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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中花火 (煉炭)

小说: 2026-02-08 13:44 5hhhhh 3530 ℃

炭治郎總是偏愛著紅色。

那是父親在雪夜裡舞動的火之神神樂,是代代相傳的祈願顏色。

那是冬日凍土上搖曳的暖焰,既照亮了蒼茫的大地,也熨帖了他年幼的心。

就像是呼應這份溫暖一樣,炭治郎有著一頭深紅的髮,

還有一雙澄澈如緋寶石般的眼眸。

而他心中最仰慕的那個人——

也是紅色的。

煉獄杏壽郎是紅色的。

身為炎柱,他本身便是炙熱的火。

尤其是當他將靈魂點燃、燃燒殆盡的那一刻,

那種決絕的紅,竟是壯烈得……令人屏息的美。

但那種紅,與炭治郎所知的不同。

炭治郎的紅,是爐灶裡恆久溫吞的炭火,是為了守護家人而長存的餘溫。

但煉獄杏壽郎的紅,是劃破黑夜的流星,是為了照亮他人前路,不惜將自己化作灰燼的烈焰。

那一日,黎明的光輝尚未抵達,

杏壽郎身上的紅,卻比初升的旭日更早一步刺痛了炭治郎的雙眼。

血液從那如磐石般堅毅的身軀流淌而下,與那件火焰羽織交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裡是火,哪裡是血。

「竃門少年。」

記憶中那個聲音總是洪亮而充滿朝氣,但現在卻輕柔得像即將熄滅的火星。

炭治郎看見那雙如貓頭鷹般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瞳裡,倒映著哭泣的自己,也倒映著最後一抹燃燒的意志。

即使生命之火即將熄滅,那個人的笑容依然像正午的陽光一樣耀眼,沒有一絲陰霾。

在那之後很久很久,炭治郎依然會忍不住去觸摸刀鍔上那枚火焰形狀的護手。

冰冷的金屬,在他掌心的溫度下逐漸變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種紅色如此美麗。

因為那是用生命的一瞬,換來的永恆不滅。

即便火焰熄滅,餘溫卻永遠留在了他的手心裡。

「想什麼呢?」

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輕輕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炭治郎猛然回過神來。

指尖那冰冷堅硬的刀鍔觸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掌心裡傳來的、源源不斷的厚實溫度。

煉獄杏壽郎正低頭看著他,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那一頭金紅相間的長髮在微風中恣意翻飛,

宛如一簇正在燃燒、卻不再灼人的溫柔火焰。

「……想起上次做的那個惡夢了。」

炭治郎眨了眨眼,驅散眼底的霧氣,隨即彎起眉眼,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

「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有點害怕。」

杏壽郎沒有多問,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在。」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卻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牆,瞬間將少年心中殘存的不安隔絕在外。

是啊,他在。

不再是夢裡那具漸冷的軀體,而是眼前這個鮮活的、溫暖的愛人。

炭治郎見過這世間最美的景色。

他見過潔白如雪的花瓣飄落,見過粉嫩的花蕊在枝頭輕顫;見過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宣示著熱烈,也見過溫柔的海棠在雨中靜默。

更見過那漫山遍野、如夢似幻的紫色藤花,垂墜如瀑。

但此刻,漫步在這片絢爛的花海之中,炭治郎卻無心賞花。

因為身邊的那個人,總是亦步亦趨地跟著。

大手包裹著小手,十指緊扣,密不可分。

那樣的力度,就像是害怕只要鬆開哪怕一秒鐘,這得來不易的幸福就會像泡沫般消散。

炭治郎停下腳步,轉過身,反手握住了那隻溫暖的手。

風吹過,花瓣落在杏壽郎寬闊的肩頭。

「煉獄先生。」

「嗯?」

「這裡的紅色花朵也很美,」炭治郎輕輕說道,眼裡倒映著對方的身影:「但我還是覺得……煉獄先生身上的紅色,最好看。」

杏壽郎爽朗地笑了起來,笑聲驚飛了花叢中的蝴蝶。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炭治郎的額頭,聲音裡滿是寵溺:「既然如此,那這輩子,你就只準看著我這一種紅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那曾經被血色浸染的記憶,終究被這滿園春色,和眼前人炙熱的愛意,溫柔地覆蓋了過去。

在杏壽郎帶著炭治郎轉過身的那一瞬間,世界被悄無聲息地替換了底色。

他們沒能看見身後那一剎那的詭譎變化——

那原本鋪天蓋地的絢爛花海,在他們背過身的頃刻間凋零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瘋長、盛開到荼蘼的彼岸花。

那連接著冥府的血色之花,在他們身後靜默地燃燒出一片死亡的艷紅。

炭治郎見過霜染的橘楓,也愛那如火的紅葉。

微風拂過,一片不知趣的紅葉輕旋著停駐在他的髮絲間。

杏壽郎噙著笑,指尖輕柔地捻去了那片葉子。

刹那間,炭治郎的臉頰染上了比楓葉更醉人的色澤。

那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像是一顆在秋日暖陽下熟透的水蜜桃,透著瑩潤飽滿的光澤,散發著引人想要輕輕咬上一口、細細品嚐那羞澀甜美的誘惑。

杏壽郎的眸色漸深,指尖順勢滑落,輕輕撫上了他滾燙的臉頰。

炭治郎如同受驚的蝶翼般顫了顫睫毛,視線裡再無其他,只剩下眼前這個滿臉溫柔笑靨的男人。

晨間冰涼的水滴,墜入了廣闊寂靜的池塘內。

「滴答。」

清脆的聲響在空間中迴盪。

一滴、兩滴、三滴……

隨著漣漪擴散,那原本清澈見底的池水,竟一絲絲地滲出了猩紅,最終化為了一池刺目的血水。

杏壽郎佇立在池邊,那雙金色的眼瞳平靜無波,映照著整池翻湧的血色。

他雙手環抱胸前,身姿如松,像是在靜靜地等待著什麼宿命的審判,又像是在凝視著那段無法抹滅的過去。

一雙溫暖的手臂打破了這份死寂。

炭治郎從身後伸出手,緊緊環抱住了眼前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男人,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晨間帶來的寒意。

「哥哥又在對煉獄先生撒嬌了,真是不知羞。」

一旁的竹雄忍不住做了個鬼臉,語氣裡滿是久違的、鮮活的調侃。

禰豆子摀著嘴,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發出清脆的笑聲,和竹雄一起打趣著這對黏糊糊的情人。

杏壽郎的大手反過來覆蓋在炭治郎的手背上,粗糙溫暖的觸感令人安心。

炭治郎像是沒聽見弟妹們在旁的嬉鬧調侃,只是一味地將臉埋進那個寬闊的背脊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裡有他最眷戀的味道。

是陽光曬過的乾爽,是爐火燃燒時的焦香。

……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

那是鮮血的味道。

「煉獄先生,您受傷了嗎?」

炭治郎抬起頭,那雙澄澈的大眼睛裡,映照著杏壽郎挺拔的身影,眼底寫滿了慌亂與擔憂。

「沒有。」

杏壽郎低低地笑了,那笑聲胸腔的震動傳遞過來,安撫了少年的躁動。

他轉過身,那雙如烈火般的眼眸裡,藏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深情:「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就永遠不會受傷。」

這句話溫柔得像是一句咒語。

他伸出大手,堅定地攬住炭治郎單薄的肩頭,將人重新擁入懷中。

「我會一直在。」

說話間,杏壽郎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那汪池水。

只是一個眼神,那池中翻湧的猩紅血水便如潮水般退去,瞬間恢復了最初的清澈見底,彷彿剛才的駭人景象不過是一場錯覺。

炭治郎聽著那句承諾,嘴角再次揚起,輕輕地笑了。

杏壽郎帶著炭治郎去了一趟旅行。

那是他們曾經約定好,卻未能完成的旅途。

「匡噹、匡噹……」

金屬輪框無情碾壓過鐵軌的沉悶聲響,伴隨著車廂單調的嗡鳴與震顫,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一下一下鋸在炭治郎緊繃的神經上。

那種規律的節奏,總讓他莫名地感到心慌與焦躁,彷彿下一秒,這平穩的行駛就會被巨響撕裂。

杏壽郎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人的僵硬。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將溫熱的唇瓣輕輕印在少年的額際。

「沒事。」

那聲音低沉厚實,帶著鎮撫靈魂的力量,試圖將那轟隆的雜音隔絕在外。

炭治郎順從地閉上眼,像隻尋求庇護的小獸,將身體蜷縮進身旁那充滿陽光氣息的懷抱裡,試圖在搖晃中尋得片刻的假寐。

隨著列車的疾馳,窗外原本飛逝而過的青山綠水,不知何時已被一層詭譎的色調浸染。

天空不再是藍色,雲朵不再是白色。

那種紅,比夕陽的餘暉更濃稠,比深秋的楓葉更慘烈。

等炭治郎再次睜開眼睛時,那令人窒息的車廂與晃動感都已消失無蹤。

火車已經抵達了終點。

夕陽餘暉傾灑而下,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絢爛的橘紅色。

景色正好,美得近乎淒豔。

杏壽郎牽著他,兩人漫步在幽靜的林間小徑上。

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歲月靜好。

風中似乎夾雜著一些不協調的雜音。

炭治郎側過頭,耳朵動了動。

他好像聽見了很吵、很激烈的聲音。

像是太鼓的重擊,又像是重物撞擊地面的轟鳴,中間還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嘶吼。

「附近……是有慶典嗎?」

炭治郎疑惑地問道,眼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聽起來好熱鬧,像是有很多人在呼喊。」

走在前方的杏壽郎,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握著炭治郎的手,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緊,隨即又放鬆下來。

「也許有,也許沒有。」

杏壽郎沒有回頭,聲音依舊爽朗,卻莫名多了一絲難以捕捉的深沉:「如果有的話,那就當作是一個驚喜吧。」

炭治郎看著那個寬厚的背影,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心中的那一絲違和感又被撫平了。

他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也是,跟煉獄先生在一起,什麼都是驚喜。」

杏壽郎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牽引著炭治郎來到了河堤邊。

風從對岸吹來,帶著微微的涼意。

附近似乎很熱鬧,那些嘈雜的、聽不真切的聲響,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在耳邊鼓譟。

「咻——啪!」

一束絢爛的煙火劃破夜空,在兩人的頭頂炸開千百點流光。

炭治郎抬起頭,那雙深紅的眼眸直勾勾地映著漫天花火,卻映不出半點喜悅。

「好漂亮。」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觸即碎的泡沫。

「就像你一樣,少年。」

杏壽郎垂下眼簾,那雙金紅色的眼瞳裡滿是溫柔的憐惜。他的大手輕輕落在炭治郎的髮頂,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美好的事物總是轉瞬即逝的。像煙火……也像生命。」

炭治郎猛地側過頭,目光死死地鎖住杏壽郎的臉龐,近乎懇求地打斷了他:「別說。」

杏壽郎抿了抿唇,看著少年眼底顫動的水光,最終選擇了沈默。

其實,炭治郎還是有些討厭紅色的。

儘管那曾是他最驕傲的顏色,但這顏色承載了太多無法承受的重量。

煉獄先生流出的血是紅色的,那溫熱的液體浸透了隊服,黏膩腥甜。

那件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殘破不堪的火焰羽織,在視野中翻飛,像極了一大片盛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美得驚心動魄,卻也絕望得令人窒息。

還有那破曉時分的日出。

那刺目的紅光,無情地照亮了大地,逼退了惡鬼,卻也宣告了離別。

紅色的朝陽讓人睜不開眼,紅色的火焰帶走了一切罪惡,卻好像……也順帶燒盡了他的心,帶走了他此生最炙熱的愛意。

炭治郎垂下眼,視線落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

那裡的溫度是真實的,卻又是如此虛幻。

「你說過……你會在。」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

杏壽郎感覺到了少年的恐懼,手掌微微收緊,傳遞著力量:「我在。」

「……那就夠了。」

哪怕是假的,只要這一刻你在,那就夠了。

「真傷腦筋啊……」

魘夢蹲下身,那一雙刻著「下弦壹」的眼睛笑成了彎月。他看著陷入沉睡的少年,看著兩行清淚無聲地從那閉著的眼角滑落,浸濕了臉頰。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輕柔地抹去那滾燙的淚珠,語氣甜膩而充滿惡意:

「是在做什麼美夢呢?還是……夢見重要的人了嗎?」

魘夢蒼白的手指,沿著少年的額際緩緩滑落。

指尖冰涼,劃過眉眼,最終停駐在那微微開啟的朱唇之上。

這看似繾綣的動作,既像是在細細描繪少年美好的輪廓,又像是在冷酷地勾勒死亡的形狀。

他俯下身,將冰冷的氣息噴吐在少年溫熱的頸側,貪婪地感受著皮膚下那鮮活跳動的脈搏。

魘夢的唇角勾起一抹扭曲愉悅的弧度,獠牙在陰影中閃爍著寒光,低語如咒:

「祝你有個好夢。」

「杏壽郎。」

炭治郎轉過身,向著眼前的男人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眼裡閃爍著孩子氣的執著:「來約定吧。」

杏壽郎微微一愣。

看著那根小小的手指,他沈默了片刻,隨即伸出那佈滿厚繭的大手,鄭重地、溫柔地勾住了它。

指尖相觸的瞬間,溫熱的觸感直抵心尖。

「誰都不能離開誰,約好了喔。」

炭治郎笑得那樣燦爛,比天上的繁星還要耀眼。

那笑容太過美好,讓杏壽郎有一瞬間的恍惚。

在他眼裡,身後那綻放的煙火似乎不再是五彩斑斕,而是逐漸化作了漫天淒豔的紅光,將整片大地連同兩人的身影,都染成了悲壯的血色。

像是明白了即將到來的命運,又像是為了成全這最後的溫柔。

杏壽郎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那抹痛色,聲音低沈堅定,許下了那個無法實現的諾言:「好,我答應你。」

紅色,依舊是這世間最美的顏色。

它既是初生的朝陽,象徵著新生;

亦是落日的餘暉,預示著結束。

它是那冥河岸邊,滿地盛開、永不凋零的彼岸花;

也像是此刻兩人胸腔中,那燃盡靈魂、滿腔熾熱的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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