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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an】To the Wilder 【上】,第2小节

小说: 2026-02-17 12:21 5hhhhh 7120 ℃

“他们是冲我来的。信我,或者死。”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有冰冷的、赤裸裸的选项。

千早爱音的大脑一片空白。

被利用的愤怒,深陷绝境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个杀手深入骨髓的不信任感剧烈撕扯着她。但那双海蓝色眼睛里的绝对冷静,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没有时间了!

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此刻如同死神的丧钟在千早爱音耳边震响。

就在此刻——

“哐当!轰隆——!!!”

一声远比枪声更沉闷、更令人心悸的巨响骤然从列车后部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撕裂声!

巨大的惯性将车厢内所有站着或未固定好的物体狠狠向前抛掷!惊呼声、物品摔落声瞬间炸响!

紧急制动!

千早爱音和那些准备扑杀的人一样,猝不及防地向前猛冲!爱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前面座位的靠背!幸好她下意识用手臂撑了一下,但强大的惯性还是让她撞得眼冒金星,胳膊一阵剧痛。那两个西装男也踉跄着撞在座椅上,暂时失去了拔枪的平衡。壮汉庞大的身躯也被晃得歪斜。

混乱!这正是长崎素世需要的!

在列车突然减速、车厢陷入短暂混乱的瞬间,她眼中冷光一闪,仿佛等待这个时机已久。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如鬼魅!

“走!”

冰冷而短促的命令砸在千早爱音耳边。同一时间,一只铁箍般的手猛地抓住爱音没受伤的右臂上端!

力量之大,不容抗拒!

千早爱音还没完全从撞击中回神,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强行从座位上拖拽起来!素世的目标极其明确——车厢连接处的紧急制动阀旁边,必定有一扇可以从内部手动开启的车门。

“拦住她们!” 壮汉的声音穿透混乱响起!他是最先稳住身形的人,他怒吼着,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撞开碍事的座椅残骸,巨大的手掌带着风声抓向落在后面的爱音!

眼看那双蒲扇般的手就要攥住爱音粉色长发的瞬间——

“低头!”

素世厉喝一声,同时猛地将爱音向前下方狠狠一拽!爱音几乎是脸朝下被拽了一个踉跄,险险避开那双巨手!壮汉抓了个空,庞大的身躯因惯性猛地撞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素世已经拖着爱音冲到了车厢连接处!金属地板上覆盖着防滑纹路,连接处的门上方,果然有一个红色的、显眼的紧急开门手动阀!

素世左手依旧死死钳着爱音的手臂,右手闪电般抬起,狠狠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把手!

“嗤——咔哒!!”

液压装置泄气般的尖啸声响起!连接处金属门上的安全锁瞬间弹开。

“开门!” 素世短促命令,目光紧紧盯着后方扑来的敌人。

千早爱音此刻也顾不上剧痛和惊恐,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扒住冰冷沉重的车门边缘,借着身体前冲的势头和素世的拖拽之力,死命向外一推!

“呜——”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勉强容人侧身挤过的缝隙!

车外狂暴的凛冽寒风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灌了进来!高速倒退的地面如同模糊的深渊!

“跳!”

素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指令!她猛地将爱音向前一送,同时自己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紧贴着爱音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也挤出了那道缝隙!就在她们身体脱离车厢的瞬间——

“咔哒!”

一声子弹上膛的脆响,在残骸的呻吟中格外清晰!

之前一个举报纸的西装男!他竟然也挣扎着爬到了这里。他满脸是血,但手中的枪口,颤抖着却坚定地指向了冲过来的两人!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

枪口喷出火花。

千早爱音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种源自本能的、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冲动——也许是因为身侧那个将她拖出地狱的身影,也许仅仅是因为挡住枪线的角度——她身体猛地发力,狠狠撞向身边的素世!

“躲开——!”

素世被爱音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量撞得向侧面一个趔趄!

然而——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肉体被穿透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

爱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重重倒下!

在她粉色的长发飞扬、圆框眼镜飞脱的瞬间,素世震惊地、清晰地看到——爱音的右胸口,靠近肩胛的位置,一团暗红色的血花在她的T恤上。

“呃…啊…” 爱音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她眼中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灰色的瞳孔迅速失去焦距,变得空洞。

那张充满年轻活力带着一丝天真的脸庞,在巨大的痛苦和失血的冲击下,瞬间褪成死灰般的白。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

“千早爱音——!” 素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层冰冷的屏障,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怒!

那个西装男挣扎着想再次瞄准!

但素世的动作更快!

在她喊出名字的同时,身体已经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

她甚至没有拔枪!反手抓起地上一个碎裂的半截玻璃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欺近,在那名杀手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

“嚓!”

冰冷的、锋利的玻璃边缘,带着无匹的精准和狠戾,瞬间划过杀手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西装男捂着喉咙,嗬嗬地倒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解决掉最后的威胁,素世立刻回身。

她单膝跪倒在爱音身旁。

鲜血正从她的右胸后肩的位置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地板。爱音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圆框眼镜摔在几步外,镜片碎裂。

剧痛和失血让她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荒野的风从破碎的车窗猛烈地灌入,带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冰冷。

千早爱音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浸透骨髓的寒冷,从右后肩那片灼热的创口处,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疯狂地向着四肢百骸穿刺蔓延。她感觉不到地面的坚硬,感觉不到车厢倾斜的角度,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只有一个感觉无比清晰:一根巨大的、无形的冰柱,狠狠贯穿了她的胸腔,将她钉在了这片虚无的冰冷之地。

然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她涣散的视野上方。

是她。

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处擦伤和灰尘的脸,此刻占据了她逐渐模糊的视界中心。离得那么近。海蓝色的眼睛,不再是之前冰冷的湖面,里面翻滚着一种千早爱音从未见过、也无法解读的激烈情绪——是惊怒?是焦灼?还是……别的什么?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伤口,几乎要剥离她的皮肉。

素世的嘴唇在动。

千早爱音能看到那开合的弧度,能感觉到那急促气息喷在自己脸上的微热,但……声音呢?

那个清晰得如同寒风刺骨的声音呢?

她努力想捕捉,但传入脑海的,只有鲸鸣般的嗡鸣。

素世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千早爱音感觉自己被小心地翻动了一下,后背离开冰冷的地面。剧痛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让她几乎瞬间晕厥。她看到素世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她自己的领口。

“嘶啦——!”

布料被粗暴撕裂的声音,在爱音死寂的世界里,像一道微弱的、撕裂幕布的光线。

一团模糊的、带着体温的白色织物被迅速、用力地按压在爱音右胸后肩那片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可怕创口上。

按压!

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她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压出来!

疼痛如同爆炸般在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爱音的身体猛地弹动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却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视野边缘的黑暗如同汹涌的潮水,开始疯狂上涌,吞噬着残存的模糊光影。

长崎素世的脸也在变得模糊、扭曲。

那亚麻色的发丝在她急促的动作中晃动,在爱音渐渐黯淡的视野中。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随后。

绝对的黑暗与冰冷,像一块厚重的、浸透冰水的绒布,猛地蒙上了她的口鼻与双眼。

所有知觉。

彻底。

湮灭。

————

黑暗。

无边无际的、沉重的黑暗。

仿佛浸在冰冷粘稠的墨汁里。

然后,有了光。

很模糊。

一点昏黄的光晕,在黑暗的边缘摇曳,像风中残烛。

冷。

还有……疼。

一种深沉的、带着灼烧感的钝痛,从右肩胛下方顽固地传来,缠绕着每一次试图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牵扯着里面被撕裂的东西。

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上了铅块。

千早爱音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晕渐渐聚焦。

灯泡挂在低矮发黄的天花板中央。光线昏黄,将房间角落的阴影拉得很长。

还有……一个身影。

一个身影坐在床边的旧木椅上。

亚麻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海蓝色的眼睛原本是闭着的,但在爱音眼皮微动的瞬间,那双眼睛倏地睁开了。

像冰湖瞬间解冻,又瞬间冻结。

清澈,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醒了?”

声音响起,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是那种特有的、没有多余温度的干净质感。

爱音的意识像一团被撕扯的棉花,缓慢地凝结。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粗糙的枕巾上。她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灰色的眼睛眨了眨,努力聚焦在素世脸上。

那张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下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可能是灰尘也可能是干涸血迹的污渍,但并不影响那种近乎完美的轮廓。

她想看清更多。

身体下意识地想动,想支撑着坐起来一点。

“呃——!”

右肩胛下方那深埋的剧痛猛地炸开!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回硬邦邦的床板。

“别动。”

素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伤口刚缝合好,这样线会崩的。”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目光落在爱音因剧痛而蹙紧的眉眼上

爱音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不再尝试起身。

“……这……是哪?”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一个乡下的破旅店。”素世回答得很简洁,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离铁路线大概五公里。”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我把你扛过来的。”

“扛”这个字,描述了爱音昏迷之后发生的一切。

爱音躺在那里,感受着身下粗糙被单的触感和伤口的阵阵钝痛。

素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点专业的审视。

“子弹擦着肺尖过去的,没留在里面。算你运气好。” 她的语气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平淡无波,“失血不少,但及时止住了。伤口发炎是免不了的,乡下地方条件就这样。”

她抬起手,指了指床头矮柜上的一个搪瓷盘,里面放着镊子、剪刀和染血的纱布卷。

“我处理的。放心。”

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调侃的意味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千早爱音望着她。

这个把她一路追击到死亡边缘,又在死亡边缘把她拖回来的职业杀手。

这个正在平静陈述如何为她缝合伤口的人。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雨滴声。

“为什么?”

爱音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灰色的眼睛固执地看着素世海蓝色的瞳孔。

“为什么要救我?”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应该……是你的‘麻烦’才对。是来抓你的。”

素世也看着她。

海蓝色的眼睛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在雨滴声中缓缓流逝。她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观察爱音眼中那份纯粹的困惑和虚弱的执着。

终于。

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弧度,在她精致却冷漠的唇角漾开。

“因为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目光却像羽毛般拂过爱音苍白却依旧难掩年轻朝气的脸庞,掠过她因虚弱而显得更加纯粹的粉色长发。

“……其实是个被利用得有点惨的笨蛋?” 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

她顿了顿,似乎在欣赏爱音眼中瞬间涌起的羞恼。

然后,那抹弧度更深了一点,几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令人心悸的调笑意味。

“或者……因为你……”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海蓝色的眼底泛起一丝近乎危险的涟漪。

“……比较可爱?”

千早爱音的脸颊倏地飞起两抹因羞愤而非健康的红晕。

“你……!”她气结,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生生把后面的斥责咽了回去,只能瞪着素世,灰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杀手!在这种时候!

她气得几乎笑出来,是一种无奈又虚弱的可笑感。

但那点被调笑的羞恼很快被更深的冷意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伤口的刺痛。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在开玩笑?你手上的无辜人命呢?那些被你精心策划成‘意外’和‘自杀’的人……他们都是该死的吗?你救了我一个,就能抹掉你是个冷血杀手的事实了?”

素世脸上的那点慵懒和调笑瞬间消失了。

如同面具滑落。

她看着爱音,眼神锐利得像冰锥。

“天真。”她吐出两个字,带着冰冷的讽刺。“光鲜亮丽?”

她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看向那些逝去的、被她终结的生命。

“那个在私人码头‘失足’的歌剧女爵……她手里攥着多少年轻女孩的‘合约’,把她们送进什么样的地狱,你知道吗?”

“那个从‘年久失修’阳台坠落的钢铁巨头……他为了垄断,在海外工厂的粉尘和毒气里埋葬了多少工人的呼吸,你知道吗?”

“那个在夜总会‘纵欲过度’猝死的证券新贵……他操纵着市场,榨干了多少家庭的积蓄,逼得多少人跳楼,你又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桌面。

“我的‘家族’派我去终结麻烦。‘目标’只是任务代号。”

她转回头,海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爱音震惊的灰色瞳孔。

“我承认我的双手染血。但要说无辜?”

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嘲弄在她唇角绽开。

“他们哪一个,敢说自己真的无辜?你以为‘家族’派我去解决的,是什么圣人?还是说,你眼中世界的正义,只取决于死亡现场的呈现方式?”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至于他们死有余辜……这不是我下的判词。我只是……执行了那份判决。”

爱音被这冰冷的现实和锋利的言辞刺得呼吸一窒。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那些黑暗的事实。灰色眼眸里的愤怒被巨大的困惑和动摇取代。

“那……那个老人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没有了之前的质问,只剩下探寻,“那个被你亲手……帮他扣下扳机的老人?那个被你伪造成自杀、还伪造遗嘱卷走他所有财产的老人?”

她看着素世,目光复杂。

“他也是……罪有应得?你带走他的钱,也是为了摆脱那个‘家族’?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

这个问题终于穿透了素世冰冷的盔甲。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海蓝色的眼睛猛地转向窗外。

窗外,只有连绵的细雨,细密地织成一张朦胧的灰网,笼罩着这个寂静荒凉的角落。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望着漆黑的雨夜,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单调的雨滴。

昏黄的光线下,她的侧影显得有些单薄,那总是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弯折。

长久的沉默之后。

素世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得如同窗外的雨丝。

“他……”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涩。

“……是把我养大的人。”

爱音的呼吸瞬间屏住。

素世没有看她,依旧望着雨幕。

“也是在‘家族’里……唯一真正庇护过我的人。”

“他年纪很大了。病痛……还有‘家族’里那些无休止的倾轧……每一天都是折磨。”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他一直告诉我……我不该是家族的一把刀。”她微微闭了下眼,“他说……我应该像他年轻时没能做到的那样……离开那片泥沼。”

“去寻找……我该有的人生。”

“真正的意义……而不是作为一件工具被磨损、消耗,直到像他一样,腐朽在权力和血腥的蛛网里。”

“为了摆脱‘家族’的控制……是他请求我,策划了最后这次见面。他需要一场彻底的、无法被质疑的‘解脱’。”

素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自杀……遗嘱……拿走财产作为彻底消失的资本……每一步,都是他为我安排好的谢幕。”

“他甚至安排了他信任的人在他死后立刻接管消息网,压下一切……为我的离开争取时间。”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家族’允许成员‘退休’,但那只是名义上的。一个知道那么多秘密、又如此有价值的‘工具’,怎么可能真正自由?”

她抬起头,海蓝色眼睛里是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们需要的是永远被掌控的工具,或者……彻底的‘消失’。我的离开,就是叛逃。”

“我以为……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直到……”

她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千早爱音。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震惊、悲伤,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

素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那平淡下,蕴含着风暴过后的疲惫。

“直到你出现了,小警探。”

“你真的很聪明,追着遗嘱的线索……就像一根线头,把你……也把我暴露在了他们的目光下。”

“你的执着……你的正义感……成了他们找到我最好的……探照灯。”

雨,还在下。

滴答。滴答。

敲打着生锈的雨水管。

也敲打着房间里无边无际的沉默。

千早爱音躺在粗糙的床铺上,望着天花板昏黄的光晕,只觉得肩胛下的伤口,和心口某个地方,都隐隐作痛起来。

长崎素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爱音脸上时,那些疲惫与苦涩的涟漪已被她强行压回了冰面之下。海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家族’的目标名单上,”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直,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添了两个名字。你和我。”

她注视着爱音灰色的眼睛。

“他们不会留活口。也会动用任何手段,给你我安上足够致命的‘罪名’,让所有国家的通缉令都印上我们的照片。”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最自然不过的事实,“我们被绑在同一条……快要沉的破船上了。”

素世站起身,走到小小的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虽然是你……自己闯进了这个烂摊子。”她的话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冰冷的计算,“但既然是我把你拖上了这条船……”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黑暗雨幕,身影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瘦削而挺拔。

“…我会尽力,把你也置于某个相对安全的……甲板上。”

千早爱音躺在床上。

望着那个站在暗影与昏黄交界处的身影。亚麻色的头发松散,侧脸的线条在微光中显得既锋利又……莫名脆弱。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刚才那个关于老人的故事,揉进了酸涩的沙粒。她之前认定的、无恶不作的冷血杀手形象,在那沉重的真相面前,裂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缝隙。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和复杂的情绪,在寂静中却清晰可闻。

“…真的。”她补充道,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真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

长崎素世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勾勒着她的轮廓。

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沉淀。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

只是迈步。

一步一步,从窗边的阴影里,走向爱音的床边。

脚步无声。

空气里,那股冰冷的、带着威士忌烈酒的独特气息,似乎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浓郁而清晰起来。

千早爱音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素世停在了床边。

她微微弯下腰。

亚麻色的发丝垂落几缕,带着凉意拂过爱音的脸颊。

距离瞬间拉近。

爱音能清晰地看到素世海蓝色眼底深处,那片缓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素世的唇离她的唇,只有咫尺之遥。

温热的、混合着威士忌微醺气息的呼吸,扑在爱音的脸上。

“可能……”

素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

“这样补偿比较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

没有给爱音任何反应的空间。

长崎素世俯下了身。

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开了爱音额前散乱的粉色发丝。

然后,一个柔软而带着力度的吻,不容置疑地落了下来。

千早爱音的呼吸瞬间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躲开!

应该推开这个危险的杀手!

但……身体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一种莫名奇妙的情绪,让她僵在原地,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仰起了头。

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这个吻短暂却不容置疑。

一吻过后。

素世微微抬起身。

海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又迷人的玩味光芒。看着她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草莓的脸颊,看着她灰色瞳孔里震惊、羞恼、茫然交织的一片混沌。

“你……你干什么!”

千早爱音终于找回了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混合着剧痛和巨大的羞愤!

她完全忘记了警告,不顾一切地用手肘撑住床板,猛地就要坐起来!

“你——啊!!!”

右肩胛处缝合的伤口被这剧烈的动作猛地撕裂!

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瞬间攫取了她的意识!

眼前发黑!

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痛呼一声,身体软软地跌回坚硬的床板,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角,粉色长发狼狈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促地喘息,灰色的眼睛因为剧痛而蒙上水汽。

看着她这副痛苦又狼狈的样子。

长崎素世的反应是——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弄。

是一种真实的、从喉咙深处逸出的、低低的笑声。

像清冽的溪水撞击着光滑的鹅卵石。

带着一种纯粹的、仿佛发现了某种极其有趣之物的愉悦。

“呵……”她甚至抬起手,用指背擦了一下自己微扬的唇角,海蓝色的眼睛弯成妩媚的弧度,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喜爱?

“你真的……”她笑着摇头,声音里带着宠溺的戏谑,“好可爱啊,草莓小蛋糕~”

那调侃的昵称,像电流一样击中爱音。

“嗯?”

素世俯身,凑得更近,目光锁住爱音羞愤欲死的眼睛,眼底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该不会……”

她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慢悠悠的探寻。

“这还是第一次……?”

“你……你闭嘴啊臭狐狸!”千早爱音简直要疯了!肩膀的剧痛和心脏狂跳的羞耻感让她语无伦次。她只能用完好的左手徒劳地抓着被单,恨不得把脸埋进去!那默认的姿态,让素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着床上粉发女孩羞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样子,长崎素世眼中那恶劣的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层浅浅的、真实的温柔。这温柔在她素来冰冷的脸上,显得格外珍贵。

她收敛了所有的戏谑,目光平和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爱音。

“长崎素世。”

她清晰地、郑重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以后……请多指教了。”

床上的千早爱音,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尽,因为疼痛而蹙紧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听到这名字,她那被疼痛和羞愤搅乱的大脑似乎清晰了一点。

她吸了口气,平复着心跳,灰色的眼睛带着点委屈,却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看向床边的女人。

“……那个”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点闷闷的鼻音,“果然不是你的真名。”

窗外。

细雨依旧缠绵。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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