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被无声地推开，前面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昏暗车间。米莉亚跟在莱恩的身后，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吓得她一个激灵，紧了紧握住莱恩衣角的手指。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金属混杂着炼金药剂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魔力波动。各种零件与材料凌乱地堆砌在地上，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莱……莱恩，我们真的可以随便进入卡利安学长的私人工作间吗？”

莱恩转过头来，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应……应该没事吧，我们只是送货的，放下就走。”

“但这也太黑了。”

莱恩顺着墙边摸过去，果不其然很快就碰到了开关。

“啪——”

聚光灯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让两人眼睛一阵刺痛。

“天啊，这是？！”

米莉亚使劲揉了揉眼睛，顺着声音看去。

房间中央腾挪出了一大片空间，几束聚光灯正落在一排展示架上。那是五个并排的装备展示架，每个架子的四角各有金属撑着中央的黄铜人偶。这些金属人偶有着半机械的结构，而且明显不是完整的状态。人偶胸口本应覆盖着厚重胸甲的位置，却展现出了完全开放的结构。而在胸甲里面，是一个个全身赤裸的女性。她们无一例外都有着细长的腰肢、紧致的小腹，以及让无数女人妒忌的傲人胸脯。金属头盔覆盖住了她们整个脑袋，让人看不出真实面容，看上去就跟卸下胸甲的骑士差不多。

细看之下又有太多非人类的特征，首先是手脚以及大部分的躯干都是机械化的结构，属于人类的部分就只有胸腔处袒露着的女性身躯。而且动作也很诡异——实在站得太整齐了。每一个个体都保持着同样昂首挺胸的姿势，一直僵立不动，甚至比真正训练有素的老兵站立得还要标准。而且裸露的胸腹间完全看不到呼吸的起伏，真正的“人类”是不可能做到如此极致的，除非那并不是“活着的人类”，而是一具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她们是如此香艳，又如此诡异可怖，在冰冷的金属车间里伫立着，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画面太有冲击性了，米莉亚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呆愣在当场，直到右手被向前拽着，才反应过来。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恐惧，莱恩握紧的手很用力，还微微发抖。一前一后，两人小心翼翼缓步向前。

对于两人的靠近，机械造物们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僵立着目视前方，像五尊金属雕塑。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人偶面前，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细节。这些女人并非预想的那样身体残缺，实际上她们的手脚齐全，只是被向后拉伸到极限并且束缚住，而肩膀与膝盖接壤处的金属甲片又衔接得天衣无缝，才让人误以为她们是半机械半人类的错觉。但也正是如此，她们不得不保持挺胸的姿势，让女性最为香艳的双乳与下体的部位暴露无遗。

每一对乳头上，都被乳环穿透。乳环大约有帝国银币大小，与傀儡其他部分保持一致的颜色，不同的是乳环被打磨得有一道道的棱边，表面却很光滑，这种特殊的结构让它，在射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整体看上去也不太沉重，最起码它们的乳头即便挂着这对东西，依然能保持充血挺立的姿态，丝毫没有因重力而下坠变形。

每个女人的左胸上，都有一块巴掌大的数字印记，看上去是由红色油漆烫染而成的标记。数字从一到五，与她们脚下展示台上刻印的数字对应。显然是用于标识她们的身份编号。而中央位置的三号，看上去最为特殊。身材比其它几个稍显娇小，但那对硕大的豪乳却丝毫不逊色。肌肤比起其他也稍显血色，更接近正常人类，而她胸口是没有数字编号的。

“莱恩？！你在干什么？！”

少年一个激灵，才仿佛从某种幻觉中惊醒过来，他的手已经离那女人的乳房只有几公分距离了。

“我……我……不是……米莉亚，我没有……”

米莉亚一把把他拽了回来，眉间满是凝重。这或许是某种机关，或者幻觉魔法，“你先别说话。”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少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双手作祈祷状态，唇齿间念叨起神圣的悼文。

一环神术：侦测歪曲。

微不可查的涟漪荡漾开来，神术生效之际，感官被瞬间放大，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周围的环境变得清晰，昏暗的车间在她看来亮如白昼。

空气中没有魔力的流动、没有魔法陷阱的痕迹，甚至没有看到用于防御的机关。除了那些看不懂的机械以及乱糟糟的材料，这里就只是个普通的工作间。

少女用力眨了眨眼，尽力的适应着眼前奇妙的景象。视野里，莱恩的身体呈紫黑色，只能隐约看到人体轮廓，心脏处有着搏动的紫红色的微光，由内而外的扩散，这是灵魂的颜色，也是活物与死物最大的区别。

没有浪费宝贵的神术时间，少女转向那五具黄铜傀儡，它们呈现出暗淡的金色，比莱恩身上的色彩更浅，几乎与身边杂物没有差别。而且颜色是均匀的，就像一层朦胧的毛玻璃。

没有看到灵魂的光辉，少女内心一沉。「果真只是尸体吗……」

往下看去，却看到了一丝异样，脚边一簇簇的管线，内部有流动的魔力微光。管线的一端隐没在房间的几个角落，另一端汇聚在那五个女性的下体的装置上，就像给这些傀儡不断充能。

「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但给这些东西充能有什么意义呢？」

少女索性直接将手抚在无名女体小腹上，出乎意料，这副身体有着正常的体温，触感也与常人的肌肤无异，不过她的腹部好像有着什么东西。用力按压，有着坚硬的触感。指腹沿着硬物的轮廓描摹，逐渐勾勒出一根约莫小孩手臂长短的棒状结构。继续往下便是一大片与裙甲接壤的金属盖板了，它掩盖住女人的下体，同时也将那根棒状物印在女人体内，外面则与那些管线连接着。

少女心跳加速，脸微微发烫——这触感太真实了，带着一丝黏腻的汗意，仿佛活人的皮肤。「太奇怪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们？……神术的时效所剩无几了，只能大胆一点了。」

心中默念塞拉菲尔的名号，少女感觉与神明的连接进一步加深，瞳孔泛起一抹白光。

二环神术：侦测邪恶。

散发柔和白光的虚幻触腕向外延伸，顺着少女的手指进入了裸女的身躯。刹那间，视野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金色光芒像潮水般瞬间将她吞没。

米莉亚被眼前景象震惊了，五具赤裸的女性身体，却散发着阵阵的金色光芒，就像五个火炬在黑暗中熊熊燃烧。这些火炬的中心是一段长条形的结构，准确来说，是她们的腹腔靠近下体的位置，那里深埋着一根金色的棒状物，耀眼夺目的光芒正是从这迸射而出。无数金色的细线从上面延伸向外，随着金色的棒状物有规律的搏动，金色的流光顺着细线涌入女人的身体，混杂着力量的血液在这些躯体中游走。而且还突破了身体的边界，一致延伸到黄铜傀儡的各处部件，金色的“血液”最终也隐没在金属零件中。

女人原本心脏的位置，并没有灵魂寄居的紫红色光芒，那里只有一团暗淡破碎的金色光晕，仿佛宣告着宿主的死亡。但这个脏器依然搏动着，忠实地执行着它原本的使命，只不过已经成为了这个系统的附属品，将熔浆般的血液不断喷涌到身体的各处。

突然，耳边响起某种东西破裂的声响，米莉亚只觉得身上覆盖的圣光之力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瞬间击碎。耳边爆发出剧烈的噪音，如同无数邪灵的低语，又像是数百条毒蛇在鳞片摩擦间爬行。

手掌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痛，她惊呼一声，本能地猛然缩手，整个人向后跌倒在地。神术被强行中断，心脏一阵阵剧烈抽痛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迅速恢复成普通的昏黄灯光。她颤抖着抬起右手，手掌心已经一片焦黑，冒着刺鼻的恶臭。

反观无名女体的皮肤，却依旧白皙稚嫩，没有半点伤痕，仿佛刚才那恐怖一幕只是米莉亚的幻觉。

“米莉亚?!”

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左手颤抖着抓住裙摆，用力一扯，“撕拉”一声撕下一条宽长的布条。将布条塞进嘴里咬住，紧接着，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只刻有圣教徽章的琉璃瓶，手指颤巍巍拧开瓶盖。深呼吸了几口气，下定决心，将瓶口对准焦黑的右手掌心倾斜。

圣油倾泻而下，瞬间与伤口接触，发出“滋滋滋”的刺耳白烟。剧烈的灼烧感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骨髓，米莉亚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痛苦呻吟，身体猛地弓起，额头冷汗如雨。

一整瓶圣油很快耗尽，地上被冲刷出一大片混着黑红血水的污迹，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圣油的药香。右手掌心的黑色污秽终于被净化殆尽，只剩下大片惊心动魄的焦红伤痕，皮肉翻卷，隐约可见肌肉的筋膜。

再也支撑不住，少女整个人往后瘫软，所幸被莱恩及时接住，两人搀扶着后退到数米开外的空地上。

作为圣职人员，自然随身带着绷带和药膏，确定安全以后，莱恩便开始为她包扎起伤口。

“你都看见什么了？”

充满可怖力量的金色光芒？精密到超乎想象的机械结构？还是夺取了那些女人的灵魂，将她们活生生地制作成零件？甚至那些肉体某种意义上还是「活着」的？这已经超出了米莉亚的常识。

“亵渎……”

“什么？”

少女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些机械造物，眼中满是憎恶。

“这是亵渎！对生命的亵渎，对圣教教义的亵渎，对塞拉菲尔女神的亵渎。可憎的亵渎之物。”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莱恩沉默了，黑色深邃的眼眸仿佛又深沉了几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女……亵渎之物？”

“自然是报告给教皇冕下！”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这么可憎的人体实验。”米莉亚一脸震惊地看着莱恩，“难不成你要帮卡利安隐瞒下来？”

莱恩白了她一眼，“你都在想些什么？你怎么会觉得我跟他是一伙的。”

“你有教会的头衔吗？就这么轻易的能见到教皇？”

“就……就算见不到教皇，也可以找到轮值的主教，他们肯定不会不管的。”

“以你的身份？你不应该是想到王国军吗？”

“我的身份？”少女皱眉看向莱恩，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知道什么？不是明摆着吗？你不是国军的见习圣职者吗？怎么都算是军衔了。王国的法律本来就禁止人体实验，再加上军方本来就对魔术工坊的研究很在意，你这一上报，他们不会不管的。”

这次换作米莉亚陷入沉默，片刻以后，再次抬头看着莱恩的眼睛。

“还是不行，这种亵渎造物就应该交给神职人员来处理。这种东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应该尽快销毁掉。让军方掺和上了反而更复杂了。”

“你这——”少女的固执让莱恩一时语塞。

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另一侧金属门用力推开。

“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跨入了灯光范围，一对较短的精灵耳朵在聚光灯下显得额外苍白，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卡利安学长……”莱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把米莉亚护在身后半步，“我们是受工坊委托，来给你送矿石的。没想到……会看到你研究这些东西。”

卡利安的目光扫过展示架上的五具黄铜人偶，最后落在两人的身上。

“哼!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也从来没有让工坊给我送过任何货。”声音带着压抑冷意，“卑鄙的窃贼，滚出我的工坊。”

“不要跟这个下流之辈废话！”米莉亚猛然往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竟然做出如此亵渎神明的研究！”

“亵渎？”卡利安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我的研究可是正正规规的技术研究。亵渎神明？你们家那位神明也管得太宽了。还是说……你们这些自以为虔诚的家伙，就只会用‘亵渎’两个字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卡利安学长，你违反了《王国律法第三百一十二》禁止一切形式人体改造类型的人体实验，我要向军队举报你，你马上就要被送进监狱！”

卡利安上下打量着这个剑拔弩张的男人。“看你这身打扮，也是工坊的学徒吧？私自闯入私人研究室，还窃取研究机密，你还配做技工魔术工坊的学徒吗？”

“不用狡辩了，卡利安学长。”莱恩从怀里扬起手中的通讯装置，“我已经通知学院的保卫科了。他们很快就会到。”

迎着对面冰冷的目光，莱恩嘴角挑动了一下，“我们有两个人，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们？”

“哦？是吗？比多人吗？”话音未落，卡利安随手从工作台上拿起嵌着血红宝石的精致头环，快速扣在自己的额头，宝石瞬间亮起妖异的红芒。

“小心！”

莱恩的身影猛地挡在米莉亚身前，几乎是同时——

金属激烈撞击，火花四溅。

还没等反应过来，莱恩就像炮弹一般倒飞回来，直直撞向自己。两人一起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重重砸进车间角落，杂物哗啦啦倒塌，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咳……莱恩！”

烟尘渐渐散去，两人瘫倒在墙角，米莉亚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突然窜出，一块半人多高的金属材料劈头盖脸地向他们砸来。

“轰——！”

又是一阵巨响，尘土飞扬。金属板材停在两人数十公分的前方，被一层紫蓝色的半透明屏障硬生生挡了下来。屏障的表面纷繁复杂的魔法刻印正在缓慢旋转，与米莉亚胸口的紫水晶吊坠浮现出紫蓝色魔法阵纹相互呼应。

费力推开压在身上的莱恩，米莉亚撑起身子。

这才看清，正是自己接触过无名傀儡。此刻已经完全活过来了。接近两米的高大身影给人巨大的压迫感，随着金属肢体的活动，傀儡发出低沉的机械嗡鸣，镶嵌在各处金属关节上的红色水晶，正闪耀着魔力回路的流光。

相比之下，镶嵌在中央的裸女，却显得有些狼狈。原本就被束缚在胸口的最前端，傀儡的活动完全没有考虑到女体的处境，扬起的灰尘全部沾在肌肤上，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就像一件高贵的白纱裙，被粗鲁挂载战车的最前端，任由各种污迹将它玷污。

“轰——！轰——!”

黄铜傀儡并没有停下进攻的动作，双手抡着金属材料，像挥舞锤般一下又一下猛砸向紫蓝色屏障，每下撞击都让屏障激起一阵闪烁，震耳欲聋的可怕声响当中，两件金属材料已经出现了扭曲变形。

被镶嵌在胸腔中央的赤裸女性，硕大的乳房随着傀儡每一次重击而剧烈晃动，铮亮黄铜乳环在空中摆起夸张的曲线，像一双凶兽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凶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下一秒就要将两人撕成碎片。乳房上沾的灰尘混合着隐约的汗珠，让那肌肤显得更黏腻肮脏。

碎石飞溅，连续猛砸了十几下后，球形的紫蓝色屏障已深深陷入地面，龟裂的蛛网纹中央留下足有一米多宽的凹坑。

似乎确认了屏障短时间内无法击碎，傀儡缓缓放下金属手臂，连续后退几步，重新站定在卡利安身侧，像骑士守护在主人的身边。

“王室的护身法阵……”卡利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工坊里？”

没人回答。空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莱恩此时侧过身来，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米莉亚，不能再耗下去了。你的水晶撑不了太久……我刚才看清楚了，他在操控这些傀儡时，自身几乎不能移动。待会儿我去把他引开，你找机会袭击。等我倒数到三，你就撤掉屏障……准备好了吗？”

莱恩皱眉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不用反驳的决然。米莉亚便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三——”

“二——”

米莉亚死死握着胸前的紫水晶，手心不停冒着冷汗。

“一！”

屏障突然崩解，像捏碎的肥皂泡。几乎同时，莱恩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扬手甩出两颗带着幽光的金属圆球。

“卑鄙！”

黄铜傀儡反应快得惊人，两块早已扭曲变形的厚重铁板猛然掷出。

轰——！

爆炸的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屑四散。气浪扑面而来前的一瞬，屏障被重新撑起，紫色光膜颤抖，挡住了余波。

莱恩的身影早已在数米开外，矫健的身影像猎豹，在堆满杂物的地面左冲右突。显然是开启了某种附魔装备，速度已经远超了常人极限，拖出一道道残影。不过他并没有与机械傀儡正面冲突，即便是如今的状态，也不可能跟那些金属怪物硬碰硬。

灰色身影的绕着卡利安快速游走，弩箭从臂铠不断射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向着敌人袭去。

然而黄铜傀儡早已挡在主人面前，金属义肢在胸前猛并拢，挡住了大部分射来的弩箭，但剩余数支弩箭直直命中了胸口那个裸体女人。

意料之中——鲜血喷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箭矢撞上女人肌肤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噗”声，像打在极韧的软甲上。女人看似脆弱肌肤只在接触的刹那微微凹陷，下一秒便弹开，叮叮当当坠地。被击中的皮肤只留下一抹浅浅的红痕，转瞬即逝，恢复成白皙细腻的模样。

那些能轻易射穿盾牌的弩箭，竟毫无作用，这具钉在最前面的裸体，看似傀儡最大的弱点，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个女人的皮肤，恐怕比那些经过附魔的皮甲还要坚韧。

没有时间再去震惊，莱恩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米莉亚快速收拢心神。受伤的右手抚在胸口，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划出了圣光女神塞拉菲尔的徽记。开始念诵着祝祷的语句。而随着祝祷的进行，微微的白光笼罩住了这位少女的身躯，她再次感受到女神投来的注视。

冥冥中，一股圣洁而浩瀚的气息降临，整个空间中的神圣魔力都活跃起来，浓稠的圣光之力甚至凭空凝结成斑驳的光点，让昏暗的空间偶尔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强烈的危机感让卡利安全身汗毛直竖，一直护在他身旁的黄铜傀儡也有所反应，动作出现明显的迟钝，转而看向一旁被圣光笼罩着的少女。

寒光一闪，两道袖箭滑过卡利安的脸颊，留下了两道细长的血痕。“别分心哦！学长。你的对手是我！”

卡利安冷哼一声，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迹，用力甩到地上，头环上的血红宝石的光芒突然强盛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莱恩猛然转过身去，双手交错将臂铠最坚硬的部分护在胸前。

“——！”

下一秒，莱恩像沙包一样被整个击飞，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来。支撑着地面，踉跄地站起，嘴角多了一缕鲜血。

从刚才，那家伙就有意的只让一个傀儡行动。只是为了营造出「只能控制单个傀儡」的错觉。如果不是这副臂甲的强度远超一般的防具，此刻他已经身受重伤了。

没时间多想，胸口标注着“1”字的傀儡已经来到面前，莱恩只好再次亮起短剑格挡。

“锵——”两把短剑瞬间弯曲变形，莱恩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

“米莉亚，快啊！!”

与此同时，米莉亚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炽烈的白光。她双手平举，指尖交叠成一个三角法印。尽管右掌伤口的痛楚让她呼吸急促，还是咬牙维持着姿势。

四环神术：瓦尔瑟利斯之枪!

随着祷文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空间中所有游离的圣光魔力以惊人的速度汇聚到米莉亚掌心，化作一柄纯粹由圣焰凝结的长矛。少女猛地向前一推，那道灼热而纯粹的圣光长矛像流星坠地，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污秽的肃杀之意，直刺向卡利安。

千钧一发之际，无名女体的傀儡突然动了起来。在卡利安一脸错愕的表情中，它伸出金属手臂，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向后猛地甩出，将自身作为盾牌，彻底挡在了光矛的必经之路上。

“艾——?!”

纯白的光柱瞬间吞没一切。

圣光如潮水般席卷车间，炽烈的白焰将所有阴影焚烧殆尽。整个车间终于承受不住激战的摧残。“轰隆——”一声巨响，屋顶大片坍塌，尘土与焦黑碎屑四散飞扬。焦臭的气味混杂着烧熔的金属味，在废墟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小说相关章节：圣光与枷锁与机工魔术师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