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伸手轻轻理了理佩丽卡颊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对了，M3说，等你醒过来，让我们一起去医疗舱一趟。她想和我们聊聊这次……嗯，这次排卵期突然提前的事，你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去和M3安排一下时间。”

“我没问题。”

下午三点，医疗舱段

“关于你这次排卵期提前，这里没别人，我就直接问了。”M3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略带揶揄地问了佩丽卡，“佩丽卡，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感觉很难受，一直在想陈的事？”

佩丽卡感觉自己瞬间又被扔回了昨晚那个闷热、潮湿、感官过载的状态里，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羽尖都仿佛要冒热气。在当事人面前承认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等等，”陈千语倒是在一旁不满地插话，“不是说好了直接给我们解释情况的吗？怎么变成问问题了？”

M3转过视线，没好气地解释：“会经历完整产卵期的黎博利个体案例非常稀少。但你们很‘走运’，之前在罗德岛医疗部上有过不少详细案例，多到甚至让人怀疑这体质会不会传染。正因如此，我才能总结出一些关于黎博利排卵的普遍规律。但提前排卵依然很罕见，只能参考个别案例进行推测，所以需要先确认你们的情况是否吻合。”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佩丽卡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嗯，是。这段时间，确实……挺想她的。”

“诶？”陈千语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可我们每天都视讯啊？”

“视讯又不是真的见面……”佩丽卡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带了点自暴自弃的羞恼，“……倒不如说，每天视频，反而更想见到真人了。”

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如果只是问我问题的话我一个人来不就好了。佩丽卡有点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二位先别打情骂俏了。”M3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然你承认了，那情况就和过往案例基本吻合——这是你身体激素对你强烈思念的一种‘具象化’，或者说，一种‘应激排卵’。”

“应激排卵？”陈千语皱起眉，下意识地握紧了佩丽卡的手。

“对。”M3调出一份图表，转向她们，“具备产卵能力的黎博利个体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神经激素。当这种激素的浓度因持续的思念、焦虑等情绪影响而累积超过某个阈值时，身体就可能‘误判’为需要进入繁殖状态，从而诱发排卵期提前。”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根据罗德岛时期的案例记录，与伴侣的亲密接触——包括肢体接触、气味交换以及性行为，能够有效缓解这种激素的积累。但具体的生理机制，文献中并未详细记载。”

M3关掉屏幕，语气转为严肃：“所以把你们一起叫来，就是为了明确告知：基于目前的观测数据，建议你们尽量不要分离超过一个月。否则，佩丽卡很可能再次经历类似的‘应激排卵’。这份建议，”她看了一眼通讯终端，“我会同步发送给管理员备案。”

“一个月啊……”陈千语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时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仔细想来，自从加入终末地和佩丽卡在一起之后，她们确实从未分开超过一个月。直到这次长期外派任务,也正是因为她平时粘佩丽卡粘得太紧，几乎到了影响对方工作的地步，才被对方半是无奈、半是玩笑地“发配”出去的。

陈千语低下头，看着自己握住佩丽卡的那只手。她的指尖有些凉，正安静地蜷在她的掌心里。

“所以……”她抬起眼，看向M3，又很快转回目光，落在佩丽卡低垂的侧脸上，“这次突然提前，是因为……你想我了？”她带着点不确定，又像藏着一点笨拙的窃喜。

佩丽卡没抬头，只是耳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被她更用力地压了下去。但那只被握着的手，指尖轻轻回勾，蹭了蹭陈千语的掌心。

M3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言语中带着笑意：“从生理机制上解释，是的。强烈的思念情绪会催化激素分泌，进而触发身体的‘紧急预案’。”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思念’是唯一诱因。压力、环境变化、乃至不规律的作息，都可能成为叠加因素。但就监督的情况而言，分离带来的情绪波动，显然占据了主导。”

陈千语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佩丽卡的手。

“我知道了。”陈千语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她看向M3，又看了一眼身边依旧不肯抬头装鹌鹑的佩丽卡，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走出医疗舱段，陈千语整个人还陷在一种轻盈的、近乎恍惚的状态里。就在这时，腕上的通讯终端轻轻震动，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消息：

 发件人：管理员

陈千语干员，拐跑终末地监督，该当何罪？

 好了，不开玩笑了。等你们喜糖哈。

 佩丽卡的假期还有一天半，你好好休息，也好好陪陪她吧。

陈千语的脚步顿住了。她盯着那几行字，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越翘越高。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从眼底漫出来，点亮了整张脸。

“怎么了？”佩丽卡察觉到她的停顿，侧过头来问。她还有点没从刚才医疗室里直白的诊断中缓过神，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她面红耳赤的地方。

陈千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走廊里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洁净的地板上，拉得很长，安静而亲密地重叠在一起。她重新牵起佩丽卡的手，这一次，五指坚定地嵌入对方的指缝，握得牢牢的。

“没什么，”她转回头，看向前方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笑意，“只是在想，我果然……超级喜欢佩丽卡啊。”

她顿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而且现在，这里也好满足。”她像在诉说一个刚刚发现的秘密，“因为知道……你也一样，那么喜欢我。”

佩丽卡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猛地转回头，脸上红晕一路烧到了耳羽根。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羞恼：“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当然很喜欢你啊！快、快走了啦！”

话音刚落，她便用力拽紧了陈千语的手，几乎是逃也似地，拉着对方快步离开了这片让她心跳失速的区域。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陈千语被拽着往前，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轻轻荡在寂静的空气中。她没有反抗，任由佩丽卡牵着自己，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比平时略高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湿。

没有人再说话。但有些话，其实已经不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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