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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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准备：缩小前的故事（7k字）

周四，

"这周的生理课将会非常特别！"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将使用学校最新的缩小技术，进入一只兔子的体内进行实地考察！”

这是他第一次带队进行这种高科技的实践课，兴奋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说话的音调都比平时高亢几分。

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是北城高中生物特色班的传统活动——“兔子体内派对”，每届学生都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安静，安静！”刘老师双手下压，试图控制住热烈的场面，“虽然听上去很酷，但主要目的还是学习！我们会近距离观察兔子的消化系统、循环系统……这对你们的生物考试很有帮助。当然，”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个更时髦的词来拉近距离，“你们也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场，嗯……‘兔子体内派对’！”

“派对”这个词成功点燃了最后的引线，教室内气氛鼎沸。

然而，这一切喧嚣仿佛都与角落里的林小雨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她正用尽全力，与自己身体里的一场风暴对抗。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钝痛，已经不再是试探性的骚扰，而是变成了一个沉重的、冰冷的铁球，在她的小腹深处缓缓地、固执地旋转、下坠。

林小雨将自己整个人深深地缩进宽大的夏季校服里。

她本就纤瘦，没什么肉，此刻更是单薄得像一张纸。

浅蓝色的短袖校服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松垮地敞着，清晰地露出她精致但脆弱的锁骨线条。

空荡荡的衣袖下，她的手臂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呈现出一种缺乏生命力的瓷白色。

她蜷缩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死死按住小腹，仿佛这样能把那个正在作祟的“铁球”按住。

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抠着桌子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木纹里，指节泛出僵硬的白色。

额前柔软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缕缕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日光灯的嗡鸣、同学的笑闹、刘老师激昂的语调……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腹部那永无休止的、残忍的研磨。

“宝宝？你脸怎么白得跟纸一样？”同桌的闺蜜王晓彤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她的目光顺着小雨按着小腹的手看下去，瞬间了然，“又……那个了？”

小雨几乎没力气说话，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弱的“嗯”声。这次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命。

“别硬撑了，跟老刘请假吧。”晓彤担忧地看着她。

请假……小雨的视线无力地抬起，本能地穿过攒动的人头，望向了教室前排。那个身影挺拔的男生，陈阳，正笑着和同桌比划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俊。

小雨犹豫了一下，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教室前排的陈阳。

那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正兴奋地和同学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兔子之旅"，似乎在模仿缩小后游泳的姿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清爽又耀眼的气息。

仿佛心有灵犀，陈阳忽然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她。

当看到小雨那张煞白的脸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灿烂的星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用口型无声地问：“你、没、事、吧？”

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刺骨的寒意。小雨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他们已经秘密交往三个月了，但因为学校严禁早恋，两人只能在私下见面，在学校里装作普通同学。

"我…我想我得请假了。"小雨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她原本很期待这次活动很久了，不只是为了那些枯燥的知识点，更是为了能和他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并肩探险。

可现在……

“我……”林小雨终于转回头，对晓彤叹了口气，

晓彤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陈阳，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了然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悄悄地问道：“又痛经了？”

小雨点点头，脸色苍白：“嗯，最近特别严重。”

声音轻飘飘的，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落与认命，“我想……我得请假了。”

晓彤再次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了一眼陈阳的方向，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记好笔记的。他那份，我也帮你记下来。”

小雨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好闺蜜就是这样，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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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学校教室

昨夜，林小雨几乎一夜无眠。

窗外的月亮不知为何，透着一圈诡异的、淡淡的血红色，冰冷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不祥的影子。

后来人们将那晚的月亮称为“赤月”。

但小雨当时无暇顾及天象的奇特。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虾米，在被褥间痛苦地蜷缩、翻滚。

小腹里的那个“铁球”仿佛活了过来，带着棱角，不知疲倦地碾过她的每一寸内里。

她一会儿担心汹涌的热流会毫无征兆地突破防线，在浅色的床单上留下尴尬的印记；

一会儿又想到第二天的“兔子体内派对”，想到王晓彤咋咋呼呼的样子和陈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便是一阵尖锐的失落。

她就这么在生理的剧痛和心理的煎熬中，睁着眼直到天亮。

所以，当下课铃声响起时，对小雨来说，不啻于一种解脱。

周围的同学像归巢的鸟雀般瞬间喧闹起来，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兴奋地讨论着下午的活动。

陈阳故意磨磨蹭蹭地整理着书包，动作放得极慢，用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角落里的动静。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还在打闹的男生时，他才装作不经意地，一步步挪到林小雨的课桌旁。

“你的脸……比昨天上课的时候更白了。”他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眸此刻被担忧和心疼填满，

他的靠近带来了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息，暂时冲淡了小雨被疼痛包裹的窒息感。

她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失血有点多”

她不想说得太直白，但苍白的嘴唇和毫无血色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小心，刘老师说得那么轻松，但兔子体内环境肯定很复杂，你别逞能。”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陈阳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一揉她柔软的发顶，给她一点安慰。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视线扫过还在门口磨蹭的几个同学，最终只能不甘地、缓缓地垂了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藏着满满的克制与无奈。

“我会的。你才要照顾好自己，一个人在家行不行？”他轻声说。

“我……我不回家。”林小雨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她此刻身体状况极不相称的固执，“我会去实验室送你们，就在外面看着。”

“你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陈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听话，赶紧回家躺着。”

“没关系的，我就想……看着你们出发。”小雨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她知道自己有些任性，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多陪他一会儿，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她不想让这次糟糕的生理期，夺走所有她期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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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生物实验楼。

“我去图书馆自习。”

林小雨心虚地撒了个小谎，实则调转方向，一步步挪向了那个她本该远离的地方。

她提前了很久到达，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小腹里那颗“铁球”的热度稍退，转为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筋疲力尽的酸胀感。

那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抽走了她双腿所有的力气，每一步都像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虚浮无力，仿佛随时会跌倒。

但她还是来了，固执地，怀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卑微的期待，只想在他们出发前，再看他一眼。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门内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预想中那种穿着白大褂、严阵以待的学术场景并未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消毒水和潮湿水汽的空气，以及……一片晃眼的白光和肉色。

整个实验室像是被改造成了某个室内泳池的后台，嗡嗡的排风声混杂着少年们无所顾忌的喧闹。

男生们几乎都光着精壮的上半身，只穿着五颜六色的泳裤，正进行着少年人特有的、带着几分炫耀意味的打闹，互相拍打着对方紧实的腹部，发出“啪啪”的脆响。

而女生们，则换上了清一色保守的深色连体泳衣，紧紧地包裹着她们正值发育期的、青涩又饱满的身体。

刚冲过淋浴的光滑脊背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紧实的大腿线条充满了健康的活力。

这幅充满生命力的景象，与门口那个穿着校服、脸色苍白、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林小雨，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我的天，小雨？”一个清脆的声音穿过喧闹，王晓彤惊讶地跑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深蓝色连体泳衣，刚从准备室的淋浴喷头下冲过，身上还带着微凉的水汽和洗发水的清香。

看到小雨那张比A4纸还白的脸，她脸上的惊讶立刻转为心疼和一丝责备，“你不是请假成功了吗？怎么还跑来？”

“我……来看看你们。”林小雨的目光有些游离，下意识地在喧闹的人群中快速搜索着，

最后，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在帮刘老师调试设备的身影上。

她小声地问，“可……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刘老师说，兔子的体内环境非常潮湿，充满了各种体液和分泌物，普通衣服进去很快就会被浸透，又重又不方便。”

晓彤压低声音解释道，“所以学校规定，所有参与者都必须换上泳装，方便活动，也容易清理。”

就在这时，陈阳也看见了她。

他正弯腰检查着一个金属仪器的接口，听到门口的动静不经意地抬起头。

他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平角泳裤，除此之外再无寸缕。

常年打篮球锻炼出的匀称身材在此刻展露无遗，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背部线条，以及收紧的腰腹，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少年人蓬勃的力量感。

那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在实验室无影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时，眼神先是控制不住地一亮，那份喜悦几乎要溢出眼眶，但仅仅一秒钟，就立刻被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焦虑所覆盖。

他放下手中的仪器，对刘老师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朝门口走来。他每走近一步，小雨的心跳就漏掉一拍。

“你应该在家休息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我没事，就想看着你们出发。”小雨倔强地仰起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然而，话音刚落，腹部深处那颗沉寂了片刻的“铁球”仿佛被这句话激怒，猛地一阵翻搅、收紧。

一股尖锐的、无法抗拒的绞痛瞬间攥住了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晃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

“小雨！”陈阳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可手臂伸到一半，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刘老师正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

他只能将那份焦灼生生按捺下去，用眼神示意身边的晓彤，语气急切又克制：“晓彤，快，扶她去那边椅子上坐。”

“哦哦，好！”晓彤也吓了一跳，连忙架住林小雨几乎失去全部重量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将她挪到角落的休息椅上。

陈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刘老师的方向喊了一句“我去倒杯水”，也快步跟了过去。

“你看你，”他将一杯温水塞进小雨冰凉得像冰块一样的手里，趁着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准备工作上，飞快地、用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一触即分。

那动作快得像个幻觉，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就是担心你……”小雨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泳裤上，又扫过周围那些同样“清凉”的同学，“这样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傻瓜，学校组织过很多次了，安全措施很完善的，你看刘老师一点都不紧张。”

陈阳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慰她，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倒是你，一会儿我们进去了，你必须、立刻、马上回家休息，听见没有？”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戴着一副细巧银边眼镜的学姐，

白色的实验大褂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显得臃肿，反而衬得她身形修长，气质干练。

她将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光洁的脖颈旁，平添了几分随性的魅力。

她叫李雯雯，是高年级指派下来负责操作这次缩小装置的学生。

她的出现，瞬间让实验室里嘈杂的空气为之一凝。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张比同龄人更显成熟从容的漂亮脸蛋，更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沉静又自信的气场。

“好了各位学弟学妹，准备一下，”她的声音清脆又好听，带着一丝风趣的笑意，

“你们的‘兔子体内主题乐园’一日游，马上就要发车了哦。请所有乘客，立刻登上你们的专属‘校车’。”

她的话音一落，刚刚还略显安静的同学们立刻爆发出兴奋的欢呼，

陈阳被人群裹挟着，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停下来，回头深深地望了小雨一眼，眼神里满是询问和不舍。

林小雨强撑着从椅子上直起身，对他做了个“快去”的口型，努力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笑容苍白得像冬日里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陈阳，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了！”刘老师站在车门口，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催促道，他的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显然第一次带队进行这种活动，他比学生们还要紧张几分。

陈阳这才咬了咬牙，转身登上了载具。

小雨扶着冰凉的实验台边缘，一步步地挪了过去，她想离得近一些，再近一些，好看清这奇妙过程的每一个瞬间。

透过载具明亮洁净的舷窗，她能看到里面热闹非凡的景象。

空间并不大，同学们几乎是肩并着肩，健康年轻的肉体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一个叫张明的胖乎乎的男生正憋着气，用力鼓起自己的肚子，试图冒充传说中的八块腹肌，引得旁边几个穿着深色泳衣、身形窈窕的女生咯咯直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哎呦，张明，快收收你的游泳圈吧！”一个女生调侃道。

“这叫安全气囊，充满了安全感，你们这些瘦子是不会懂的！”张明故意挺着肚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得整个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一片喧嚣的背景中，陈阳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穿过了所有的人声鼎沸，像一束精准的光，牢牢地锁定在窗外那个孤单的身影上。

在所有人的嬉闹声中，他悄悄抬起手，趁着刘老师不注意，对着她比了一个小小的、隐秘的心。

小雨的眼眶一热，连带着小腹那磨人的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她也轻轻地、郑重地挥了挥手，作为无声的回应。

“好了好了，都坐稳了！”刘老师在车内拍着手，试图压下逐渐失控的场面，“听学姐指挥！一会儿缩小过程中可能会有类似晕车的晕眩感，大家抓好扶手，别吐车上啊！”

控制台前，学姐的私人手机就放在控制台的一角，屏幕时不时亮起，固执地震动着。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好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又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复杂的工作中。

"开始第一阶段缩小。"李雯雯按下按钮，校车周围出现了一圈蓝色的光晕。

小雨看着校车慢慢变小，从原本的大小逐渐缩小到玩具车大小。

车内的同学们发出惊呼声，显然正在体验这奇妙的过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实验室里嗡嗡运行的宁静。

是学姐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好看的眉头不悦地蹙起，随手按了静音，

李雯雯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铃声。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继续操作：“第一阶段完成，系统稳定。现在进行第二阶段…”

话音未落，那不屈不挠的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直接的来电呼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

学姐终于显露出一丝为难，迟疑了半秒，还是接起了电话：“喂？…什么？现在？可是我正在…”

她的脸色变得焦急：“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李雯雯看着已经缩小到火柴盒大小的校车，又看看小雨：“糟糕，我导师那边的重要实验数据出了问题，必须马上去处理，不然整个研究项目都要泡汤了…”

"可是他们…"小雨指着缩小的校车。

"现在是安全阶段，他们已经完成第一次缩小，正在稳定期。"李雯雯快速在控制台上设置了几个参数，“我最多半小时就回来，进行下一步操作。你是生物特色班的学生对吧？”

小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你肯定在课上学过基本原理。”学姐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匆忙地说道，

“这个阶段非常安全，他们在里面就跟待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移动空间里一样。你帮我看着，拜托了！千万、千万不要碰任何按钮，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一本厚厚的实验记录本，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实验室。

厚重的金属门“砰”地一声关上，又缓缓弹开一道缝，最后在液压杆的作用下彻底闭合。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雨一个人，面对着控制台上那些沉默闪烁的各色指示灯，和那辆装着全班同学的迷你校车。

小雨咽了咽口水，腹部的酸胀感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暂停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将脸凑到实验台上那架固定的高倍放大镜前，仔细观察着那辆迷你载具。

与此同时，载具内部。

剧烈的晕眩感和失重感正像潮水般席卷着每一个人。

世界在他们眼中飞速倒退、旋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拼命地翻搅。

“呕……我不行了，好难受……”一个女生捂着嘴，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都一样，这是缩小效应的正常生理反应，很快就会过去。”刘老师强作镇定地安慰着学生们，

但他自己那张发青的脸和紧抓着扶手、骨节发白的手，已经暴露了他同样不好受的事实。

陈阳靠在窗边，用力地咬着牙，努力将那股直冲喉咙的恶心感压下去。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望向窗外，试图用转移注意力来对抗身体的不适。

然后，他看到了她。

或者说，是看到了一个“世界”。

林小雨正担忧地俯身，通过放大镜凝视着他们。

在被缩小了百倍以上的陈阳眼中，她的脸庞就是一片巨大而苍白的月亮，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盛满了忧虑的湖泊。

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几缕碎发，在他看来，每一根都像是一条蜿蜒的、深色的河流。

而她穿着的那件宽大的浅蓝色校服，则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天空。

“看……是小雨。”陈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这宏伟景象的敬畏。

“哪儿？”王晓彤也忍着恶心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她看起来真的好不舒服，脸白得像鬼一样。幸好她没上来，不然痛经加上这个缩小反应，非得要了她半条命不可。”

听到“痛经”两个字，陈阳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窗外那张巨大而脆弱的脸，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自己身体里那点翻江倒海的不适，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林小雨凝视着放大镜中的微缩世界，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车厢内每个人的表情。晓彤正皱着眉，一下下地抚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那个叫张明的胖男生此刻也笑不出来了，蔫头耷脑地靠在椅背上。

而陈阳，他一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焦急和心疼，即便被缩小了百倍以上，依旧像两枚滚烫的烙印，灼烧着她的心。

她试着冲他们笑了笑，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然后，她抬起手，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还-好-吗？”

载具内，这番景象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在他们眼中，那张巨大如月球表面的脸上，嘴角缓缓地、以一种令人震撼的幅度向上弯曲，形成一个略显怪异的笑容。

紧接着，一只如山峦般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遮蔽了他们头顶的光源。

然后，那片苍白的天空之中（小雨的脸），小雨的嘴唇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方式开合。

“她……她在干什么？”一个女生紧张地抓住了同伴的手臂。

“好像……在跟我们说话？”晓彤不确定地猜测。

只有陈阳，死死地盯着那张开合的嘴唇，他读懂了。

他的心像是被泡在又酸又涩的柠檬水里，他拼命地拍打着坚硬的舷窗，用尽全力大喊：“我们没事！你快去休息！小心身体！”

但他的声音，对于窗外的巨大少女来说，不过是尘埃中最微不足道的振动，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玻璃和空间的壁垒。

小雨看着车里的人似乎骚动起来，陈阳更是在拼命地比划着什么，但她什么也听不见。

这种无声的交流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载具上的指示灯都稳定地闪烁着绿光，似乎真的像学姐说的那样，处于安全稳定的状态。

而她自己，却快要撑不住了。

那一阵阵的绞痛再次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像恼人的蝉，尖锐地嘶叫着。

整个实验室都在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摔倒在地。

“不行了……得休息一下……”她喃喃自语。

她想，就趴在控制台上睡一会儿吧，只是一小会儿，等学姐回来就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

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想在冰冷光滑的控制台上找一个支撑点，好让自己能稳稳地趴下。

然而，剧烈的眩晕让她失去了准头，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的手在那些排列整齐、闪着微光的按钮旁边无意识地摸索着，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小雨小心！”车内的陈阳看到这一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的声音太小，根本传不出去。

“不好！”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在他视野中巨大无比的手，放在了一个他不认识、但绝对不该触碰的区域，

就在小雨的额头即将靠上控制台的前一秒，她的手侧，无意识地压下了一个凸起的、泛着危险红光的圆形按钮。

“滴——”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轻轻划过。

而小雨，却在同一时刻，脸颊枕着冰冷的控制台，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对那一声致命的提示音，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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