她的手微微发颤,指尖抚过腿侧那道墨线。墨老的手艺确实精湛,那道墨线流畅挺秀,贴着腿部真气主脉的走向。她只需微微运转真气,便能感觉到丝袜传递来的温和凉意,引导着木灵之气沉静流转。

这是好东西。

好东西,穿在她身上,却像个笑话。

她想起龙啸破门而入的那一日,自己衣不蔽体地蜷缩在石屋角落,浑身青紫,下身血流不止。他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景象——一个被撕碎、被践踏、脏污不堪的女人。

他亲眼见过。

见过她最狼狈、最肮脏、最不堪的样子。

如今他赠她丝袜,看着她穿上,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同情?是怜悯?还是......

她闭上眼,不敢想下去。

可那个念头还是像毒蛇一样钻进来:还是说,他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脏了的、可以随意对待的女人?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不。

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知道的。

那一日,他破门而入时眼中的怒火,是真真切切的愤怒,不是贪婪,不是觊觎,只是纯粹的、干净的愤怒。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伤到她一分一毫。后来一路上,他从未问过那一夜的事,从未让她难堪,从未用任何异样的目光看过她。

他是干净的。

他值得一个干净的女人。

而不是她。

永远不是她。

甄筱乔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额头抵在膝头。

墨色丝袜冰凉柔滑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可她只觉得冷。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身,穿上中衣,又套上青色弟子服,最后将长裙仔细系好,将那双被玄蛛丝袜包裹的腿严实遮住。

镜中,又变回了那个娴静端庄、衣着整齐的木脉女弟子。

唯有她自己知道,裙摆之下,那冰凉柔滑的触感,与那道沉默的墨线。

也唯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有多深。

---

同一夜,客栈另一间房内。

龙啸盘膝坐于榻上,狱龙斩横于膝前,紫金色雷火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冰心鉴》心法如清泉淌过识海,试图抚平心头那丝不该有的涟漪。

然而,今夜的心神,却难得地难以彻底澄澈。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甄筱乔的身影。

不是跪在坟前决绝说“教我复仇”的她,也不是翠竹苑中娴静修行的她,而是那一日,石屋中蜷缩在地的她——衣不蔽体,满身青紫,眼中空茫如死。

那一幕,他永远忘不了。

也正因为忘不了,他赠她丝袜时,心里的念头才那般复杂。

可他更知道,她受过什么。

可他不敢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变了味。

他只能借着“修行有益”的由头,把心意藏在两双袜子里。

她......会懂吗?

还是说,她会误会?

他想起白日里她推拒时的神情——那低垂的眼睫,微抿的唇,看似平静却紧绷的肩膀。她说“筱乔不敢受”时,声音里那丝极淡的涩意。

那不是客套。

这个念头浮现时,龙啸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见过她最不堪的模样,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他能想象,那件事之后,她如何看待自己——如何觉得自己脏了、坏了、不配被好好对待。

脏的是那些伤害她的人。

他想告诉她这些,却不知如何开口。有些话,说出来反而像在揭伤疤。

他只能沉默着,将木盒推到她面前,说“师妹不必多想”。

不必多想——可他自己,想了很多。

窗外风声呜咽。

龙啸睁开眼,眸中紫金色电芒一闪而逝。

他将杂念尽数压下,重新归于沉静。

---

次日清晨,霜叶镇依旧寒风凛冽。

三人于客栈大堂用早饭。罗若精神不太好,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昨夜未睡安稳。她闷头喝着粥,偶尔抬头看看对面并坐的龙啸与甄筱乔,又迅速低下头。

甄筱乔依旧是一身青色弟子服,外罩月白披风,衣着整齐端庄。她安静地用餐,动作优雅,神色娴静如常。

只是,当她起身时,裙摆微扬。

龙啸目光不经意扫过,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甄筱乔今日换了一双鹿皮短靴,靴筒及踝,靴口收紧。而她行走时,裙摆因动作偶尔掀起寸许,露出了一截被墨色丝袜包裹的小腿——正是那双带墨线的玄蛛丝袜。

袜身薄如蝉翼,墨色沉静,那道墨线自靴口上方隐约可见,顺着她小腿优美的曲线向上延伸,没入裙摆深处。丝袜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幽光,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微妙对比,衬得那截小腿愈发纤细挺直。

她步履轻盈,行走间裙裾微动,那抹墨色时隐时现,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墨兰,含蓄,却夺目。

龙啸迅速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借饮茶掩饰那一瞬的失神。

可那一截小腿,却像刻在了脑海里。

他想起那一日,她蜷缩在地时,那双腿上满是青紫瘀痕。

如今,那些伤痕应该已经消褪了。

被墨色丝袜包裹着,看起来完好如初。

甄筱乔走到柜台前与掌柜结清房钱,声音清柔有礼。只是转身时,冰蓝色的眼眸似无意般掠过龙啸所在的方向。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瞬。

龙啸看到她眼中那片冰封的深潭,潭底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闪了一下——那不是光,更像是一道裂痕,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又迅速掩盖。

甄筱乔则看到龙啸沉静的眸子深处,那抹迅速敛去的、复杂的微光。

罗若放下粥碗,站起身:“我吃饱了。”

她的声音有些闷,径直走向门外,在门口顿了顿,回头道:“龙师兄,甄姐姐,我在镇口等你们。”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甄筱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静如止水。

可她心里知道,罗若为什么闷闷不乐。

小姑娘的心思藏不住——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被区别对待了。

可甄筱乔宁愿自己才是那个被冷落的人。

可她不是。

龙啸轻叹一声,起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清晨的街道上积雪未扫,踩上去咯吱作响。甄筱乔走在前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抹墨色在小腿处时隐时现。

她走得很慢。

因为她知道,龙啸就在身后三步处。

她知道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她知道,自己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无声地说:

你不配,龙师兄喜欢,你便穿给他看,更多的,不要想。

前路风雪依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冰痕古绘

离开霜叶镇的第三天,北境的风雪终于暂歇。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稀薄却刺目的天光,洒在茫茫雪原上,将天地映照得一片素白。三人御器而行,掠过连绵的雪丘与冰封的河床,视野尽头,一道深邃幽暗的裂谷如大地的伤疤,横亘在前路之上。

“那是……冰蚀峡谷?”罗若眯起眼睛,眺望前方,“听说这种峡谷是上古冰川移动时侵蚀而成,深不见底,里面常有万年不化的玄冰和……一些古怪的东西。”

龙啸按下遁光,落在峡谷边缘一处裸露的黑色岩台上。他俯身查看,岩台边缘的积雪有奇异的压痕——不是风吹的波纹,也非野兽足迹,而是一道道宽阔、平滑、深达尺许的沟壑,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腹部或身躯拖拽而过留下的印记。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痕迹边缘的冰层。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远超寻常冰雪,其中更蕴含着一股微弱的冰属性妖力,丝丝缕缕,即便残留已久,依旧让他丹田内的雷火真气微微躁动,生出本能的排斥。

“好强的冰属妖力。”龙啸沉声道,神色凝重,“比老鸦岭那头化形玄蛛的寒气,精纯雄浑数倍不止。留下这痕迹的,至少是凝丹境妖物,甚至……可能更强。”

凝丹境,相当于人族凝真境。

罗若闻言,小脸一紧,手下意识按在“潋滟”剑柄上。甄筱乔静立一旁,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那道巨大的拖痕,裙摆下的双腿被玄蛛丝袜包裹,传来温润的凉意,让她在这片极寒环境中保持着一份奇异的清醒。她指尖微动,一缕青翠木气探入痕迹旁的冻土,反馈回来的感知却是一片死寂——连最顽强的地衣苔藓,都在这种级别的寒力侵蚀下彻底消亡。

“痕迹很新鲜。”龙啸站起身,望向峡谷深处,“不会超过三日。那东西……可能还在附近,或者巢穴就在谷中。”

风声穿过峡谷,发出空洞悠长的呜咽,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谷中光线晦暗,两侧冰壁高逾百丈,晶莹剔透,折射着天光,幻化出迷离诡谲的蓝绿色晕彩。谷底隐约可见乱石堆积,更有大片大片幽蓝色的坚冰,不知已冻结了多少岁月。

“要进去么?”罗若看向龙啸,眼中虽有警惕,却也藏着探险的好奇,“凝丹境妖物……很危险。但它既然在此活动,峡谷中或许有特殊灵物,或是……遗迹?”

北境苦寒,人迹罕至,却也埋藏着许多上古乃至远古的秘辛。许多修士深入北境,除了历练,便是为了探寻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遗迹与机缘。

龙啸略一沉吟,看向甄筱乔:“甄师妹以为如何?”

甄筱乔迎上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声音轻而清晰:“妖物虽强,然我等并非毫无准备。峡谷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亦可限制大型妖物活动。若小心探查,未必不能进退有据。”

龙啸点头:“那便小心探入。罗师妹,你居中策应,以水法感应周遭水汽异动,预警为先。甄师妹,你木气感知生机死气,留意是否有陷阱或潜伏之物。我开路。”

三人重新御器,却不再高飞,而是贴着峡谷一侧冰壁,缓缓向深处滑行。速度不快,灵觉全开,警惕着每一处阴影与冰隙。

峡谷比外界更加寒冷,空气仿佛凝固的冰晶,吸入肺腑带来刀割般的刺痛。两侧冰壁上,时而可见巨大的抓痕与撞击凹坑,显然曾有激烈战斗或挣扎发生。一些冰层中,冻结着早已失去生命的妖兽残骸,形态扭曲,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姿态。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峡谷渐宽,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冰原中央,赫然矗立着几处残破的建筑遗迹!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冰柱或石堆,而是明显的人工造物——断裂的巨型石柱半埋冰中,表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纹饰;倾颓的墙体以某种青黑色巨石垒砌,接缝处严丝合扣,工艺精湛;更有一尊高达三丈的无头石像,跪坐于冰原中央,双臂前伸,似在托举或跪拜什么,虽残缺,却自有一股沧桑悲怆的气息弥漫。

“是古代遗址!”罗若低呼,眼中闪过兴奋,“看这石料和风格,至少是数千年前的了!”

三人落下遁光,踏足冰原。脚下是厚厚的、坚硬如铁的玄冰,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遗址规模不大,约莫原本是一座小型殿堂或祭祀场所,如今大半已被冰雪掩埋,只露出些许残垣断壁。

龙啸走到那尊无头石像前,仰首观察。石像衣饰古朴,线条粗犷,并非人族常见的款式,倒有些类似古籍中记载的某种上古先民。石像掌心向上,原本似乎托着某物,如今空空如也,只余两个凹陷的浅坑。

“这里……有壁画。”甄筱乔的声音从不远处一面尚算完整的石壁前传来。

龙啸与罗若走近。只见那面石壁高约两丈,宽三丈有余,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甄筱乔以袖拂去冰霜,露出下方斑驳却依旧可辨的彩绘。

壁画以矿物颜料绘制,历经漫长岁月,色彩早已黯淡,但大致轮廓与内容仍可辨识。画面分为数个部分,似是叙述某个完整的故事或传说。

第一幅:茫茫雪山之巅,一株通体莹白、花瓣如玉、花蕊流转七彩霞光的奇花生长的悬崖边缘,周围风雪环绕,却片雪不沾其身。花畔有古老文字,虽不识字义,但那股圣洁空灵的气息透过壁画扑面而来。

“这是……‘天山雪莲’?”罗若凝神细看,不确定道,“我在宗门典籍中见过描述,说是生于极寒绝巅、吸纳天地至纯冰灵而生的圣药,有生死人肉白骨、净化神魂之奇效,更对修炼冰属、水属功法的修士有莫大助益。但这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第二幅:画面中央,一条庞大的、形似巨蟒却生有独角、通体覆盖冰晶鳞片的妖物,正盘旋于雪山之间,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悬崖上的雪莲,口中毒涎滴落,冻结成冰。妖物周围风雪狂暴,电闪雷鸣,显出其滔天凶威。

“冰螭?”龙啸眉头微蹙,“形似蟒而有独角,鳞如冰晶,能操控暴风雪……据传有一丝龙的血脉,性极凶残,喜食至寒灵物以壮自身。看这壁画中的威势,至少是凝丹境,甚至可能是……蜕凡境。”

第三幅:画面变得混乱。数道模糊的人影(似是人族修士)与那寒螭激战,法宝光芒与寒冰吐息交织,山崩地裂。然而人影明显处于下风,不断有人影破碎消散。

第四幅:最后一幅,也是最清晰的一幅。那寒螭巨大的头颅已然逼近雪莲,血盆大口张开,似要将整株圣药吞下。雪莲光华大放,似在挣扎抵抗。而在壁画角落,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忽略的身影,正跪伏在地,双手高举,似在祈祷或献祭。那身影的衣着……与那尊无头石像,颇有几分相似。

壁画至此戛然而止。

冰原上寂静无声,唯有寒风穿过残垣断壁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三人凝视壁画,久久不语。

这壁画讲述的,显然是一个关于“寒螭欲吞天山雪莲”的上古传说,或许与这处遗址的来历息息相关。而那寒螭的形态与威势,与峡谷中残留的痕迹隐隐吻合。

“留下痕迹的……会不会就是壁画里这种寒螭的后裔,或者……就是它本身?”罗若声音有些发干,“如果真是凝丹境甚至蜕凡境……”

“壁画年代久远,寒螭未必存活至今。”龙啸缓缓道,“但峡谷中的痕迹新鲜,至少说明有强大的冰属妖物存在,可能与寒螭有关联。至于天山雪莲……”他目光再次投向壁画中那株圣洁奇花,“若传说为真,这等圣药一旦现世,必引八方争夺。北境近年来异动频频,凌师姐长期在此调查,或许……与此有关联。”

他提到凌逸,罗若眼睛一亮:“对!凌师姐说不定就是在查这个!咱们要是能找到线索,或许就能遇见她了!”

甄筱乔静静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从壁画上移开,望向峡谷更深处。那里幽暗莫测,寒气如潮。

寒螭……天山雪莲……

“此处不宜久留。”龙啸收回目光,灵觉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壁画内容重要,需记下。我们稍微探查遗址其他部分,若无更多发现,即刻离开。”

三人分散开来,在残垣断壁间小心搜寻。遗址大半埋于冰下,可供探查的部分不多。罗若在一处半塌的石室角落,发现了几块刻有古文字的骨片,已残缺不全,难以辨认。龙啸在石像基座下,摸到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似有机关,但尝试以真气激发,毫无反应,显然早已失效或需要特殊方法开启。

甄筱乔独自走到遗址边缘,一面几乎完全被冰覆盖的断墙前。她指尖凝聚一缕木气,轻轻拂过冰面。木气对生机敏感,亦能感应能量流动。忽然,她指尖微微一颤。

冰层之下,墙体的石材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能量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跳,缓慢,却真实存在。

她冰蓝色的眼眸凝住,正欲仔细探查——

“筱乔!龙师兄!快来看这里!”罗若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甄筱乔瞬间收回手,身形飘退,与闻声赶来的龙啸汇合,朝罗若所在位置掠去。

那是遗址西北角,一处被巨大冰柱半掩的废墟。罗若站在冰柱旁,脸色发白,指着冰柱内部。

龙啸与甄筱乔顺她所指望去,瞳孔俱是一缩!

透明的冰柱内部,冻结着一个人!

不,确切说,是一具尸体。身着灰白色劲装,腰间悬着制式长剑,面容因冰冻而保持死前的惊骇扭曲,双眼圆睁,瞳孔扩散。最诡异的是,他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冰蓝色,道道冰晶纹路自七窍与毛孔中蔓延而出,仿佛从内部被彻底冻结、异化。

“是修士……看服饰,像散修。”龙啸沉声道。

“他死了……不超过五天。”甄筱乔轻声道,木气感应下,能察觉到尸体中残留的微弱死气与那股熟悉的、精纯霸道的冰属妖力,“和外面痕迹的妖力同源。”

龙啸蹲下身,仔细查看冰柱与地面接合处。那里有细微的融化又冻结的痕迹,冰柱并非自古存在,而是近期形成——有人以极寒之力,瞬间将这名修士冻结封印于此!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故人风雪

三人离开那处诡异的冰封遗址时,天色已再次转阴。铅灰色的云层重新聚拢,细密的雪霰开始飘落,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峡谷中风声更厉,卷起冰屑,在幽暗的光线中如同无数飞舞的苍白鬼魅。

龙啸当先,狱龙斩所化的暗金色遁光在风雪中稳稳开路。甄筱乔紧随其后,粉色“情愫剑”光华温润,在她周身撑开一片柔和的草木清气领域,将刺骨寒意稍稍隔绝。罗若殿后,湛蓝剑光流转,清涟真气如薄纱般笼罩三人,不断涤荡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阴寒妖气。

“那具尸体……”罗若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遗址方向,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颤,“冻得那么彻底,连真气护体都没能挡住……留下痕迹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还可怕。”

“至少是凝丹境巅峰,甚至触及蜕凡门槛。”龙啸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冰属妖力精纯霸道,且有某种‘渗透’‘侵蚀’的特性,非寻常护体真气能防。若非如此,那修士也不会被瞬间冰封。”

甄筱乔默然不语。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方风雪,裙摆下的玄蛛丝袜传来温润凉意,在这极寒环境中反而让她心神更清明。她想起壁画中那寒螭的狰狞,想起天山雪莲的圣洁,又想起自己丹田内那缕青翠木气。若真遇那等妖物,以她如今修为,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复仇之路,道阻且长。

但每一步,都不能退。

风雪愈急,三人加速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峡谷渐窄,两侧冰壁几乎合拢,只余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出口。天光自出口处渗入,虽不明亮,却比谷内那永恒的幽暗多了几分生气。

就在即将飞出峡谷的刹那——

龙啸身形骤停。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带着不容错辨警戒意味的女声,自出口外左侧一处冰岩后传来:

“止步。”

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风雪,直抵耳畔。

罗若闻声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惊喜脱口而出:“凌师姐?!”

冰岩后,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转出。

依旧是那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剑袍,衣袂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风雪不敢加身。乌黑长发以一根素银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拂过清绝的侧颜。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雪,鼻梁挺直,唇色极淡。五年时光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眉宇间那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疲惫,以及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如渊、深不可测的威压,昭示着她的修为已精进到何等境界。

凌逸的目光先是落在最前的龙啸身上,清冷的眸子在他背后那柄暗金巨刃上略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随即,她看向惊喜跑来的罗若,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但当她的视线越过罗若,落在后方那道青色身影、以及那一头天蓝色长发上时——

凌逸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罕见地怔了一怔。

她的目光在甄筱乔身上停留了足足两息,从那张苍白却娴静的容颜,到冰蓝色的眼眸,再到周身那虽不强烈、却异常精纯盎然的……草木灵气。

“草木真气?”凌逸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明显的疑惑,“你……入了木脉?”

她记得五年前黑岩堡外,那个跪在坟前七日七夜、心如死灰的蓝发女子。那时她气息微弱,神魂受创,龙啸要带她回苍衍,而苍衍只有水脉收女徒,怎会如今……

罗若已跑到凌逸身前,闻言连忙接口,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凌师姐,是这么回事!甄姐姐当初在碧波潭引气入体,运转《清涟引气诀》八十一周天后,真气竟然……从水属转成了木属!和当年火脉秦艳师姐的情况一模一样!掌门和诸位师伯商议后,就让甄姐姐转入翠竹苑,拜在姚师伯门下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甄姐姐很刻苦的,五年时间,已经从凡人修到御气境初阶了!”

五年,御气境初阶。

饶是以凌逸的心性,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讶色。这进境速度,放在苍衍派年轻一代中,堪称惊才绝艳。更难得的是,这少女经历了那般惨事,心性未垮,反而将血仇化作修行动力……

凌逸的目光重新落在甄筱乔身上,多了几分审视。

甄筱乔上前两步,敛衽行礼,姿态娴静端庄,声音清柔有礼:“筱乔见过凌师姐。昔年救命之恩,尚未言谢。”

凌逸微微抬手:“不必多礼。际遇造化,个人缘法。”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木属生机勃勃,与你心性坚韧,或能相得益彰。望你善加修行,莫负此番机缘,亦莫让仇恨蒙蔽道心。”

这话说得直接,却也是提点。甄筱乔再次欠身:“筱乔谨记师姐教诲。”

简单的寒暄后,罗若已按捺不住好奇,眨着眼睛问道:“凌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五年……你一直都在北境吗?”

凌逸沉默了片刻。

风雪掠过她清冷的侧颜,几片雪花沾上她的睫毛,又迅速消融。她望着峡谷深处,那一片被风雪遮蔽的幽暗,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寻人。”

只有两个字。

罗若怔了怔:“寻人?是……凌师姐的故人吗?”

凌逸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更远的北方,那片苍茫无垠的雪原与隐约的山峦轮廓。她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怅惘,转瞬即逝。

“故人线索,再次指向北境。”她最终简略道,显然不欲多言。

罗若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兴致勃勃道:“那凌师姐接下来要去哪儿?我们也是出来历练的,刚在峡谷里发现了一处上古遗址和……”她想起那具冰封尸体,声音低了低,“和一些痕迹。龙师兄判断,可能有凝丹境以上的冰属妖物在这一带活动。”

凌逸闻言,目光倏地锐利起来:“遗址?何处?”

龙啸上前一步,将峡谷内所见壁画内容、那具冰封修士尸体以及外围的巨大拖痕,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听到“寒螭”“天山雪莲”时,凌逸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明显的波澜。

“壁画……寒螭……雪莲……”她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良久,她才看向龙啸,“那遗址的具体位置,可还记得?”

龙啸点头:“大致方位记得。凌师姐若需要,我可引路。”

凌逸却摇了摇头:“不必。既知在峡谷深处,我自能寻到。”她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接下来,欲往何处?”

罗若立刻道:“我们还没定呢!原本打算继续往北走走看看。凌师姐,你要去找那遗址吗?不如……我们一起?”

她眼中满是期待。五年未见,凌逸师姐在她心中依旧是那个清冷强大、令人仰慕的存在。若能同行,自是再好不过。

凌逸的目光扫过罗若期待的脸,又看向龙啸,最后落在安静立于一旁的甄筱乔身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独来独往惯了,与人同行,多是心累。更何况此行所寻,关乎重大,牵扯甚深,她不愿将旁人卷入未知风险。

然而,就在拒绝的话语即将出口的刹那——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五年前,炎荒古墟雷火狱入口处,那场“轮回尘梦”的幻境。

幻境中,她因心防过重,将“混蛋”景飞的关怀与帮助,视作别有用心、妖魔蛊惑,最终导致误会重重,幻境中景飞面目狰狞,形似妖魔。还好最后破除幻境……那是她深藏心底、从不与人言的心魔与遗憾。

幻境破除后,她曾长久反思。自己是否……过于封闭?过于拒人千里?若当年能稍敞心扉,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猜疑,结局是否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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